“回去。”
穆迪把畫著草圖的羊皮紙丟給哈利。
“所有人。從接到這個該死的任務開始，到現在為止，每一個步驟，每一個想法，每一個蠢決定，全部寫下來。”
“一份正式的案情回顧報告。明天這個時候，交到我桌上。”
他猛地前探，魔眼幾乎要戳進哈利鼻尖。
哈利下意識要往後退，但被穆迪抓住肩膀。
“記住。從現在起，沒有我的許可，偵探社不準有任何獨立調查。”
“所有情報，向我彙報。所有行動，由我批准。”
“明白了嗎？！”
“明......明白！”
三人異口同聲，聲音裡是敬畏，甚至還有點壓不住的興奮。
門在他們身後關上，探測器的嗡鳴聲隨之平息。
穆迪走到窗邊，看著那三個遠去的背影，正常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扭曲的笑。
他用自己才能聽見的聲音自語：
“一群小聰明，但還不夠看的小鬼……”
“正好。”
“用來探路。”
***
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深夜。
壁爐的火燒到了盡頭，只剩暗紅餘燼，偶爾爆出一點火星。
空氣裡全是羊皮紙，墨水和疲憊的味道。
卡戎偵探社的成員們，剛經歷了一場比N.備考還狠的通宵。
地上全是揉成團的廢稿，桌上堆滿厚厚的報告。
每個人臉上都寫著倦意，但熬紅的眼睛裡，是種亢奮的光。
他們被穆迪的專業主義折服了，現在拼了命想證明自己。
赫敏是總指揮，負責拼接所有人的回憶碎片，整理時間線和邏輯鏈，記錄的一絲不苟。
羅恩負責抱怨，提供被赫敏斥為“情緒垃圾”的細節，但正是這些東西，讓報告無比真實。
哈利負責統稿和最終撰寫。
報告完成時，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還沒完。”羅恩揉著通紅的眼睛，從紙堆裡抽出另一張羊皮紙，上面是幾行憤怒的控訴。
“必須加上這個。”
那是他起草，哈利修訂的正式動議。
動議內容只有一個：鑑於德拉科·馬爾福公然洩露社團機密，嚴重違反保密協議，提請顧問阿拉斯托·穆迪，批准將其從卡戎偵探社開除。
赫敏看著動議，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規則上，他們沒錯。
而且，她忘不了馬爾福在大禮堂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哈利用羽毛筆，鄭重的在動議末尾簽上名字。
“哈利·波特，社長。”
走廊上，晨光透過地窖的高窗，投下光斑。
德拉科·馬爾福一晚沒睡好。
他腦子裡全是斯內普那句“斯萊特林，扣二十分”。
這比魔杖抽他一頓還難受。
走廊盡頭，斯內普的黑袍一閃。馬爾福立刻追了上去。
“教授！”他氣喘吁吁的攔住斯內普，“教授，昨天早上的事，我能解釋！”
斯內普停步，沒說話。
他只用那雙漆黑沒有丁點溫度的眼睛，靜靜看著馬爾福。
德拉科還是堅持想把話說完：
“我……我只是想維護學院榮譽，”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在斯內普的注視下，準備好的說辭蒼白無力，“我沒想到……”
“我不需要。”
斯內普開口，聲音嘶啞的像從墓穴裡傳來。
“一個到處宣揚我隱私的門面。”
說完，他看也不看馬爾福，袍角一甩，從他身邊走過，帶起的風颳在臉上，將冬日暖陽驅散了。
德拉科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
穆迪的辦公室，一如既往的壓抑。
哈利，羅恩和赫敏代表偵探社，把那疊厚厚的報告，恭敬的放在穆迪桌上。
哈利和羅恩的臉上，是藏不住的期待。
他們幾乎熬幹了自己，才完成這個不可能的任務。
最重要的是，他們抓到了馬爾福的把柄，證據確鑿。
在他們看來，這位鐵面無私的前傲羅，一定會支援他們清理門戶，把那個斯萊特林的混蛋踢出去。
穆迪沒立刻看報告。
他的魔眼轉動著，在三人臉上掃了一圈。
然後，他伸出粗糙的手，拿起報告。
他翻的很快，一目十行。
藍色魔眼飛速轉動，像在掃描資料。他正常的眼睛裡，全是漫不經心的審視。
“嗯，”他喉嚨裡發出含混的聲音，“詳盡，囉嗦，但至少知道走程式了。”
這評價不算誇獎，但哈利他們還是鬆了口氣。
穆迪的手指翻到最後一頁，停住。
他把那份開除馬爾福的動議，單獨抽了出來。
用兩根手指夾著羊皮紙，像夾著一隻噁心的鼻涕蟲。
“開除他？”
穆迪沙啞的問，聽不出情緒。
“為甚麼？”
“當然是他洩密！”羅恩激動的搶答，臉都漲紅了，“他把案子捅的全校都知道！這是背叛！他違反了保密協議！”
哈利也點頭：“是的，教授。社團的紀律必須維護。”
穆迪聽完，搖頭。
他的臉上，第一次在他們面前，露出一個像是憐憫的表情。
“孩子，”他看著羅恩，像看一個為塊糖哭鬧的嬰兒，“規則，不是用來懲罰你討厭的人的。”
“那是弱者的想法。”
他用木腿，重重在地板上敲了一下。
咚！
一聲悶響，敲在三人的心臟上。
“規則，是武器。”
哈利，羅恩和赫敏都愣住了，呆呆看著穆迪，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