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胞胎帶來的訊息,讓公共休息室裡的狂歡戛然而止。
羅恩上一秒還在慶祝勝利,下一秒臉就白了。
“穆迪副主任?”
他結結巴巴的說。
“他……他找我們幹嘛?難道是馬爾福那個混蛋跑去告狀了?”
當看見弗雷德和喬治幸災樂禍的表情,心裡更沒底了。
詫異的說道:
“總不會真的要給我們甚麼專業建議吧?聽你們的口氣,怎麼那麼不像好事!”
“不會。”
赫敏已經冷靜下來。
“馬爾福沒有理由去告狀,那隻會讓他更丟臉。”
“更大的可能是,我們在大禮堂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擾亂公共秩序,這正好是教務處的管轄範圍。”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可是弗雷德,喬治,”
羅恩不解的看向他們。
“你們不也是偵探社的成員嗎?為甚麼穆迪教授只找我們三個?”
“哦,我們?”弗雷德誇張地攤開手。
“我們正忙著更重要的事,”喬治煞有介事的接話,“關於我們畢業後的宏偉藍圖。”
“沒錯,”弗雷德故作成熟的拍了拍羅恩的肩膀,“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多問。”
哈利握緊了拳頭。
事情公開了。
但這麼快就引來了教務處?
所以,偵探社在他眼裡,就是一群胡鬧的孩子?一個笑話?
他帶著羅恩和赫敏走向穆迪的辦公室,心情很糟糕。
一路上哈利反覆盤算。
穆迪是自己人,應該……不會太為難他們吧?
可一想到那隻亂轉的藍色魔眼,和傳奇前傲羅的名頭,壓力就壓得他喘不過氣。
穆迪的辦公室比斯內普的地窖更壓抑。
牆上掛滿奇形怪狀, 嗡嗡作響的銀質探測器。
桌角的窺鏡在轉,裡面人影模糊,像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視。
穆迪像尊石像,杵在房間中央。
那條木腿在地板上留下了一道道劃痕。
三人推門的瞬間,那隻詭異的藍色魔眼猛的一轉,像探照燈,把他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在那道目光下,哈利感覺自己沒穿衣服,所有心思都藏不住。
沒有客套,沒有問候。
穆迪沙啞的聲音直接開了火。
“波特, 韋斯萊, 格蘭傑。”
“我應該稱呼你們為學生,還是卡戎偵探社的……調查員?”
他用那根粗糙的, 缺了指頭的手指向窗外。
“今天早上的那齣戲,演得不錯。”
“整個學校都知道斯萊特林的院長丟了東西,而且他的寶貝學生拒絕伸出援手。”
穆迪的魔眼轉向哈利,毫無情緒。
“作為教務處副主任,我很想知道,布萊克主任將這件事交給你們的時候,有沒有授權你們,將一樁正在調查中的失竊案,變成一場全校範圍的鬧劇?”
哈利喉嚨發乾。
他硬著頭皮,說出自己的“陽謀”,反覆強調這是為了打破斯內普拒絕溝通的僵局。
穆迪靜靜聽著,魔眼一動不動的盯著哈利的眼睛,像要看穿他的心臟。
等哈利說完,他喉嚨深處滾出一聲嗤笑。
“打破僵局?”
“不,波特,你只是把一個藏著的麻煩,變成了明面上的爛攤子。”
他的魔眼猛的轉向赫敏。
“格蘭傑小姐,我聽說你的辦案流程很專業,寫滿了羊皮紙。”
“那你的流程裡,有沒有教過你,調查的第一準則,就是控制資訊?”
三人面面相覷。
穆迪開始踱步。
木腿每一次砸在地板上,都像是狠狠敲在三人心上。
“我看過你們的卷宗,”他沙啞的說,“從揭露小矮星的真相,到這次斯內普的壯舉。”
他突然停步,轉身,用那隻正常的眼睛正視著哈利。
疑惑的說道:
“我一直在想,你們到底是運氣好,還是真的有幾分本事。”
“現在看來……”
他故意拖長了音調。
“……你們只是膽子比腦子大而已。”
這句批評,讓三個人都羞愧的低下了頭。
“你們的策略漏洞百出,行動毫無章法。”
“把唯一的目擊者和委託人西弗勒斯,徹底變成了你們的對立面。”
“把一個潛在的,能從內部突破的協助者馬爾福家的小子,變成了全校的笑柄和斯萊特林的公敵。”
“你們這不叫調查,”穆迪的聲音充滿鄙夷,“叫玩火。”
就在哈利快被羞愧壓垮時,穆迪話鋒一轉。
“但是。”
“有一點你們做對了。”
“你們知道利用規則。”
他的目光落在哈利身上,正常的眼睛裡,帶著幾分讚許。
“讓馬爾福自己把事情捅出去,有點意思。雖然手法粗糙得像是巨怪繡花,但思路是對的。”
他清了清嗓子,用官方口吻,做出最終宣判。
“教務處的職責,是維護霍格沃茨的秩序,也包括指導學生社團的活動,確保它不偏離正軌。”
“鑑於這起失竊案已經公開,牽扯到一名教授,影響惡劣。”
“教務處決定,正式接管並指導卡戎偵探社的後續調查。”
“從現在起,我,阿拉斯托·穆迪,將是你們的辦案顧問。”
為了讓這個顧問的身份無可辯駁,穆迪決定給這群自以為是的小鬼,上一堂真正的第一課。
他在桌邊,拿起空白的羊皮紙和羽毛筆。
“告訴我,”他頭也不抬的問,“你們昨天潛入斯內普的辦公室,除了看到他瞥了一眼櫃子,還觀察到了甚麼?”
赫敏立刻搶答,努力回憶每個細節:
“空氣裡有苦艾和龍肝的味道,教授。他還用一把銀質小刀在刮一種乾癟的植物根莖,辦公室裡非常冷,牆上的標本……”
“全是垃圾資訊。”
穆迪粗暴的打斷她,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他用魔杖在羊皮紙上一敲,白紙上立刻浮現出斯內普辦公室的簡易佈局圖,每個櫃子和桌椅的位置都精準無比。
“你們沒注意到,他桌上羽毛筆旁的墨水瓶,墨水痕跡比平時深了一些,瓶口有不易察覺的墨點,是用力過猛濺出來的。這說明他昨晚寫過很重要的東西,而且情緒激動。”
“你們更沒注意到,”他的魔眼轉向地板,“他辦公桌右腳邊,那塊波斯地毯的邊緣,有極微弱的,不屬於地窖的,帶著紅土特徵的乾燥泥土痕跡。”
“實際上,”穆迪終於抬頭,魔眼在三人臉上掃過。
“在布萊克把這件事交給你們時,他就已經拜託我,在關鍵時刻提供幫助。所以從昨天你們行動開始,我就一直看著你們。”
“當然,我也和你們同一時間做了觀察。”
這一連串聞所未聞的痕跡學分析,徹底擊潰了他們最後的自信。
他們引以為傲的計謀,費盡心思的觀察,在真正的專業面前,幼稚又可笑。
此時哈利終於明白,自己和真正的前傲羅之間,隔著天塹。
穆迪看著他們被震懾住的表情,嘴角扯出難看的弧度,露出黃牙。
“想學嗎?”他沙啞的問。
哈利, 羅恩和赫敏,像三隻被施了咒的小雞,瘋狂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