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迪的魔眼盯著他們,開始灌輸自己的思想。
“開除一個公開的敵人有甚麼用?”
“只會讓他變成一個你無法監控的,遊離在外的威脅。一個在暗處,隨時可能給你添麻煩的蒼蠅。”
他粗糙的手指,在那份動議上敲了敲。
“一個你握有把柄,能夠控制的敵人,遠比一個被驅逐的失敗者,更有價值。”
“他違反了規則,這不是開除他的錘子,”穆迪的聲音壓低,像淬了毒的蜜,“這是套在他脖子上的項圈。”
“有了這個項圈,他就是你們安插在斯萊特林內部的一雙眼睛,一張嘴。”
“你們可以讓他去打探訊息,可以讓他去傳遞假情報,可以讓他去做所有你們不方便做的事情。而他,不敢拒絕。”
“因為拒絕的代價,就是這份動議被公開,讓他不僅在偵探社,在整個斯萊特林,都身敗名裂。”
哈利忘了呼吸。
黑暗。
冷酷。
這念頭……有毒,卻強得嚇人。
道格拉斯的影子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讓小天狼星當主任,用校規逼斯內普就範。
原來如此。
這就是強者。
不是遵守規則,而是駕馭規則。
赫敏的臉色發白,指節攥的發緊。
理智上,她找不到任何破綻,情感上,卻只感到一陣冰冷,這就是成人的世界。
羅恩張著嘴,還想說甚麼,卻發現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穆迪看著他們各異的表情,知道自己的第一課,已經種進了他們的腦子裡。
他指尖一彈,那份申請飄進壁爐,被餘燼吞噬,化為飛灰。
“申請駁回。”
穆迪嚴厲地說道。
“現在,忘掉你們的私人恩怨。你們是偵探,不是在玩過家家。”
他轉身,從檔案堆裡抽出一張巨大的霍格沃茨地圖,猛的在桌上鋪開。
地圖上,房間,走廊,清晰可見。
“這是你們的第一個正式任務。”
穆迪的魔眼掃過地圖,目光落在地窖。
“把過去一個月內,所有有許可權,有機會接觸到斯內普私人儲藏室的人員名單,以及他們在霍格沃茨城堡內的常規活動路徑,給我標出來。”
他用手指重重點在地圖上。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要看到資料,而不是情緒。”
第二天,偵探社的全體成員,被穆迪召集到活動教室。
牆上佈置了以張巨大的霍格沃茨地圖,佈滿密密麻麻的標記。
赫奇帕奇的厄尼·麥克米蘭第一個站了起來。
他代表情報組,說出了所有人的困惑。
“教授,恕我直言,這個任務我們已經失敗過一次了。”
他沮喪的攤開手。
“畫像一聽斯內普的名字就裝死,家養小精靈更是嚇得不敢說話。我們根本不可能從他們那裡得到任何關於誰能接觸儲藏室的資訊。”
羅恩也一臉挫敗的附和。
“是啊,難道再給胖修士送一次腐爛蘋果派嗎?做那個差點沒把廚房毀了。”
穆迪完好的那隻眼睛掃過全場,嗤笑一聲。
“你們之前的做法,那不叫詢問,叫乞討。”
他用木腿重重一頓。
咚!
“你們以為情報是用請和謝謝換來的嗎?”
“不,情報是用槓桿撬出來的!”
穆迪的魔眼轉向厄尼,身體前傾,像要鑽進他的腦子。
“為甚麼畫像裝死?”
他提問,不等回答就自己說出答案。
“因為它們害怕斯內普的報復,呵呵,你們這位教授可比你們想象中要複雜,而且它們同樣受制於霍格沃茨的規則。”
“所以,你們再去的時候,不是去問,而是去通知。”
穆迪的聲音陡然嚴厲。
“你們要以教務處辦案顧問穆迪教授特別助理的身份,宣告正在進行全校安全巡查,你們的任務不是打聽隱私,而是記錄人流異常。”
他分發著話術,像在分發武器。
“我們奉命記錄此走廊每日的通行情況。你的配合將被記錄在案,並作為你忠於職守的證明,上報給鄧布利多校長。而不合作的畫像,將被視為安全隱患,可能會被暫時移至儲藏室保管。”
他頓了頓,魔眼掃過一張張驚愕的臉。
“現在,告訴我,它還會裝死嗎?”
眾人面面相覷。
“至於家養小精靈,”穆迪的魔眼轉向漢娜·艾博,“你們錯的更離譜。”
“你們去問誰,這會直接觸發它們對主人的忠誠保護機制,它們當然會害怕。”
“傲羅從不直接問嫌疑。我們問環境。”
他用指節,重重敲擊地圖上的地窖。
“你們要去廚房,不是去問你們看到誰了,而是以協助教務處下屬城堡管理員費爾奇進行環境清潔評估的名義,去問:地窖走廊最近有沒有出現過不尋常的汙漬?比如奇怪的腳印,魔藥殘留,或者需要特殊咒語才能清理的灰塵?”
他又補充道。
“有沒有哪天晚上的餐具回收,發現某位教授的餐盤有異常,或者其他人員,這個人一定不是無名小輩?”
穆迪猛的抬高音量。
“你們要找的是異常點,而不是證人!明白了嗎?!”
短暫的震驚後,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像一把蒙塵的武器,終於被擦亮了鋒刃。
團隊被迅速重新分組,帶著穆迪分發的“官方授權書”和全新的“武器”,奔赴霍格沃茨的各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