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布斯巴頓的馬車營地,是另一番景象。
巨大的、由冰塊雕琢而成的駿鷹和媚娃,在晨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彩。
法國學生們穿著優雅的禮服,用魔杖尖端輕點,為冰雕添上最後一筆精緻的細節。
空氣中瀰漫著熱巧克力噴泉的甜香,與高階香水混合的味道。
他們的聖誕茶歇,是一座閃閃發光的馬卡龍塔。
優雅,精緻,如同童話本身。
而德姆斯特朗停泊在黑湖上的大船,則畫風突變。
甲板上,一群赤裸著上身、肌肉虯結的學生,在校長卡卡洛夫冷峻的注視下,發出戰吼般的呼喝。
他們排著隊,一個接一個,毫不猶豫地跳進冰冷刺骨的黑湖。
每一次入水,都激起巨大的水花和一片白色的寒氣。
他們的慶祝方式,是意志與肉體的角逐,充滿了北境的粗獷與競技精神。
……
禮堂內,鄧布利多宣佈聖誕禮物交換活動正式開始。
起初,一切都無比正常。
“哇!是韋斯萊笑話商店的速效逃課糖!”
“我的是蜂蜜公爵的巧克力蛙禮包!裡面還有一張鄧布利多的卡片!”
“行動式沼澤!酷!”
歡呼聲此起彼伏。
學生們從聖誕樹下拿起屬於自己的禮物,拆開包裝,空氣中充滿了糖果的甜味和單純的快樂。
突然。
一聲淒厲的哀嚎,劃破了歡樂的氣氛。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
一個格蘭芬多的高年級男生,面如死灰,雙手顫抖地舉著一張羊皮紙。
他的表情,像是剛剛被攝魂怪親吻過。
羊皮紙上,一行清晰的、充滿邏輯美感的印刷體標題,宣告了他的死刑:
《論屠龍的十八種非正面戰術應用——一篇不低於十二英寸的學期末報告》。
落款:道格拉斯·福爾摩斯。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下一秒,這聲哀嚎彷彿一個訊號,點燃了引線。
“不——!”
“為甚麼是我!《變形術在跨物種交流中的倫理邊界探討》?!”
“《魔咒的衰減常數與環境魔力濃度的函式關係》……這是甚麼鬼東西!”
哀嚎聲此起彼伏,如同合唱。
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徹底崩潰了。
因為他們很快發現,今年的“驚喜”遠不止於福爾摩斯教授!
教授席上,弗立維教授笑眯眯地站起來,他愉快地一揮魔杖。
“哦,聖誕快樂,孩子們!我想,一些小小的挑戰,能讓你們的假期更有意義!”
幾十份寫著“魔咒課隨堂小測”的羊皮紙,如同長了翅膀的蝴蝶,精準地飛入禮物堆裡,自動包裝成精美的禮盒。
麥格教授板著臉,但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
“既然如此,我認為關於 如何將茶杯變成烏龜再變回來 的附加題,也能作為一份不錯的節日禮物。”
她只是輕輕一點魔杖,幾份難度加倍的變形術題目,也悄無聲息地混了進去。
最狠的,是斯內普。
甚至沒有站起來。
他只是冷哼一聲,從袖子裡滑出幾隻小小的水晶瓶。
瓶子裡裝著顏色可疑的液體。
他手腕一抖,那幾只水晶瓶便嗖嗖嗖,劃過禮堂上空,不偏不倚地掉進了幾個正在幸災樂禍的斯萊特林學生懷裡。
瓶身上貼著標籤:【未知藥劑成分分析題,明早交。】
整個大禮堂。
徹底從拆禮物的狂歡現場,變成了拆“炸彈”的末日景象。
學生的哀嚎,與倖免於難者的爆笑,交織成一首霍格沃茨獨有的、混亂的聖誕交響曲。
在禮堂的角落,外校學生的觀禮區,氣氛有些凝滯。
布斯巴頓的學生們看得目瞪口呆。
一位金髮及腰的法國女生,用蕾絲手帕捂住嘴,壓低聲音對同伴說:
“梅林啊,霍格沃茨的教授們……都這麼狂野的嗎?他們管這個……叫 禮物 ?”
德姆斯特朗的學生們則覺得這非常有趣。
維克多爾·克魯姆那張總是沒甚麼表情的臉上,難得地勾起一絲笑意。
他看著被一張魔藥試卷砸中腦袋,正抱著頭哀嚎的羅恩·韋斯萊,對身旁的同學說:
“這比冬泳有挑戰性。”
儘管反應不同,但兩所學校的學生心中,都不約而同地升起同一個念頭。
他們交換了一個眼神,眼神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萬幸,我們的校長沒學會這一招!
聖誕節的狂歡與混亂,在午後的陽光中沉澱下來。
教授辦公室內,節日的喧囂被隔絕在外。
壁爐裡,火焰安靜地舔舐著樺木,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桌子上攤開的,並非霍格沃茨的活點地圖,而是一張巨大的、標滿了複雜符文的對角巷建築結構圖。
道格拉斯、小天狼星和盧平正圍著這張地圖,進行畢業典禮前的最後確認。
“畢業典禮的重點在對角巷,那裡的安保才是重中之重。”
小天狼星的魔杖尖端,在“破釜酒吧”入口處畫出一個警戒圈。
“這裡是第一道資訊篩查點,也是人流緩衝區。我會建議斯克林傑安排傲羅設定雙重驗證關卡,任何有敵對狼人情緒的,都會在第一時間被 標記 。”
盧平的手指按在翻倒巷的入口,聲音低沉:
“這裡不能簡單封鎖,要設成一個 捕鼠夾 。明面上用魔法部的封條,暗地裡佈置警戒咒和追蹤咒。”
“任何試圖強行闖入的,都會觸發最高等級警報,並被直接導向我們預設的包圍圈,這裡需要魔法部重點安排。”
“在一切沒有塵埃落定前,我們的學員不能出手,以免造成更大恐慌和對狼人的排斥......”
道格拉斯的手指,沒有停留在對角巷,而是輕輕敲了敲霍格沃茨城堡的圖示,聲音平靜得沒有波瀾:
“外部的防禦只是B計劃。真正的風險點,永遠在內部……“
他的話還沒說完。
砰——!
辦公室的門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開,彷彿被一頭失控的挪威脊背龍撞了一下。
一道身影連滾帶爬地跌了進來,最後以一個相當狼狽的姿勢,單膝跪地,穩住了身形。
泡泡糖粉色的短髮,亂得像一個炸開的鳥窩。
她抬起頭。
在看清道格拉斯的那一瞬間,那雙原本有些慌亂的眼睛,瞬間點燃了。
“道格老師!”
一個甜得發膩,虛假得能擰出糖水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