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一把將哈利扛了起來,像舉起一座魁地奇獎盃。
格蘭芬多的學生們爆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歡呼,將哈利的名字推向禮堂穹頂。
“他報名了!梅林的鬍子,他真的報名了!”
“瘋了吧!他才四年級!”
“那又怎樣?他可是哈利·波特!”
哈利被高高舉在空中,視野劇烈晃動。
他看到一張張興奮到扭曲的臉,也看到了其他學院投來的,或敬佩,或嫉妒,或審視的複雜目光。
他們的歡呼,震耳欲聾,彷彿雄獅在宣告自己的王者,重返戰場。
在人群的外圍。
人群外圍,德拉科·馬爾福的嘴角剛要上揚。
那絲得意的獰笑就瞬間凝固,轉而被一種幾乎要溢位眼眶的怨毒所取代。
他死死攥著拳,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時間,倒流回十分鐘前。
走廊的拐角。
德拉科正沉浸在斯萊特林爭奪龍珠賽失利中,走得有些失神。
他一頭撞上了一堵堅硬的、散發著陳年汗味和皮革味的牆。
“走路看著點,小子。”
一個粗啞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德拉科抬起頭,對上了一張傷痕累累的臉,和那隻瘋狂轉動的電藍色魔眼。
是穆迪。
他正要轉身離開,這是父親交代過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穆迪卻先開口了。
那隻魔眼死死地釘在他的臉上,彷彿能看穿他的面板,直視他那顆高傲又脆弱的心臟。
“馬爾福家的小子,我認得你。”
穆迪的語氣,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諷。
“世界盃上沒見到你父親,看來他總算學聰明瞭點。”
“知道甚麼時候該躲起來。”
“不像某些愚蠢的食死徒,總想著出來炫耀自己的骷髏標記。”
德拉科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血液衝上頭頂,讓他的耳朵嗡嗡作響。
這是對他家族最惡毒的侮辱!
“你胡說甚麼!”
他尖叫道,聲音因為憤怒而變了調。
噔。
穆迪冷笑一聲,那條完好的腿向前踏了一步,木腿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一股屬於頂尖傲羅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讓德拉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
“我胡說?”
穆迪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沙啞。
“那你呢?”
“躲在斯萊特林的地下室裡,玩你們那可笑的國王遊戲?”
“我聽說,你輸了。”
“連一個乳臭未乾的一年級新生都搞不定,真是丟盡了你父親的臉。”
他話鋒一轉,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正和羅恩、赫敏說話的哈利。
“看看他,波特。”
“大難不死的男孩。”
“他始終壓著你,壓著你們一家。”
穆迪湊近德拉科,他嘴裡的氣味像腐爛的沼澤。
聲音壓得更低,像毒蛇吐信,鑽進德拉可的耳朵裡。
“你父親教你的,就只有在背後說人壞話,和用金加隆開路嗎?”
“食死徒的兒子……”
“難道骨子裡,就只剩下了怯懦?”
怯懦。
這兩個字,像一根剛剛從壁爐裡抽出的、燒得通紅的烙鐵。
狠狠地,燙在了德拉科最敏感的自尊心上。
他的理智,被這股灼熱的劇痛,徹底吞噬。
他不再思考穆迪的動機,不再分析這番話的真假。
腦海裡只剩下被羞辱後的、瘋狂的怒火。
他猛地推開穆迪,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燃燒著怨毒的火焰。
他死死地盯著哈利那在人群中略顯單薄的背影。
用盡全身力氣,低聲嘶吼道:
“我會證明給你看!”
“證明給所有人看!”
“我,德拉科·馬爾福,比那個疤頭強一百倍!”
他像一頭髮狂的公牛,轉身朝著哈利的方向衝了過去。
於是,便有了剛才那番,尖酸刻薄的挑釁。
穆迪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德拉科失控的背影,那張傷痕累累的臉上,肌肉扭曲,構成了一抹計劃得逞的、猙獰的笑容。
他的魔眼,穿過攢動的人頭,牢牢鎖定了被羅恩舉起的哈利。
藍色的瞳孔裡,閃爍著冰冷算計的光。
“上鉤了,波特。”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喃喃自語。
“現在,讓我看看,你值不值得我為你費這麼多心思。希望這次一切順利!”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熟悉的、弧形的酒瓶。
擰開蓋子,喝了一大口。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這次不能再失敗了。
那隻魔眼的功能,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視線穿透了城堡厚重的牆壁,越過搖曳的樹梢,投向了禁林的邊緣。
思緒,也回到了幾天前的那個深夜。
禁林邊緣,那片屬於海格的南瓜地。
他像個幽靈一樣,潛伏在黑暗中。
沒有靠近。
只是用那隻神奇的魔眼,遠遠地觀察著那棵被雷劈過的巨大橡樹。
很快,他看到了他想看的東西。
兩名身材矯健的人,穿著統一的、泛著油光的深色皮甲,從禁林深處走出。
他們的步伐沉穩,眼神警惕,身上帶著一股野獸般的彪悍氣息。
他們和海格交接了甚麼,動作熟練,顯然不是第一次。
然後,他們轉身,毫不猶豫地走進了橡樹樹幹中央那個扭曲的、散發著微光的傳送門。
身影瞬間消失。
穆迪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催動魔眼,試圖穿透那層傳送門的魔法屏障。
他想看看,門的另一邊,究竟藏著甚麼秘密。
然而,就在他的視線接觸到那層能量旋渦的瞬間。
一股強大、混亂、充滿了原始野性的反偵察咒,狠狠地撞進了他的大腦。
劇痛,像一根燒紅的鋼針,在他的腦髓裡攪動。
頭痛欲裂。
他悶哼一聲,不得不移開視線。
那隻電藍色的魔眼,瘋狂地轉動著,好一會兒才重新穩定下來。
他放棄了強行突破的念頭。
他意識到,這個據點的防禦等級,遠超他的想象。
那不是普通的魔法屏障。
裡面混合了某種他從未見過的、古老的自然之力。
強行窺探,只會暴露自己。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夾雜著興奮的冷笑。
很好。
非常好。
福爾摩斯,鄧布利多,你們的秘密,又多了一個。
他決定,將這個秘密基地,作為一張底牌。
一張可以在最關鍵的時刻,掀翻整個牌桌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