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火焰杯勇士選拔結束後的一天晚上。
霍格沃茨,教務處副主任辦公室。
這裡像一個堆滿了偏執狂收藏品的巢穴,每一個角落都塞滿了各種用途不明的窺鏡、探測器和發出微弱嗡鳴的金屬造物。
阿拉斯托·穆迪坐在這片混亂的中心。
他正在批改一份關於應對班底獸的實踐報告,那支羽毛筆在他粗糙的手中,顯得格外纖細。
突然。
他握筆的手猛地一顫。
羽毛筆脫手,在羊皮紙上劃出一道刺眼的墨痕。
左前臂。
黑魔標記的位置。
一股灼熱的劇痛,毫無徵兆地,從面板深處炸開。
那不是火焰的灼燒。
更像有一根燒紅的鐵釺,捅進了他的骨頭,然後在他血肉裡瘋狂地攪動。
他猛地按住自己的手臂,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辦公室裡那些原本安靜的探測器,彷彿感應到了他體內劇烈波動的黑暗魔力,開始不安地旋轉、鳴叫,發出細碎的、令人心煩的噪音。
那隻電藍色的魔眼,在他的眼眶裡失去了控制,瘋狂地轉動著,視野分裂成無數扭曲的碎片。
他知道這是甚麼。
主人。
主人在召喚他。
穆迪的臉上,血色迅速褪去,變得和羊皮紙一樣蒼白。
但他的眼中,卻燃起一簇病態的、狂熱的火苗。
他既有恐懼,又有苦澀。
計劃偏離了軌道。
一個完美的,能將哈利·波特送到主人面前的計劃,被他自己親手搞砸了。
很快心態轉變。
只有一種被選中的、即將面見神只的戰慄。
他迅速站起身,抓起那件厚重的斗篷,將自己裹緊。
那條屬於穆迪的木腿,在石板地上敲出沉重而急促的聲響,他必須立刻離開。
一個絕佳的藉口,早已在他的腦中盤旋了無數次。
他只需要告訴鄧布利多,他發現了一個黑巫師的蹤跡,需要立刻出動。
沒有人會懷疑瘋眼漢穆迪的偏執與行動力。
……
離開霍格沃茨範圍。
幻影移形帶來的擠壓感,像一隻無形的手,擰乾了他身體裡的最後一絲水分。
下一秒,他落在了實地上。
空氣中,飄著一股麻瓜世界特有的、混合了汽車尾氣和廉價清潔劑的味道。
這是一個破敗的、被遺忘的社群。
一排排長相雷同的房子,在陰沉的天空下,像一排排沒有墓碑的墳。
黑魔標記的灼痛,指引著他。
他走進一棟房子的後院,推開一扇通往地下的,吱呀作響的木門。
一股濃重的、混合著泥土腥味與腐爛氣息的惡臭,撲面而來。
地下室裡,只有一盞孤零零的、掛在電線上的燈泡,散發著昏黃的光。
蟲尾巴正跪在角落裡,身體縮成一團,抖得像風中的一片枯葉。
小巴蒂的目光,越過他,投向了那張骯髒的床墊。
一團東西,正蜷縮在破爛的毯子包裹住。
只有一雙猩紅的、蛇一樣的眼睛,漏在外面。
那就是他的主人。
偉大的伏地魔。
小巴蒂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
他快步走上前,雙膝重重地跪在冰冷潮溼的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低下頭,用一種充滿了敬畏與狂熱的語氣,顫聲說道:
“主人,您的僕人,巴蒂·克勞奇,聽候您的吩咐。”
“巴蒂……”
一個嘶啞、微弱,卻充滿了穿透力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
“火焰杯的計劃,一個完美的計劃……”
“你讓我失望了。”
每一個字,都像一記冰冷的重錘,狠狠砸在小巴蒂的心臟上。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惶恐。
他看到,伏地魔用盡全力,舉起了魔杖。
杖尖,對準了他。
“鑽心剜骨!”
紅光一閃。
劇痛,如同燒熔的鉛水,瞬間灌滿了他的每一根神經。
他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隻被踩斷了脊椎的甲蟲。
肌肉劇烈地痙攣,骨頭髮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但他沒有慘叫。
一聲都沒有。
他只是在地上翻滾、抽搐,喉嚨裡發出一陣陣壓抑的、彷彿混合了極度痛苦與無上榮光的古怪呻吟。
這疼痛,是主人的恩賜。
是主人的關注。
是洗滌他失敗罪孽的聖水。
角落裡,蟲尾巴看著這一幕,嚇得牙齒都在打顫。
他不明白。
他真的不明白。
這種程度的痛苦,足以讓最堅強的傲羅精神崩潰。
可小巴蒂……他看起來,竟然像是在……享受。
這種狂熱,讓他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幾秒鐘後,紅光消失了。
小巴蒂像一灘爛泥,癱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但他那雙屬於穆迪的、一大一小的眼睛裡,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掙扎著,重新跪直了身體。
“主人……我的父親……他可能……懷疑我了。”
他斷斷續續地,將自己在火焰杯儀式上的發現,彙報給了伏地魔。
“他們做了全面防備......”
“在儀式上,我看到他的眼神……他多看了我幾眼。”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是他審視犯人的眼神。”
伏地魔那張沒有鼻子的臉上,肌肉扭曲了一下,像是在冷笑。
“哦,有意思,福爾摩斯,布萊克......”
“還有你的父親……”
“他總是那麼多事。”
“在我的計劃裡,他本該活得更久一點,作為一個有用的棋子。”
那個嘶啞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而殘酷。
“但現在,他成了一個障礙。”
“處理掉他。”
小巴蒂的心臟,狂跳起來。
處理掉他。
這道命令,像一道神諭,瞬間點燃了他心中積壓了十幾年的,對父親的怨恨與恐懼。
那不是一個任務。
那是一份無上的榮耀。
“但是,巴蒂。”
伏地魔的聲音,突然變得充滿了貪婪與期待。
“我還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
蟲尾巴在一旁聽得清清楚楚。
他既嫉妒小巴蒂能得到主人如此的信任。
又慶幸這個一聽就無比危險的任務,沒有落在自己頭上。
小巴蒂、伏地魔和蟲尾巴,就在這個陰暗的地下室裡,迅速制定了一個簡單的計劃。
由小巴蒂,帶領蟲尾巴直接去克勞奇住宅進行埋伏。
速戰速決。
當小巴蒂再次回到霍格沃茨那間充滿了魔法道具的辦公室時。
他眼中的瘋狂,比離開前更勝了百倍。
他不再僅僅是一個潛伏者。
是一個被賦予了神聖使命的劊子手。
他看著窗外那輪皎潔的月亮,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笑容。
穆迪的臉上,露出這種表情,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他,巴蒂·克勞奇,將親手為自己的父親,送上死亡的判決書。
而這份判決書,由黑魔王親自簽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