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叮咚”兩聲,從洞上飄來琵琶聲,一個西域女子,雙手反彈琵琶,從陽光下一掠而過。
眾人一起驚呼道:“琵琶飛天!”
誰都知道飛天是不可能的,但現在卻親眼看到了。
眾人正驚詫時,飛天從陽光下飛速駛去,沒入繁星中,竟漸漸地不見了。
眾人一起歡呼:“奇蹟,奇蹟,奇蹟……”
聲音未落,頭上火光四濺。
眾人連忙抬頭看去。
兩隊仙女飄飄然,好像御風而出,在空中劃了兩個圈,手中的寶瓶不斷地往外噴著火焰。
有人喃喃地道:“天女下凡。”
兩隊仙女在空中越盤越低,上一層已出現一個女子,雙袖寬大不停地灑著花瓣。
四周響起了琵琶、琴瑟、古箏、土壎……各種樂器的聲音。
仙女將鮮花散開,又撒下,桃花、蓮花、桂花、菊花、梅花……各種花都有。
“天女散花”,有人道。
各種芬芳,各色彩瓣,各類聲樂混在一起,說不出的舒服。
兩隊仙女在半明半暗中沒入了地上。
散花仙女越灑越快,彷彿袖中花瓣散不完一般。
眾人正看著,又突然“轟”的一聲巨響,六道彩焰從地下衝上。
散花仙女在彩焰中飛舞,頓時五彩繽紛,火焰四濺,濺得眾人臉上都火辣辣的刺痛不已。
眾人心驚道:“仙女不怕火燒火燙嗎?”
彩焰不斷往上噴,仙女仍在空中飛舞,手裡還拉著另一隻手。
眾人立刻被吸引住了。
只見娥嫦拉著后羿出來,后羿又拉著吳剛出來。
手拉手,一直在拉,一直不停地往外走人。
一人、兩人……十人,百人……越拉越多,太白金星出來了,二十八星宿也出來了,託塔李天王也出來了。
彷彿銀盤般大小的明月裡就像大海、如天宮一般,住在天上海里的龍王、玉帝、神仙終於都出來了。
眾人嘆了口氣,以為抬頭抬酸的脖子可以鬆一下子,豈知玉帝手上還拉著一人。
天空上一串的人,都在用力拉他,而且拉不動。他是誰?
眾人顧不上痠痛,又抬頭看去。
天神地神們一起用勁,一下,兩下,三下。
終於拉出來,竟是錢半文。
眾人們看得早忘了自己,此刻更加疑惑:“錢半文是人還是神?我又是人還是神呢?實在搞不清。”
錢半文哈哈一笑。
錢半文將手一舉,天神地神飛速隱入黑色的天空中。
星星也隱去了,明月墜入地下。
只有那束陽光仍照在錢半文的臉上。
突然四周響動,四塊大黑布從中向四周滑落。
頓時陽光耀眼,已經是黃昏。
遠處黛山白雪,近處眾人痴站。
剛才仙女天神飛舞突然如夢如幻,卻又似真似實。
眾人心中道:“我現在到底是在哪裡?”
錢半文大笑幾聲,得意道:“迎賓的曲舞方盡,佳餚可以上了。”
眾人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在錢半文的半文山莊裡。
一時間,迷惘嚮往,嫉妒後悔在眾人心頭湧動。
一隊隊的婢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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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桌椅送上,眾人這才覺得站了一下午,好累!
剛坐下,中間一塊升起一個平臺,臺上放著一口大鍋,五個廚子正揮汗如雨。
菜香頓時瀰漫四周。
眾人們這才打量四周,原來是處花園,小橋流水,枯藤老樹,很平常但也很和諧,一種平淡至極的美。
園子上和四周像有淡淡的一層紗籠罩著一般,總讓人有點恍惚。
有人嘆道:“好會享受,竟用薄紗將園子罩住。”
錢半文坐在高臺上,此刻太陽墜山,恰好又落在他的身後,旁邊虛無大師淡然,無生道長卻滿臉的羨慕。
錢半文道:“是有東西將園子罩住了,不然剛才哪來的黑夜,又怎來飛天、仙女、天神……”
眾人猛地醒悟,原來剛才的一切,都是靠外面罩的這個東西演出來的。
這個東西又是甚麼呢?眾人猜測紛紛。
錢半文淡淡地道:“我本打算用冰,但一個月前,從波斯購得這塊水晶王……”
眾人鬨動道:“竟有這麼大的一塊水晶王……”
有人出聲道:“那剛才的黑夜、明月……又是怎麼演變出來的呢?”
錢半文清咳一聲道:“既有水晶罩為依託,就可拉幕為夜,鑿孔為日,點大燈為明月,亮小燈為繁星。
“那飛天等人,又怎麼能凌空飛翔?”
錢半文淡笑,從腰間摘下一根線。
此刻光線明亮,大家才看清,剛才一片昏暗,又怎能麼分辨。
眾人心中對錢半文構思巧妙,佩服不已,實在是平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事。
酒香菜香漸濃,夕陽墜入澗中。.
眾人這才仔細打量周圍,幾畝大的地方有高低起伏,曲澗其中,蓮花浮在水面似塊塊翠玉,梅花傲枝怒放,海棠花迎春花鬥豔比彩。
每一樣都是很常見的,但卻都是這一類中的極品。
假山是太湖石,澗上曲橋是藍田玉雕,石礅是端硯硯石琢成……
每一樣都搭配得很巧很妙,讓人不知不覺就沉浸在其中,盡閱四季景色。
眾人暗歎不已。
錢半文平淡地道:“此宛名為四季苑,是山莊中稍有趣的地方。”
眾人心道:“融四季於一苑,四季苑倒非浪得虛名。”
錢半文舉杯道:“各位,先飲一杯,洗塵靜心。”
眾人亂嘈嘈地答應,舉杯喝酒。
苑外亮起了孔明燈,苑內隔著水晶罩反而光線黯下來。
錢半文在高臺上沉聲道:“伊尹曾雲,烹小解若治大國,飲食之中,博大精深,妙味無窮。”
眾人都心道:“錢半文花樣百出,看他在酒菜上又能搞出些甚麼新花樣來,讓我們開開眼界。”
錢半文道:“我平時雖不深究飲食之道,但也略知一二,今天備得薄菜小餚七八道,請各位賞臉。”
語音方落,一行婢女捧金碟魚貫而入,在每人面前放下一碟一杯酒。
碟上只有一根油炸的金黃色小條,和桌上有的八乾果,八蜜餞,八冷菜比起來,單薄了許多。
錢半文道:“請!”
眾人伸筷去夾,奇怪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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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甚麼玩藝?能妙味無窮嗎?
金黃小條放在嘴裡一咬,眾人們頓時失聲叫了起來:“是鹹的風雞脯!”
“不對,是甜的凍奶!”
“是酸的鱸魚條!”
眾人各執一詞,邊嚼邊辨,口中感覺大變,由鹹轉鮮,由鮮轉辣,各種滋味反覆湧沉,最後是鹹鮮甜酸辣苦麻七味全了。
眾人吃得一起傻住,這每一味都是單現,前後絕不干擾,最後才混在一起,是怎麼做的?
錢半文有點得意道:“這叫七巧玲瓏心。”
眾人頓時讚歎不已。
錢半文又道:“酒為菜之臣,再請諸位品酒。”
眾人舉杯張口喝了一杯。
只覺的口中像有八塊小冰,但這酒似乎平淡如水,眾人有些失望。
稍過一會兒,冰塊融化,頓時酒香四溢,醇烈甘濃,在口中清香透人,嚥進肚中則飄飄欲仙。
眾人這才臉色大變,一起望著錢半文,忙道:“他的腦子是怎長的?怎會想出這些點子來吃喝?”
錢半文見眾人臉上由失望轉為欣喜,微笑道:“這酒是九仙飄飄香,八大名酒凍成冰,再加上本地產的泉蜜酒,正好是九仙,正好配七巧玲瓏心。”
眾人自言自語道:“七巧玲瓏心、九仙飄飄香,好菜好酒。”
“媽的,老子以前大肉大酒,簡直就是吃糞喝尿。”
有的人則默不作聲,細細品味。
又有婢人上菜酒,都是一道菜配一種酒。
每道菜都大出眾人意料,脆炸酥冰條是用七種菜制湯凝成冰,外裹蛋糊炸烹,外熱內冷。
柳暗花明又一村則是羊肉裡套著炸犬,炸犬裡揣著烤鴨,烤鴨裡放著烤雞,燒雞裡還放著燜鶉鳥!
雪蓮蜜冰酒,猴兒採萄酒……每一款都和菜餚配得恰到好處,風味獨特絕佳。
眾人開始還稱讚上幾句,到後來就只顧悶頭去吃,默默地品嚐。
錢半文笑盈盈地對身旁虛無'的無生兩人道:“二位大師,認為如何?”
虛無大師瞑目靜神地道:“凡所有相,皆是虛無。”
無生道長卻瞪著虛無大師道:“我只想來一盤公道。”
他聲音雖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眾人抬頭望去,心喜道:“不但有吃有喝,還有戲可看!”
錢半文微微一驚,稍沉吟後道:“不急不急,先觀月賞花再說。”
猛然間,四周又升起了黑布。
不過這次黑布上開了四個大方口,初升的圓月將銀光穿過四個方口照在錢半文身後的山壁上。
錢半文道:“玉兔雖嬌,絕比不上人間佳麗,請各位隔窗觀花。”
窗外便有失足笑嘻嘻地走過。
此刻四季苑內黝黑,只見四個方口上人影晃動,一舉一動,看得很清。
錢半文輕聲道:“各位客人仍是主,眾妓是從,我怎麼會主次顛倒呢?不讓各位入莊,不過是為了讓這些花們得意,開得更盛,讓咱們享福。”
眾人聽完鼓掌,頓時心中的氣順了許多,已不敢再想錢半文還會有甚麼點子。
錢半文道:“金花會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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