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生道長將手一舉,風聲很勁,緩緩推出,冷聲道“哪一項絕技雕你這條毛毛蟲都綽綽有餘。”
眾人中有人驚訝,脫口而出道:“滿壺皆清!這一掌正是上清絕技之一滿壺皆清掌。
此掌不像別的掌法那樣二掌合一,或幾十掌組成一套。
單單一掌,勁力四面分佈,對手退無可退,只得與之對掌。
而滿壺皆清掌中,力道充沛至極,一對掌非死即傷所以叫做滿壺皆清。
眾道士一起肅然,暗贊無生掌勢和勁力之強。
吳丸焰凝神一記墜冰拳,雖然沒有風聲,卻擊得很快。
一響一靜,一慢一快,眼見兩掌相撞在一起。
眾人睜大眼睛看戲。
突然,一道黃色僧袖從中穿過,吳丸焰與無生各退兩步,滿臉驚訝之色,一起瞪著虛無大師。
虛無大師道:“老衲多手了,我們都是同根,勢如手足,又何必自相爭鬥?”
吳丸焰滿身的力量都運於一拳之上,不料竟被僧袍一牽一帶,消失得無影無蹤,心中頓時驚佩不已。
吳丸焰忙道:“虛無大師首座所言極是。”
無生卻心惱道:“你雞鳴有這一手以少敵多,以無克有,以輕制重的袖中乾坤,我上清就沒有了嗎?”
無生冷笑道:“虛無,你這手不見得多厲害,畢竟還是碰巧,不然怎麼會將人震退?肯定不如我們的空空取寶精妙
吳丸焰大笑道:“真是人的年紀大了,皮也就厚了,不然怎麼不知道害臊!”
無生氣道:“你……”
虛無大師嘆道:“道長好眼力,老衲身居羅漢堂首座,不得不涉足江湖,外務過多,內實太少。”
“這袖中乾坤確實只練到了八成,比起老衲虛空,虛大兩位師兄,可差遠了,實在是慚愧。”
無生哼了一聲道:“如你剛才所說,本是同根,勢如手足,那誰是足呢?誰又是手呢?”
巧道在旁邊幫腔道:“別以為我們聽不出來?雞鳴寺老想處處爭老大,別人答應不答應,我們不管,反正我上清不答應!”
吳丸焰等人心驚道:“怎麼,上清想稱霸天下?”
虛無淡然道:“出家人四大皆空,何須去爭空名虛利?”
無生惱道:“你諷刺我貪名利嗎?”
虛無忙搖頭道:“不是。”
巧道在旁又道:“瞧你這副外忠內惡,老奸巨滑的樣子,誰知道你是不是打上清的主意。”
虛無大師連念兩聲阿彌陀佛。
無生心道:“射人先射馬!我先把這老和尚擺平了,看那姓吳的小子還敢囂張甚麼?”
無生道:“正好今天把新帳和老帳一起算清……”
在旁邊一直沒講話,卻笑容可掬的矮胖人走上前道:“要說算賬,天下誰也算不過我錢半文,我來給二位算個公道。”
眾人驚道:“這胖子就是錢半文?怎麼少了一隻胳膀?怪不得起了個半文的名字,原來是隻剩一半。”
無生沉思一下道:“也好,讓大家來評評理。”
眾人默不作聲,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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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敢多事來評這個理?”
虛無大師閃在一旁。
錢半文笑嘻嘻地道:“各位英雄,各位好漢,錢某知道大家多辛勞,遭遇險惡,所以辦個金花會讓大家來賞花。樂一樂笑一笑,十年少嘛。這筆買賣,你們賺定了,怎麼會不高興起來?”
符一瞧著北宮成,笑了兩聲道:“跟我說的一樣吧。”
北宮成則道:“走著瞧!”
眾人漸漸笑起來。
錢半文臉上笑意不斷道:“各位英雄好漢,本莊這幾天有點事情突然……”
北宮成低聲道:“肯定是金劍門的殺手要殺錢半文,卻被雞鳴寺的和尚們攔住了。”
符一不服氣道:“你也不是金劍門,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兩人怒目相視,幾乎要動起手來。
錢半文繼續道:“所以怠慢了各位英雄好漢。錢某賠個不是給大家,待會開宴,再好好謝罪。”
眾人一下子便忘了被拒在門外時的氣憤恥辱,一起喊起好來。
錢半文說完,伸手牽著虛無大師和無生道長進莊。
眾人加起來足有三四百人之多,一走進莊內便拉成長長的一線,前面的人聽不到後面人講話,後面的人看不見前面人行走。
不知穿過幾十間庭院,也不知碰到了多少的僕人,仍然還在走。
眾人們漸漸看花了眼,只顧把這些高貴的東西樣樣記在腦子裡,以後好吹噓。
錢半文有說有笑,拉著虛無和無生來到一個崖前。
一條小瀑從崖上由半空墜下,水花飛濺。
沒有了路,錢半文含笑不語,好像要考考身後和身旁的人們。
虛無大師向左看,無生往右望,只見蒼松修竹圍綴在崖的四周圍。
眾人面面相覷,原來半文山莊的盡頭是個懸崖。
錢半文大笑,從旁邊走出兩僕人,手持長竿,在飛瀑上一撥。
瀑布頓時分成兩縷,中間露出一個大大的洞口。
錢半文彎腰喝了口身邊的瀑布之水道:“不錯。諸位想必走累了,走渴了,就先嚐嘗泉水吧!”
他把“水”字說得很重,可惜無人領會他的意思。
的有的人心道:“這錢半文好吝嗇,竟讓客人喝山間的瀑布,想來是把一個錢掰成兩半用的小氣鬼,不然他怎會叫錢半文呢?”
有的人喝了一口,一聲大叫,滿臉驚異。
錢半文更是大笑。
大叫的人指著瀑布衝成的水潭,已經頭昏眼花,半懵半懂地狂叫道:“酒,好酒!”
立馬有人彎腰去捧水喝,果然是酒,而且是濃而不烈的美酒。.
人們都喝了幾口,又懵懂起來,心疑道:“這是甚麼酒?怎麼沒香味?”
錢半文笑聲突然停止道:“這是用天下八大名酒合練而成……”
有人道:“怪不得有劍南春,杏花村的味道。”
錢半文嘆口氣道:“我還在裡面加了些東西,使這酒只有酒味,而無酒香,更無酒性,只可惜你們誰也沒喝出來。”
有人道:“酒無酒香酒味,還叫甚麼酒?”
錢半文笑道:“這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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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八大名酒,是這三個月裡,專為金花會而練的,喝了後不醉……”
眾人瞪大了眼睛,心中狂喜道:“天哪,天下竟有不醉的酒!”
虛無和無生等人心驚道:“他說得如此輕描淡寫,誰知他花了多少工夫?足見他富貴奢侈,不愧為天下四富之首。”
更有人心驚道:“怪不得三個月都沒準備好金花會,原來如此。”
更多的人去喝“水”,不醉的酒誰不愛喝。
錢半文平淡地道:“這算甚麼,裡面還有更新奇,更好玩的……”
沒人再喝一口。
錢半文又拉著虛無無生往洞裡走,眾人連忙緊跟他們身後。
天漸漸黑了下來,伸手不見五指,眾人不知自己在何處,都手拉手地往前挪步。
過了半天,錢半文的聲音在遠處響起:“都進來了嗎?”
身後遠處也有人應道:“都進來了。”
眾人一陣心寒,暗道:“如果錢半文心懷叵測,那我們可就慘透了……”
有人在黑暗中顫抖道:“好冷,冷死人了。”
頓時有人在暗中大罵道:“放屁,你這小子說風涼話,爺們在這裡熱得要死,熱得直剩褲差了。”
又有人道:“都他奶奶的放屁!在山洞裡面,不是在外面的冰天雪地,怎麼會冷?又不是夏天,怎麼會熱得只剩下一條褲差了?你們是看花了眼,腦子不做主了吧?”
三方人爭辯不休。
只是黑暗中,誰也看不清周圍。
錢半文的大笑聲又傳來,笑聲很得意,也很刺耳。
錢半文喝道:“開!”
眾人眼前一點一閃,頭頂慢慢有光亮,一點一閃,滿天的星在閃爍。
眾人更加懵懂,暗道:“難道現在是晚上了嗎?”.
“只可惜少了一輪圓月,不然對月把酒……”
話聲未落,錢半文的大笑聲又傳來。
一輪明月真的從西邊升起,移到了中間,裡面頓時明亮許多。E
眾人這才看清了彼此,都是大驚。
原來一邊的人竟真的只穿一條褲衩,另一邊的人則抱成一團,瑟瑟發抖,中間的人不覺冷熱。
怎麼回事?誰也搞不清。
大家一起望著錢半文,漸漸覺得他似乎高大起來。
錢半文站在中間的高臺上,一輪圓月襯在他的背後。
彷彿天地之間只剩下他一人,就連天地都是他的。
錢半文大笑幾聲道:“人常說春、夏、秋、冬四季常在,白天黑夜不可並存。但我錢半文辦到了。”
空空的四周迴盪著他的聲音,彷彿就連天地也在他腳下臣伏。
錢半文昂首道:“你們說怎麼樣?”
頓時,洞內如同炸鍋中人了水一般,讚美不止。
錢半文輕輕地將手往下一按,潮水般的聲音立刻止住。
錢半文道:“這不算甚麼?還有更好更奇的!”
剛說完,頭頂上方一亮,一束光線照下。
光線耀眼,正是正午的陽光。
眾人看看自己,又看看錢半文身後的明月和頭上的陽光,喃喃地道:“四季常在,日月並存,這是仙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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