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灶神不需要貢桌,就是在平時做飯的灶臺上擺六個盤子,點了紅點的饅頭和粘豆包,兩盤子裝的滿滿的肉,一盤糖果,一盤水果,還有一大碗上面灑著白糖的粘米飯和一大碗黃豆。
嗯,簡單又粗暴,絕對管飽,也絕對夠甜。
這頓飯……不是,這頓貢,本來就是為了讓灶神吃飽的,沒毛病。
饅頭和豆包是告訴灶神,今年豐收了,家裡吃的好,肉就不說了,這年頭最好的東西,水果和糖就是給灶神路上的零嘴兒。
黃豆據說是給灶神的馬準備的。這匹馬的食量看起來不大。
至於為甚麼要有糖,還要來碗粘米飯,那就是想粘住灶神的嘴,讓他從裡到處的透著甜,到了張大帝面前多說甜蜜的話。
這灶神也是夠難的,一年到頭就這麼一頓飽飯不說,把嘴粘上了還得說好話,得怎麼說呢?
話說是不是在老百姓心裡這灶神就是個憨的?平時他就不看不聽不記錄嗎?
反正這些就和老六沒甚麼關係了,老太太擺上了貢品,念念叨叨的嘟囔了一會兒,也沒聽清楚她說的都是甚麼,就看她大手一揮:“好了,放鞭,吃飯。”
小孩子們沒有那麼多想法,馬上嗷嗷的亂叫起來:“放鞭嘍,送灶王爺上天嘍。”他們這會兒的心情要是和灶王爺有一毛錢關係老六都敢去啃豬食槽子。
別人家的孩子這會兒肯定都恨不得趴在鍋臺上等著所謂的儀式結束,好能在第一時間抓到饅頭和肉塞到嘴裡,老六家這邊因為平時吃的就好,所以也就沒有孩子趴鍋臺。
揭下糊在鍋臺牆根上的已經完全看不出顏色和模樣的灶王爺像,老六這個一家之主拿著出來到院子大門外面,先把一掛鞭在雪地上放好。
然後他把灶王爺像點著,看著它燒成了灰,再把鞭點著,鞭捻哧哧的噴了幾口青煙,然後鞭炮就噼哩啪啦的響了起來,青黃色的煙霧騰空而起,紅色的鞭紙被炸碎,落得滿地都是。
一股子濃重的硫磺味道升騰而起,隨著風向四下裡擴散開來。
三千響的鞭炮還是著實響了一會兒的,鞭炮聲在山谷裡噼哩啪啦的迴盪。老六看到對面的人家有人扶著帳子往這邊看。
這應該是張家堡建國以來響的時間最長的一掛鞭了,以前都是一百二百的小包糊弄一下,就是那麼個意思。也難怪會吸引大家的注意。
等再過幾年就不稀奇了,三千響五千響普普通通,三萬響五萬響的開始成為主流。
這麼一琢磨,其實我們也沒放上幾年鞭,就被禁止了,就像實際上也沒吃上幾年肉,就開始宣傳吃素。人真的是賤吶。
孩子們都擠在大門邊上看著鞭炮亂炸,一個一個興奮的叫著跳著腳……所以就很難理解孩子的樂趣兒,又不是他們放的,就是站在邊上看著有甚麼讓他們這麼開心的呢?
鞭炮在雪地上翻起一片金光閃耀,煙霧蒸騰,炸碎的紅紙鞭衣鋪滿了整個空間,在白雪的映襯下像開滿了一地的紅花,看著就喜慶。
等這掛鞭終於炸完了,鞭炮的餘音還在山谷裡迴響,瞬間就感覺到一種特別的安靜,硝煙緩緩的飄散沉落,幾個孩子已經衝了過去。
幾個小傢伙抻著脖子在一地的碎紅裡面尋找著。
原來是為了撿啞炮。這東西也沒有人教,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就弄的這麼心有靈犀的如此同步。
不過這會兒的東西質量那都是槓槓的,想撿啞炮還真有些看運氣,再等上幾年就多了,不但啞炮多,鞭頭的數量也會不足數。
我們不管是幹甚麼,只要生意一好就會開始作妖,然後自己把自己玩死。
“開飯開飯,趕緊回來。”
老六招呼了一聲,把幾個戀戀不捨一邊往回走一邊目光還在碎紙裡留連的孩子叫了回來,大家進屋洗手吃飯。這也是今年的第一頓年飯。
大家關好大門往屋子裡走,這時候對面堡子人家那邊也斷斷續續的響起了放鞭的聲音。
一人一小碗拌著白糖的粘米飯。
這年頭白糖是好東西,又貴還不好買,吃到一口甜的那真真是好極了的事情,不管是大人還是孩子都捧著飯碗吃的無比香甜。
一碗大黃米飯吃下去,熱騰騰的餃子端上來,配上幾盤切肉,切肝,香腸花生米還有芊子,豬頭肉和皮凍。
大蒜砸成蒜泥,加一點醬油,放一點醋,再調點香油,喜歡吃辣的可以再放一些辣椒油進去,用筷子攪拌一下。這個時候嘬一下筷子頭就相當有感覺。
“哎喲,這一桌子肉。”三嫂坐到桌上就笑起來:“怎麼不弄兩個青菜呢?”
“胡說。”老太太瞪了三嫂一眼:“挺大人了還不懂事兒,今天吃甚麼菜?”
“餃子裡有菜,”三哥把餃子往三嫂面前擺了擺:“老六熬的皮凍也不錯,快吃吧。”
“媽你現在是不是看我不順眼了?”三嫂皺著鼻子質問老太太。
“我可沒功夫搭理你,”老太太說:“我得吃飯,吃飽了在和你扯。”
大家都笑起來,老六把燙好的酒放到老太太手邊:“吃飯吃飯,不理她。”
“我也喝一口。”三嫂看到酒有點饞了,老六又去給三嫂拿了個酒盅過來。
這會兒喝酒都是用盅,有三錢五錢和七錢的,一口一盅,嗞兒一聲喝下去再巴嗒兩下,往嘴裡扔兩顆花生米,那感覺立馬就上來了。
吃完了飯,大家坐著喝茶說了會兒話,三嫂就起來忙活,把老的小的幾個都叫過來排隊,挨著給剪頭。
“先給孩子剪,他們屁股尖坐不住,我等會兒。”老張頭讓三嫂先給孩子剪。
“我們剪不剪?”收拾完桌子的李俠和小紅和小穎幾個進來問。
“想剪就剪唄,就那麼個意思。”
這邊的有個傳統說法叫正月剪頭死舅舅,所以都是在小年剪頭,然後就一直等到二月二龍抬頭那天才能再剪,中間這一個來月就任著它長。
剪頭也屬於這個時代人們的生活技能之一
:
,家家都有手推子,基本上都不會出去在外面剪頭。剪一次五毛錢,挺貴的。
退體的老工人沒事了溜達出來,花五毛錢吃一大碗肉絲麵,到理髮店花五毛錢剪個頭髮刮刮鬍子,然後再花兩毛錢去澡堂子裡泡上幾個小時和老友們吹吹牛逼,這就是美好又奢侈的一天。
第二天,三嫂讓李俠開車,和於潔張英帶著小穎和小紅去了一趟法臺,到供銷合作社給三哥買了紅襪子紅褲頭和紅褲帶回來。今年是三哥的本命年。
老六還真沒想起來這事兒,沒給準備。
老六開車去了市裡,去醫院看了看大嫂和趙大哥,把張豔和趙平接回來,順便把張經理一家,老黃和老宋,司機小楊三家人都接了過來。
回來到了公社又接上劉金豐一家三口子。
再加上趙淑芬四姐妹,好傢伙,老六家裡一下子擠進來小四十個人,這叫一個熱鬧啊。
這也就是家裡足夠大,下面南屋炕上睡七八個男的,女的全都上樓兩人一間,這才算住了下來。
“老六啊,還有別人不?”
“還有幾個本堡的,我二哥我四哥,應革大哥一家,楊隊長一家,差不多就這些。”
“六十來人,你殺這兩口豬夠不夠吃哦,這是真打算兩口豬吃一頓怎的?”
“過年了大夥湊一起熱鬧熱鬧,吃就吃了,殺了還不就是為了吃的?”
這話到也沒錯,不過怎麼感覺就有點不對勁兒呢?這逼裝的,無形無色的。
不過人多有人多的好處,這年頭人人都是一把幹活的好手,隨便一個都是上得廳堂下得了廚房,家裡家外一把抓的全面手,殺豬吃飯這點小事兒根本不用安排。
該幹甚麼誰幹甚麼大夥自己幾句話就分好了,洗菜切菜甚麼的都沒用上半個小時,一點都不耽誤大夥樓上樓下的參觀逛景。
就是有點廢煙,這年頭個個都是老煙槍,有事沒事手裡都點著一顆,不少女人也都是抽菸的。老六的存貨有點直線下降的趨勢。
“菸頭別亂扔啊,都放煙灰缸裡。”
“這房子真嗶,老六是怎麼琢磨的呢你說,在大樓上面蓋小樓,還別說,這感覺真不錯。”
“真高啊,整個堡子都能看到。”
“這個電梯挺舒服的,就是太小了,一次就坐這麼兩個人,都不如爬樓梯快。”
一幫女的拉著三嫂到處轉到處看,評頭論足的,男的就坐在客廳裡抽菸喝茶說話。
劉金豐和張經理以前就見過,不過沒怎麼說過話,這回到是有機會了,拉著三哥在那聊。
李俠於潔和張英和趙淑芬四姐妹在那逗孩子玩兒。
老六陪著老黃和老宋,小楊司機,還有包立剛和霍躍進。帶著他們去看了看賓士還有準備配給霍躍進的本田摩托車。
國內這會兒除了公安和稅務系統的邊三輪就沒有摩托車,輕騎50和輕騎剛剛向民用市場開放還沒有形成市場,大部分人連聽都還沒有聽說過。
整個杯溪市這會兒私人摩托車的數量都不會超過二十臺去。都是本田的50和80。
“這車真給我騎呀?”
“嗯,先騎著,找時間把車票弄了,以後煤礦確定下來辦公地址了會配車。這東西還是得練一練才行,等開春天暖和了你過來待幾天我教你。”
“這東西難學不?”
“不難學,但是不太好控制,需要適應一段時間才行,而且我得給你改一改才敢給你騎,要不真出事了後悔也晚了。”
老六琢磨著給霍躍進這臺車的油門加個鎖止結構,人為干預一下最高速度。這種結構很簡單,也很實用。
等他騎熟了各方面都適應了再拆下來就行了,要不然真有可能出事兒。
就像不少人開車的時候遇到情況會拼命踩油門一樣,騎摩托車有情況了使勁擰著油門不撒手的人更多,出事都是這麼出的。
包立剛看著幾臺在燈下閃著亮光的摩托車都要淌口水了:“老二家的,要不咱倆換吧,你過來開大客,我騎摩托車。咋樣?”
霍躍進看了包立剛一眼:“我特麼要是有車票高低都和你換。”
……
臘月二十五,陰,西北風四到五級,零下二十到二十九度。
宜開倉,沐浴,殺豬,括弧最好用大骨燉酸菜,要多燉一會兒。
一大清早,老四一家三口,楊春生一家三口,老二一家四口都過來了。老二家老大回來了,休探親假。
其實老六本來還想叫董老師過來的,不過一想鍾老四也得來,到時候大家都彆彆扭扭的,就熄了這個心思。其實也用不著。
慶革大哥一家五口來的最晚,是吃了早飯過來的。
“你們來的可夠早的。”
“吃肉嘛,那不得積極點兒,我們又不像你吃皇糧的,也不缺那一口肉。”
“可拉倒,這話整的,沒法嘮了。”
大家見了面嘻嘻哈哈的嘮扯起來,今年大家的心情都相當不錯,各方面都是好訊息,腰包也鼓起來了,一個一個都掛著真誠的笑臉。
二嫂本來不想過來,是被二哥硬給叫來的。來了也不吱聲,就在一邊站著,有人和她說話就擠個笑臉應付一下,到是慶革大嫂看她彆彆扭扭的過去陪她站了一會兒。
三嫂雖然和劉金豐媳婦不太對眼,但也並沒有甚麼大矛盾。有些事情這會兒還都沒有發生。所以該說話說話,畢竟是自己親嫂子。
但是對二嫂那就完全是另外一碼子事情了,兩個人之間有些事情根本就化解不開。不過三嫂也沒說給臉子甚麼的,也就是視而不見,全當沒有這麼個人。
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堡子裡都知道,所以也沒有誰會去提這個茬,更沒有人想著去勸。
“精神了。”老六看到二哥家老大,上下打量了幾眼,在他肩膀上捶了一拳:“好好幹,爭取留下來。”
老二家這個老大長的相當英俊,各方面條件都不差,就是個子不太夠,將將一米七。
“六叔你這一年變化太大了,我都不敢認了,我爸
:
給我寫信我都不敢信。”
“湊和吧,其實我自己都挺意外的。現在家裡這頭,小偉小兵,小穎都不用你惦記著了,你就在那邊好好幹就行,需要家裡這邊做甚麼就寫信回來。”
“也沒啥需要家裡的,你們都好我就放心了,我那頭也不用你們惦記,我還能應付。”
老六對老二家小紅的感官相當好。
一個農村的窮孩子能憑著自己的努力在遙遠的異地站穩腳跟成家立業,成為在當地相當有份量的人物,還能把弟弟妹妹照顧好,帶著他們過上好日子。
這裡面的辛酸和付出是外人無法想像的,做為一個哥哥,他絕對能打個滿分。M.Ι.
“一家人沒甚麼好客氣的,需要甚麼就吱聲,我在寬城還算有點能力,離你那邊也不遠,軍區那頭也能聯絡上。”
老六給小紅交了點底:“年後你六嬸兒返校以後我要去寬城,到時候我組個局,你把你領導請過來聚聚,到時候我把汽車廠還有軍區這邊都叫上。
等一會兒我叫你六嬸兒給你拿點錢在身上,該花的就花該用的就用,大方一點兒。咱們家現在別的沒有,錢隨便你用。”
“不用你給,我給拿吧。”二哥在一邊接了一句。
“你那點錢還是留著自己用吧,”老六笑著說:“年後我在市裡省裡幫你們掂對點門市買下來,拿在手裡將來也算是一筆資產。”
二哥眨巴眨巴眼睛,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了。
四哥走過來:“老六啊,沒叫四叔五叔過來?”
老六的親爹已經沒了,二叔全家搬走,三叔也已經過世,堡子裡現在四叔五叔輩份最大。
老六搖搖頭:“沒叫,你看這都多少人了?等下午我叫孩子給送點肉過去就行了。”
“水開了。”有人吼了一嗓子。
“抬豬抬豬,傢什都準備好沒?”
“準備好了。”
在殺豬匠的指揮下,第一口豬被從圈裡抬了出來,幫忙的人都忙活起來做好了各種準備,兩頭豬發出了生命中最後一場吼叫。
這邊燙皮刮毛,灌製血腸,那邊第二口豬被抬上了昇仙臺。
家裡這兩口豬確實比廠裡的還要肥,肥油就接了一桶半,讓所有人都發出了驚歎聲。這真是頭回見的稀罕事兒,以後出去牛逼有得吹了。
殺豬匠心滿意足的分檔取料,手腳麻利的把兩口豬肢解開,內臟拿去清洗,豬頭豬腳拿去燙燒去毛,大骨頭五花肉放進酸菜鍋。
人多幹活的也多,大家分一分活就幹出來了,乾的又快又好。
一大群孩子就這裡跑那裡鑽的到處看熱鬧,含著口水等著開飯。
“滿倉,小偉,你們幾個把肉給你四爺五爺家送去,知道怎麼說不?”
小偉撇撇嘴:“知道,市裡來且了人太多,就不挨家請了唄。他們家殺豬也沒請咱們,還整那麼客氣嘎哈?”
滿倉不樂意聽了,踢了小偉一腳:“說啥呢?”
小偉斜了滿倉一眼:“咋的,我說錯啦?你爺家殺豬叫你家去啦?”
滿倉的爺爺是老六的四叔,跟著滿倉的三叔一起過日子,平時和大家都不大來往,見面了點個頭。也就是逢年過節的,這些後輩去上門看望的時候能多說幾句話。
其實這個也好理解,一個堡子一大半都是自家人,親戚太多了也就是那麼回事兒,而且大家都窮,都是過自己的日子,誰也顧不上別的。
這也就是老一輩還在,年節的時候多少還有個走動,等老一輩沒了估計連走動都省了。
小偉說的是事實,滿倉他三叔家殺豬從來也沒叫過滿倉一家去吃飯,反到是滿倉家殺豬要把他三叔一家老小的請過來,畢竟親爹在那住著呢。
後來慶革大嫂也生氣,乾脆就不殺了,都交任務。
反正他家吃皇糧有工資,平時也不缺肉吃。弄到後面慶革大哥家親哥仨都挺生的,反到是和老六家哥幾個關係特別好。
親戚也是靠相處靠走動的,不走不處也就是個有點血緣關係的陌生人,慶革大哥和這邊關係好也是互相處出來的,走動的多。
這東西都是倆好嘎一好的事兒,單方面付出那是拿熱臉貼冷屁股,長遠不了。親哥們也是如此。
六十來個人吃飯,大米飯就不用想了,不是捨不得,是做不過來,把電飯鍋燒爆了也弄不出來。好在家裡東西多,饅頭花捲豆包都是現成的。
這一頓飯吃的,所有人那是心滿意足,這豬太肥了,那大肥肉片子吃起來是真過癮,一咬一口油,又香又滿足。
一頓飯下來一頭豬除了肥膘油和下貨骨頭基本上也沒剩下來啥了,這可是四百來斤的豬。只能說這個年頭的人那是真的能吃,光是大蒜就幹掉了好幾辮子。
吃飽喝得收拾一下,老六把市裡過來的幾家送走,楊春生一家也回去了。
“我的媽呀,四百來斤的豬幹掉一頭,這說出去誰敢信?”劉金豐坐在炕沿上笑:“也就是老六你捨得,吃的我都心疼了。”
“不至於,肥膘油下貨啥的都沒上,也就是一百來斤肉。”
“饅頭和豆包乾沒了。”小紅有點不樂意:“花捲也沒剩多少,虧著我姑來了又蒸那麼多,要不然還不夠吃個屁的,也太能吃了。”
舅媽就笑:“把俺家小紅都給吃苦了,這傢伙,現在小紅是徹底成了你家的了。”
“把肥膘給我拿點。”劉金豐說:“俺家那豬和你這一比那就沒玩藝兒了,還是你這個煉出油能好吃。”
“小紅,給他拿不?”於潔在一邊逗了一句,把小紅問的小臉通紅。
“行了,我們也回去。”二哥站了起來:“哪天再嘮吧,我和你二嫂先回了。”
“俺們也回。”四哥拉著四嫂也跟著站起來。
老六和李俠把二哥四哥送到院子門口,看著他們過河了才回來。小紅和小偉沒回,就在這和大夥說話,四叔家的孩子太小,只能抱回去了。
其實二哥也不想這麼快走,還有事想和老六說呢,不過二嫂在這坐著有點尷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