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猴去給大鍋添上水燒上,”老六把鐵鎬遞給小偉:“你刨會兒吧,我手都震疼了。”
小偉嘿嘿笑著接過鎬頭,往兩隻手上唾了兩口唾沫,咣咣的刨起來。
“別逞能,穩穩當當的。手再震傷了我看你年怎麼過。”
“咱們輪著刨吧,一人刨一點,震傷了不值個兒。”滿倉在一邊點頭。農家院的孩子幹活都是一把好手,這些道理都明白。
人多力量大,再說一共也沒多少,老六都刨開一半了,沒一會兒就把溝挖好了。
然後用水筲提著熱水過來往溝裡倒,把土溝灌滿,熱水的熱量就能把溝底的凍土給融化掉,變成稀泥。
大家一起動手,七手八腳的把扛回來的木頭樹枝大柴瓣往溝裡立,用木條夾住再用鐵絲穿過去擰緊,兩邊的頭就直接固定在原來的帳子上面。
臨時的東西,也不用留門,就是留一段矮一些的方便往裡投食就行了。
夾好以後,把挖出來的土從兩邊再填回去,壓緊踩實,再用熱水澆一遍讓它融化下沉,然後馬上就會被寒冷迅速的給凍成一體,那是相當結實,拔都拔不出來,能一直挺到四月中。
這邊的人平時都會利用寒冷來做一些事情,比如用雪砌牆,只要壓實了澆點水上去那比磚牆還結實,用大錘都砸不倒,只能等著天氣暖和起來。
這邊帳子夾好,那邊小孩兒他們也從後坡上下來了,直接把抬著松針的筐從帳子上面給扔過來,然後人也爬過來,省著還得轉一圈。
把松針貼著裡側的一邊鋪上。狼獾喜歡在松針上躺著睡覺,這就是它們的窩了。
然後搭樑上頂,把上面用苞米稈子鋪好,邊上的縫隙也都用苞米稈子碎草甚麼的塞嚴實,一個臨時的獾子圈就算弄好了。
幾個小子跑過去把口袋抬過來,先把五隻小的放進去,然後幾個人小心翼翼的把綁著母獾子的繩子解開,也給扔到圈裡。
母獾子嘴上繩子一鬆就開始掙扎,幸虧老六手勁兒大,死死的捏著,一直到它腳著了地才迅速的鬆開。這要是讓它給來上一口可得了。
束縛一去掉,母獾子身上就湧起一股子狠厲的樣子,眼神兒都變了,不過鬆針上的五個小崽子一叫喚,母獾子就顧不得老六他們了,急忙跑過去把孩子摟到懷裡保護起來。
老六去拿了些苞米黃豆,土豆地瓜過來,用鐵鍬送進圈裡。這東西是雜食動物,甚麼都吃,和豬差不多。豬也是吃肉的。哦,狗也吃肉。
不過狗和豬因為跟了人類,基本上就沒甚麼機會吃肉了。貓也是,要想把貓養好養健康,那就只餵魚和肉,貓消化不了碳水化合物。
最慘的還有大貓熊,人家明明是食肉動物,愣給養成吃竹子了。也是能耐。
“唉,”老六嘆了口氣:“這可得了,弄了六個祖宗回來,怕不是得喂倆月。這得多少東西給它們吃啊,還得去給它們整肉回來。”
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吱聲。
“一個禮拜最少也得倆兔子,你們負責抓吧,我可沒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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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夫。要是能弄到別的大傢伙就更好了,省事兒。”
“它都吃啥?”
“從蚯蚓蛤蟆泥鰍魚一直吃到梅花鹿,你要能給弄來虎肉它也吃。山上跑的天上飛的不挑,有啥吃啥,實在不行苞米花生土豆地瓜這些也能對付幾天。”
“我靠,全是咱們過冬的東西,梅花鹿老虎肉我還想吃呢。”
“你以為呢?”
“那咋整啊?”
“咋整,以後都老實點兒,別天天淨琢磨惹禍。”
“嘿嘿,那肯定不能了。”
老六不在意這點東西,是越想越後怕,你說這幾個孩子要是真缺胳膊少腿兒的再留山上兩個可怎麼弄?那是多少錢能換回來的麼?
其實也吃不了多少東西,五個崽子還吃奶呢,就把這一個獾媽媽伺候好就行了。狼獾崽子斷奶最少要七八個月,看著這模樣估計挺到開春是沒有問題的。
狼獾媽媽正在給孩子們餵奶,安撫它們受到驚葉的情緒,眼睛戒備的看著木帳子外面的兩腳獸,眼神中有著一種迷茫。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保護好孩子。
老六用腳在新紮的帳子根上踩了踩,感覺已經凍上了,這才和幾個孩子拿著鍬鎬回到前面來,把後面的空間留給母獾子慢慢適應。
母獾子好弄,她需要吃東西來養孩子,只要不斷的給吃的就行了,情緒上就會平靜下來,然後慢慢養成習慣,一直到它的孩子們戒奶。
等它的崽子都戒了奶,她會重新恢復猛獸的模樣,會開始鬧騰。因為它要帶著它的孩子們去狩獵,去教給它們生存的本事。那時候就圈不住了。
不過老六也沒打算養它們到那個時候就是了,想甚麼美事兒呢,吃吃喝喝不花錢哪?
別看就是一些土豆地瓜,這個年頭還有不少人家土豆都不夠吃到明年春天呢。而且這東西太臭,天一暖和根本受不了。等它適應一下就該往食物上撒尿了。
來到前院兒,老張頭已經把公獾大卸八塊了,一張皮子鋪在雪地上。
“這下貨還要不要呢?”老張頭用雪小心的把刀擦乾淨,看見老六問了一聲。
老六抓了抓頭:“不知道啊,我哪知道?能不能吃?”
“都能吃,”老張頭笑了笑:“你就當豬的吃就行,也差了多少。這東西除了屁股上那一塊都行。”
老六想了想,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肺子和腸子還是別吃,埋了吧,總感覺不太安全,心肝肚留著就行了。”
“也行,也沒多少玩藝兒。”現在家裡不缺肉,老頭也沒瞧得起那點腸子。
“你們幾個拎著給扔山上去吧,離人家遠著點。然後把肉分分拿回去,我要那皮子就行了。”老六對幾個孩子說了一下:“家裡要問就說我給的,省著捱揍。”
“可拉倒吧,我不要。”滿倉搖了搖頭。
“我也不要。”
幾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搖頭表示不要肉。錢都分了還哪好意思要肉?再說以後那還得喂好幾只呢。
“行吧,隨你們便。”老六也沒堅持:“以後都老實點兒就行了。你們幾個回家和家裡商
M.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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量商量上班的事兒,看看家裡同不同意。”
“那要我爸問幹甚麼我咋說?”
“土建,剛開始都給我乾土建去,有啥活幹啥活,先吃兩年苦再說。”
“那行,有活幹就行。”幾個孩子都高興起來。他們不怕幹活,有工資啥都能幹。土建還能有種地打柴累?
老六去找了個不要的口袋,把狼獾的腦袋,肺子腸子亂七八糟不要的東西裝起來,讓滿倉他們提著走了。
再把裝著肉的大盆端進屋,把肉都用水泡上。山上這些東西,包括狗,肉都得泡,要不然沒個吃。
五條大狗聞著血腥味兒都有點興奮,哈啦哈啦的跟著老六的屁股轉。
“老六啊。”三嫂喊了一聲。
“嗯。”老六開門伸個腦袋進去。
“我媽說你在家裡安放電影的機器啦?”
“嗯,投影機。現在沒片子,得等年後我去找人弄。現在帶過來的都是外國片,沒翻譯的。”
“真是的,這麼重要的東西也不說提前準備好,這也不像你的風格呀?”三嫂看了老六一眼:“弄個機器擺在那還不能看,你這不是癢癢人呢?”
老六就有點不太好意思,確實是給弄忘了:“那不是事情多嘛,下半年我一直申城香港的跑,就把這事兒給喇和了,機器到了才想起來。”
“沒招啦?”
“沒招,錄影帶我也翻譯不了啊,我到是能聽懂。要看也能看,反正就是看個影兒唄。”
“可得了,話都聽不明白看個屁,那不得著急呀?真是的。外面弄好啦?”
“弄好了,肉都泡著的,下午我把油熬了,晚上燉土豆。”
“油找個好傢什收,再給我分一缽出來我帶回去,家裡放點總有有用的時候。”
“行。”
燒傷燙傷太常見了,這東西就是有備無患,急忙的時候不會折手,再說送個人情也是好的。
除了獾子油,農村人家一般都還會備點雷蜂蜜,就是山上那種體型很大的野蜂子的蜜,那東西也是好東西,能治療白癜風,效果槓槓的。
就是採的時候太危險,那蜂子能把一個大活人給蜇死。而且隨著山的荒化蜂子也越來越少了。
老六看三嫂沒事兒,就出來準備做午飯,三嫂又問了一聲:“小俠和小英她們中午就不能回來了吧?”
“嗯,得晚上回。”
“那你去接一接不?我怎麼總感覺有點不放心呢?要不中午吃了飯你睡會兒就去一趟吧?你去了我心裡還有點底,正好到合作社買點大粒鹽回來,再買幾張紅紙。”
“大粒鹽幹甚麼?”
“用唄,漬酸菜下大醬醃菜醃肉醃雞鴨蛋啥不得用那個?多稱點回來,我醃點蛋醃點鹹菜,剩下的過了年打醬塊子用。過年這邊能停電不?”
“不能,廠子自己的變電器。”
“那也說不上啊,再買幾包蠟吧,備著,萬一呢?還有火柴。這傢伙,家裡火柴都找不著,可是真行了,全是打火機。”
“行吧。”老六點了點頭:“正好我再買點肉。”
“我和你去。”三哥說:“有年頭沒去那邊過了,去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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