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嫂看老六有完善的安排,聽著也感覺靠譜,也就放了心,不再提這個話茬,就是跟老六說買門市讓姚組和二哥自己做主,別亂給出主意。
老六滿口的答應下來。
三嫂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抬手去老六頭上打了一巴掌:“特麼的就在這糊弄我,鬼扯鬼扯的,在市裡就不說,在省城買門市他倆能有個屁的主意。”
老六就笑:“我幫他們找幾個,然後他們再自己定要哪個唄,這不就是他們自己拿主意嘛。”
“你感覺將來門市那麼好你自己不買點?”三嫂揪了揪老六的耳朵:“你又不缺那點錢,買點放在那也是個東西,總比你現在東一錘子西一榔頭的強。”
“我買門市沒甚麼用,”老六說:“還得有人管理收租維護甚麼的,太麻煩了。我又不會去做那些生意,再說我蓋樓本身就帶著有門市。”
“市裡蓋的也有啊?”
“都有,一樓都是門市,然後上面幾層商業,那也算是門市吧?再往上才是住宅和辦公樓。
咱們以後肯定需要成立一個專門的物業管理公司,要不三嫂你過來當經理得了,專門管理咱們下面的房子,市裡,省裡,寬城,申城蛇口,只要是咱們蓋的都算。”
“你以後蓋樓都不打算賣呀?”
“住宅肯定要賣,商業這一塊還有辦公樓公寓這些不賣,咱們自己運作自己管理。”
“媽喲,那我可幹不了了。”三嫂瞪著眼睛想象了一下,搖了搖頭:“我可幹不了,那得有多少房子啊?還是到處都有的,想想都亂。”
“那不是還得全國去跑?”三哥在一邊問了一聲。
“跑是肯定得跑,”老六說:“公司的總部肯定是在香港,咱們在那邊還有物業要管呢,國內的話到時候肯定得成立各個地方的分公司。
其實沒有想像的那麼誇張,這東西只要做出來章程形成制度就好了,也就是各個地區的價格上會有差別,其他的都可以走制度。
財務和審計到時候會交給第三方,就是柳姐那邊和老胡他們,保衛工作有保衛部,老李那邊負責。
總公司這邊要做的其實就是掌總,協調,監督還有檢查,給各個分公司挑毛病找問題,然後進行處理。再一個就是審計財務,監督管理人事,任命經理財務人選這些。”
三嫂看了看老六:“你弄這麼多事兒能管得過來嗎?我都替你愁的慌。”
“能啊,我又不用自己管。”老六說:“公司做大了肯定不可能侷限在一個地方,你看外國那些公司都能跑到各個國家辦廠,以後肯定也要到國內來。
像日本人的企業,都在歐州和美國有分公司有廠子,現在又在和咱們國家談合資,按三嫂你的說法那不得累死?
其實就是制度,然後管理好財務和人事就行了,上面的精力主要放在監督檢查和整體發展方向策略上,具體執行的人都是僱的。”
“這還不好理解?”三哥對三嫂說:“鋼鐵公司有這麼多廠,廠長經理的就有幾百個,那不也是管的好好的?選廠好幾個車間哪個不是正常生產?”
“那不一樣吧?”三嫂說:“那是公家的,這不是私人的嗎?”
“都是一個道理,咱們因為是私人的肯定比公家更靈活,”老六說:“只要把財務人事抓好就不會有甚麼問題,再一個就是監督檢查審計要跟上。”
“幹不好就開除唄?”
“差不多,幹不好就走人,而且可能還要負法律責任,幹好了就發獎金給車給房,給股份,都能好好幹,這個完全沒必要擔心。”
“上哪去找那麼些人呢?”三嫂還是有點發愁:“又是蓋房子又要開百貨的,那不得僱幾百個人才行?”
“現在又沒開始,蓋好就得幾年了,人就慢慢找唄,現在沒有工作的這麼多,找人還不簡單?咱們又不著急,慢慢磨合唄。管理的話先從香港那邊找。”
“我感覺那些退休的老師傅可以琢磨琢磨,”三哥說:“有些技術上那是相當強,有些都是當過廠長科長的,管人有一套。”
“可拉倒吧,”三嫂撇了撇嘴:“這是自家廠子,到時候都不夠他們禍禍的了。”
“又不全是那樣的,原來那些老人哪個不是一門心思想把廠子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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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有點不樂意聽了。
三哥他們這一代人,對廠子的感情相當深,那真的是能說一句愛廠如家,工作上也是兢兢業業不講回報的,當著他們的面說廠子不好那真的是馬上變臉。
老六上輩子因為遲到早退不想上夜班的事兒沒少挨三哥罵。
這也就是三嫂在說,三哥不樂意也就是嘴上還一句,只能憋著。
不過話說回來,三哥這話也有道理,原來的老工人老幹部裡面確實是踏實肯幹的佔大多數。這是時代決定的。
如果年紀精力允許的話,請出來擔任幾年的管理也不是不可以,正好給培養管理層勻出來一些足夠的時間。
工廠剛開始並不需要多麼高瞻遠矚的眼光和高屋建瓴的境界,要的就是踏實,切切實實低下頭做事,嚴格的按照規章制度把工作做起來達到標準。
而且就算在以後,老六也不需要這些工廠的管理者有多遠的目光,把事做好把生產效率和合格率提上來才是真的,正好也合適這些老一輩的人發揮。
“等過了年三哥你幫我找找吧,最好是有技術經驗的,我僱一批迴來。”
“主要是哪個方面?”
“生產管理,鉗工鍛工車工,都要。”
“車鉗鉚鍛焊,現在找技術拔尖的還真不太容易,生產管理反而要簡單不少。我試試吧,打聽打聽。”
“我要的是經驗,不是要他們自己幹活。當然自己能幹那就更好了。”
三嫂在一邊斜了三哥一眼:“你不就行吧,大鉗工,去給老六幫忙去唄。總吹自己多厲害,正好見識見識。”
三哥也不惱,笑著說:“行,等我退休了就來老六廠裡幹活。”
五個小子也不搭理大人在說啥,在炕梢那邊把撲克甩的啪啪響,打的熱火朝天的,一個一個臉上都貼著紙條。房子大是真的好。
小三兒臉上的紙條最少,別看他小,但是機靈,腦子反應快,反而打的相當不錯,還能算牌。打撲克這東西看著簡單,其實想打好還是挺難的,會算牌是基本要求。
雖然抓牌靠的是運氣,牌好牌壞誰也不能決定,但是如果會算牌那就能把爛牌打出精彩來,又不是每個人運氣都好,這時候能算牌那就大機率不會輸了。
原來李朋沒走的時候,六個人玩的是三人一夥打升級,現在五個人只能放龍。升級看的是夥伴的技術還有默契,放龍就完全是看個人操作。
哈哈哈哈……小三兒猖狂的笑聲在屋子裡迴盪。
“小點聲,至於嘛你?”三嫂笑著說了一聲。
“咋的,我又贏了,我厲害不?”小三兒嗖的一下爬起來跑到炕頭這邊,抱著三嫂的脖子往臉上叭嘰就是一口,還用臉在三嫂臉上蹭了蹭。
論起撒嬌,這屋裡十幾個人沒有一個能是小三兒的對手。無一合之敵。
“針,針,別再紮了。”三嫂舉著手躲:“滾蛋,弄我一臉唾沫。和你爸賤去。”
“我爸鬍子扎人。”
小三兒笑嘻嘻的鬆開三嫂,眼睛就看向了小紅,小紅往後縮了一下拿毛衣針指著小三兒:“你別過來啊,扎你。和別人賤去。”
“也別找我。”小穎也往邊上躲了躲。
哼。小三兒撇了撇嘴:“我還不想理你們呢,有啥了不起的。”
“六叔。”小兵在那邊喊了一聲:“我二哥他們來了,還抬的啥。不知道抬的啥。”
老六扭頭往窗戶外面瞅,坐著也瞅不清,剛要站起來三嫂蹬了他一下:“出去看看去。”
老六起來出了屋,就看小偉,滿倉,大孩兒,小孩兒,六猴,還有三個和滿倉小偉他們玩的好的,呼呼啦啦的抬著個東西走進來。
家裡幾條大狗嗚嗚的發著狠跟在一邊打轉兒。
“弄著甚麼了?”老六瞅了瞅也沒看清楚。
“獾子,還活著的。”小偉說:“我們挖了一上午,這會兒才弄出來。一窩包圓了,一個也沒跑了。”
“幾個?”老六湊過去看了看。這幾個小子帶了兩個口袋,都裝的滿滿的,裡面的東西眼瞅著還在扭動掙扎,走在前面的三個人抬著個大的,用繩子綁著嘴。
“七個,牛逼不?”小孩兒一笑眼睛就沒了,嗓門可不小。
老六看了看抬著的這個大的。我靠,這特麼是狼獾。他還以為是狗獾呢,還沒當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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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兒。
照著屁股就是一人一腳,幾個孩子也不躲,就嘿嘿直樂。
“狼獾也敢去動,萬一讓它咬上怎麼弄?是不是膽子都大了?”
“六叔,俺們是準備好的才去的,都帶著傢伙事兒呢,先用煙薰的,然後才挖,直接用網扣的,然後用木叉子叉著綁起來。”
“那也不行啊,要是狗獾子怎麼弄都沒事兒,這玩藝兒要是咬一口你們還想好不?”
“這不是沒事兒嘛。”
老六上去就是一腳:“沒事兒,要是有事兒呢?還敢還嘴?”
這幾個孩子這膽子真的是大到沒邊了這是。怪不得往老六這抬呢,這要是拿回家不得挨頓好打。
國內有三種獾子,南方的叫豬獾,鼻子和豬鼻子一模一樣,習慣也差不多。.
關外這邊有兩種獾,就是狼獾和狗獾。
一般來說狗獾是最常見的,鼻子和狗一模一樣,叫起來也是汪汪汪的。這東西冬天冬眠,把自己吃的肥肥的往洞裡一躲就不出來了,膽子很小,有危險先跑為上。
狼獾就不一樣了,雖然也叫獾子,但是這東西其實是熊,學名叫貂熊。是體型最大的獾。
我們都知道鼎鼎大名的平頭哥,非洲亂不亂,平哥說了算。人狠話不多,社會我平哥,生死看淡不服就幹,不是在幹架,就是在去幹架的路上。
但是大部分人可能不知道平頭哥的親表哥狼獾。
狼獾這玩藝兒怎麼說呢?性子和平頭哥可以說極其相似,也是個不服就乾的性子,這東西冬天經常去熊和東北虎的領地轉悠,從熊口虎嘴下搶東西吃,還能全身而退。
如果說平頭哥擅戰,這東西就是兇悍,從小鳥到駝鹿沒有它不吃的,還喜歡吃蘑菇松子和楱子,所以只分布在西泊利亞和關外地區,大興安嶺一帶比較常見。
它能爬樹,會游泳,能攀援,擅長長途奔走,在密林中竄跳自如,喜歡躲在樹上飛撲而下的捕獵,餓極了遇到老虎大熊照幹不誤。
正面和東北虎大黑熊叫板是家常便飯,狼看著它得繞著走,根本不敢朝面。它是金剛狼的原型,意外不?
但這東西在黑水省那邊比較多,遼東這邊算是稀罕物,這些臭小子也是撞了大運了這是。
“弄的甚麼呢?”三哥走出來。
老六回頭看看三哥:“你看看吧,這幾個臭小子掏了一窩狼獾回來,還都是抓的活的。”
“啊?”三哥過來仔細瞅了瞅:“我的媽呀,你們這是真能耐呀,這要是讓它得了把你們能跑回來都算厲害,這膽子可太大了這。有人受傷沒呀?”
“沒。”小偉呲著大著大牙樂:“我們尋摸好幾天了都,先用煙薰,然後用網扣的。”
“這玩藝兒都是獨行,不起群哪。”
“這不是有一窩崽子嘛,還沒分家呢。”
老六問三哥:“怎麼整?”
“怎麼整?留著唄,抬都抬回來了,還能放了呀?”三哥又去口袋裡看了看,然後皺著鼻子往後退了兩步:“這玩藝兒是真臭啊,騷臭騷臭的,太臭了。”
狼獾屁股上有個臭腺,危險的時候會排放臭液,它們會把臭液滾到身上,而且它們習慣用自己的尿液來儲存食物,身上的那個味兒就別提了,冷不丁聞一鼻子能衝個跟斗。
幾個孩子都點頭,挖洞的時候都挖吐了,也就是這會兒是冬天,氣味揮發的特別慢,要是夏天那就妥了。
“怎麼不弄死呢?”
“沒帶刀,就帶了網和木叉子。繩子。”
“幾個?”
“七個,倆大的,五個小的。”
三哥想了想:“這個公子弄死得了,弄點油,這玩藝兒皮子也行。母的和小的就養著吧,弄死白瞎了,沒有這麼幹的。絕戶可不行。”
絕戶是獵人的說法,就是儘量不殺母的,尤其是懷孕和帶著崽子的,得給人家留後繁衍,不能往絕了打。
老張頭也出來了,過來看了看:“嘿嘿,到是能耐,能抓著這玩藝兒。這東西勁可大,大腿骨都給你咬兩截,膽可夠大的。”
三哥問:“我說把這公子殺了,母的和小的養著,爸你說呢?”
“能養住啊?”老張頭琢磨了一下:“到是也行,小的跑了也就跑了,沒啥。公子得弄死,這玩藝兒可記仇,這要是跑了以後可就遭了。
我來吧,你們別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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