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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滿滿的幸福

2023-01-14 作者:南溪仁



  “有甚麼你就吃甚麼唄?上飯店哪還點菜?”三哥給三嫂夾了一片鴛鴦腸:“嚐嚐味兒,看對不對你老人家的口味。”

  “你怎麼這麼多話呢?”三嫂就有點不樂意了,瞪著三哥。

  “那不得一樣一樣弄嗎?又不是不給你灌。”

  三哥笑著解釋:“家裡肉不多了,平時還得吃呢。等老六殺了豬,再去買點瘦的回來兌一兌,到時候我多灌點拿回去些凍著,你想甚麼時候吃就切一塊。”

  “肉不多啦?”李俠扭頭問老六。

  “平時吃夠,做菜又用不了多少的,灌腸子不夠,我說去買三哥說等殺豬。”

  “買甚麼買,那就等殺豬,又沒有幾天了。”三嫂把碗裡的鴛鴦腸放進嘴裡嚼了嚼:“老六調的餡吧?挺好吃的,比你三哥拌的好。”

  “你蘸點蒜醬。”三哥把蒜醬碗朝三嫂推了推:“他弄的淡了點。”

  “淡點好吃,現在又不缺了,弄那麼鹹幹甚麼?你就是弄甚麼都要鹹點習慣了。”

  關外人普遍口味重,這和環境以及飲食方式有關,菜和副食品是用來下飯的,要配著主食吃,鹹點就小口咬多吃飯,這樣就能少吃點菜。

  畢竟幾十上百年以來就缺菜,一到冬天就那麼點東西,不想辦法節省就不夠吃。儲存菜品不管是漬還是醃都需要放大量的鹽。

  再一個就是天氣寒冷運動量大,也需要補充大量的鹽份。建安那邊生產的汽水都是加鹽的。

  “鹹點吃了力氣大,有甚麼不好的?不吃鹽就長白毛了。再說我弄的鹹嗎?”

  “你道理真多,怎麼都有理。”三嫂撇了撇嘴:“一說甚麼七個不服八個不憤的,都在一張嘴上了,還就和我能耐。都懶得說你。”

  “消聲吃飯。”老太太瞪了三嫂一眼:“叭叭叭,叭叭叭的,吃頓飯就聽你的了。”

  “這老太太,我說說話還不行啦?”

  “吃完了你倆去院裡說去,”老太太斜著三嫂:“那有鋤頭也有鎬,還有鐵鍬,你倆隨便用。一天吵吵巴夥的,就顯你嗓門大。

  也就是老三讓著你,換個人不得一天揍你三遍。”

  “這傢伙,還一天揍我三遍,當飯吃唄?”三嫂笑起來,一邊上幾個孩子早就笑的不行了,也不敢出聲,就在那咕咕簌簌的憋著樂。

  老六也笑,這老太太光說別人,就忘了自己一天到晚是怎麼欺負老張頭的了。

  所以說人都是雙標的,或者三標四標,反正就是對自己沒有甚麼標準,不管年紀也不分學識,更不關甚麼地位財富,對別人都是各種道理,到自己就為所欲為。

  任何人,你用他對別人的方式對他的時候,他都會暴跳如雷勃然大怒,然而他那麼對別人別人不接受的時候,他就會說別人小肚雞腸不識抬舉。

  花心亂搞的總會標榜自己重感情,媳婦和別人說句話他都要鬧一場,論鍾算錢沒事就跑醫院的,就喜歡裝純扮清高,一聽別人說風塵就會翻臉。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由矛盾構成的,事也矛盾,人也矛盾。

  吃完飯,大家說了會兒話就上樓休息。

  農村的生活就是這點好,總是可以很規律,總是可以不急不緩的慢慢過,沒有喧鬧也沒有紛擾,就可以安安靜靜的活著,以自己的方式過自己的每一天。

  窮也好富也好,閒也好累也好,終歸這日子是自己的,關上院門就和任何人無關,在自己的世界裡享受自己的時光。

  想幹活就幹,不想幹活就可以懶著,可以不洗臉不梳頭,可以在冬日的暖陽裡賴在床上不起來,不用設鬧鈴不用擔心工資獎金。

  一覺睡到自然醒,大家起來洗臉穿衣,房子裡又熱鬧起來。

  老六和老張頭仍然是家裡起的最早的,等到大家都收拾妥當從樓上下來,老六的早飯都做好一會兒了,雞鴨鵝都已經吃飽了在晨光下散步。

  豬也在圈裡散步,不時的哼哼兩聲,晃動著大耳朵聽一聽周邊的動靜,後院兒大個兒默默的嚼著草料,對這段時間天天趴在自己家裡的老貓視而不見。

  老貓估計也是因為雪太厚不想出去,就天天在馬棚裡守株待鼠,也可能是待雀,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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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期望偶遇個掛單找食的黃鼠狼打一架活動活動身體。

  這種天氣上山去抓兔子太累,大冬天的攢點脂肪不容易。

  可能是因為天氣冷了,幾條大狗也都有些懶洋洋的,沒有平日裡那麼歡實,扎堆跑到有太陽照射的地方去趴著曬暖,時不時的抬起頭往哪裡看一眼。

  可是你跟著它往那邊看又總是甚麼也沒有。貓和狗都會有這種比較離奇的行為,時間長了也就見怪不怪了,愛看甚麼看甚麼吧,反正人又看不見。

  張張羅羅的吃了早飯,新的一天就開始了。

  三哥去了倉房琢磨還要做點甚麼好吃的,三嫂加入小紅小穎的組織在討論勾花織線,一邊和老太太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天。

  老張頭雷打不動的捧著他的收音機吱吱嘎嘎的聽戲。

  五小隻又開始了新一輪的撲克大戰,一邊嘁嘁嚓嚓的說話,一會兒說同學,一會兒又說起了爬犁,一會兒又扯到了上山抓兔子。話題變換的了無痕跡。

  李俠和於潔張英上樓去收拾,她仨今天要開車去七小隊看趙淑芬姐妹。

  這個天氣到也是給她們練習開車的好時候,溝平了河凍了,廣闊的大田一望無際,又沒有車又沒有人,隨便跑,只要不去爬大坡就沒有危險。

  主要是CX20的透過性比皇冠要好,雪稍微厚一點也完全不用在意,捂不住。它是能升降的。

  “就她倆去?你不去?”三嫂有點不太放心:“能行嗎?”

  “沒事兒,開著車呢,這一道都是人家,怕啥?她們五個丫頭玩兒我去了也沒意思,去幹甚麼呀?”

  三嫂巴嗒巴嗒嘴:“也是,確實也不得勁兒。”

  三哥揹著手轉了回來:“老六啊,小豔和小平那頭你問問沒?去這麼多天了。年前把她倆接回來不?在那頭能不能行?”

  張豔和趙平姐倆在老六這住了幾天就去了市裡,陪大嫂照顧趙大哥去了。

  都是懂事兒的,捨不得老媽一個人在醫院陪床,條件再好也得有個替換休息一下甚麼的嘛,可著一個人來肯定也是特別的累。

  “那有甚麼不行的呢?”三嫂看了三哥一眼:“你就能擔心那些沒用的,幹部病床有吃有喝的還有專人照護,老六把食堂都給定好了的。

  姐倆去了住在老六他們宿舍,就隔醫院不到一百米,還能有啥事?來回那麼方便,洗澡啥的都有,想吃啥也有地方自己做,還擔心甚麼呢?”

  “那到是,到也沒甚麼,”三哥在頭上抓了幾把:“這不是就是閒嘮嘛,畢竟是倆孩子,倆丫頭,我當叔叔的掛念一下怎麼的?犯法呀?

  以前咱們條件有限,想幫也幫不上,現在啥也不愁了也聯絡上了,我還不是希望她們都能好好的。”

  “你回來的時候去看看沒?”老六問了一句。

  “去了一趟,手術挺成功,別的也就沒甚麼了,養唄。聽大夫的意思得住個倆月仨月的,隨時觀察。說是前面耽誤的時間太長了。

  姚老么特麼的也是個操蛋玩藝兒,真下得下去心思,撒手就能不管了,操特個麻的,差點把好好個人給耽誤成殘廢。說裡面都化膿了。”

  三嫂皺了皺鼻子:“媽呀,那可真玄,幸虧遇上老六了你說,要不然這日子還咋過?也是夠坑人的了。你說說你家這些親戚,怎麼就沒幾個著調的呢?”

  “你家親戚著調。”三哥瞪了三嫂一眼:“這傢伙,這一大杆子掄的,一下子沒有好人了。”

  三嫂就撇嘴:“有,可多了,個頂個的好。”

  “行了,說點啥陰陽怪氣的,就不能好好說個話。”老張太太瞪了三嫂一眼。

  這輩子的老太太已經和老六上輩子的記憶完全不一樣。

  年紀還沒有那麼大,早早的就開始享福,身體和精神現在都特別好,已經是不是記憶裡那個小心翼翼只會陪笑的瘦小老太太了。

  “你就能說我,是我親媽不?”三嫂和老太太撒嬌。

  啷個哩咯啷個哩咯啷……乘東風,蕩烏雲,紅霞萬丈。啷咯哩咯啷……沙家浜,得解放,勝利凱歌縱情,高唱,祖國河山無限好,遍城鄉,紅旗飄揚……

  哩咯哩咯啷哩咯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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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胡的聲音吱吱嘎嘎的響著,老張頭眯著眼睛跟著京胡的聲音搖晃著腦袋,給熱熱鬧鬧的屋子裡配上了一幅時代的背景影像。

  老六咧著嘴笑著從屋子裡出來,心裡被滿滿的幸福感充斥著。

  換好了衣服拎著東西的三個丫頭從電梯那邊走過來,擺著手和老六打招呼。這生活真的很美好啊,感謝老天,感謝華夏穿越管理局。

  “把車身升到最高檔,慢慢開,不要大腳油門剎車。”

  “知道啦,真能磨嘰。”

  ……穿林海,跨雪原,氣衝,霄啊漢~~~~……

  老六慢慢跟在三個丫頭後面從院子裡出來,一路給送到車庫,幫著開了大門庫門,看著李俠把車子打火升起車身,把車子從庫裡開出來。

  甚麼東西都得練,這麼些天下來,手法明顯已經相當熟練了。

  於潔和張英鑽到車上,落下車窗和老六揮手再見,老六也擺了擺手:“慢點開。”

  “知道啦。”

  “六嫂,回來的時候讓我開行不行?”

  “關窗關窗。”

  雪鐵龍噴著白煙走遠,漂亮的車身在陽光下閃過一溜光澤。

  老六站在那裡看著轎車走遠,回頭拉上大門,就看見楊春生從福利廠走過來:“是李俠出去啦?”

  “噢,去七小隊同學家。”

  “這傢伙,小轎車也開的悠悠的。這臺車瞅著挺好看,一看就是給丫頭開的。你是真能慣媳婦兒,這車也得好幾萬吧?”

  “有事兒?”

  “這不是你說的,看看孤寡和困難戶嗎?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能行,就是有點事兒得你幫個忙。”

  “啥事兒?”老六把大鐵鎖釦上,拍了拍手轉過身。

  “還能啥事兒,細糧唄。過大年了,總不能弄點苞米茬子高粱米上門吧?豆油隊上有。隊上拿苞米和你換點細糧行不?一家就照二十斤米十斤面來。”

  “幾戶?”

  “七戶,孤寡三戶,困難戶四戶。”

  “五保戶和軍烈屬呢?”

  “都在裡面呢,五保戶現在也就是個名兒,我感覺還是看實際情況,你說呢?咱堡現在除了這七戶人家別的都還行,大部分都拿了工資的。”

  也是,全堡一共就這麼幾十戶,福利廠裡現在工人就有三十多個人,過了年馬上又要進來一批。

  “也行,那就看實際情況。軍烈屬有吧?”

  楊春生抓了抓頭皮:“啥呀?咱堡哪有烈屬?軍屬有,現在就你二哥,他家還用咱給送這點玩藝兒?我也說了,他不要,說給困難戶。”

  張家堡原來那時候當兵的還多,就是三哥五哥他們,五哥他們那一批退伍回來以後當兵的就少了,這會兒就是二哥家老大在部隊上。

  主要是這會兒都是從城市和城郊裡招,解決待業人口問題,農村的比例被大大降低了,有那麼點名額也輪不到下面小隊上來。

  從七五年以後,當兵已經是塊香餑餑了。奉獻吃苦的時候發動群眾,分紅享福的時候安撫群眾,這都是老套路老傳統。

  “就七戶的話,二十斤米十斤面是不是少了點?”

  “還有五斤豆油呢。”

  “再添點吧,一家再給弄五斤肉吧,也就是幾塊錢的事兒。”

  “你可拉倒吧,可不行。頂多二斤。”楊春生把腦袋搖的像撥浪鼓似的:“可不是捨不得,是不能這麼幹,這麼多眼睛看著呢。

  這可不是一次兩次,今年給了明年還給不?”

  老六斜了楊春生一眼:“小氣巴拉的勁兒,咱堡明年過年要是還有一戶困難的那就是你沒幹好,可能不嘛?以後過年給東西也應該是獎勵。”

  楊春生愣了一下:“對呀,明年咱堡肯定是大翻身了。操,喇和了。那再加點?你說以後甚麼獎勵?”

  “你說呢?一年下來表現好工作成績好的你不獎一下刺激刺激大夥?咱們不整那些虛的,就給東西。發錢不好聽。”

  “優秀職工唄?”

  “可以多幾個名額,優秀職工,優秀後勤,優秀質檢員啥的,看著弄唄,主要還是公平,可別整小動作,就讓大夥推舉,評出來得讓大夥認,心服口服。”

  “那行,整那些歪門子幹哈?沒有用的事兒,就這麼點人誰不知道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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