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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6章 春捲兒

2023-01-14 作者:南溪仁



  一連三天,三嫂抓著老六就和油鍋幹上了,除了吃飯就是在不停的炸。

  炸了兩種面果子,炸了豆腐丸子,肉丸子,油條,麻花,麻圓,江米條,油炸糕。麻花做了兩種,一種是這會兒普遍的脆麻花,老六又做了些酥麻花。

  軟麻花老六都沒敢提,那個弄起來真的太費勁了,而且弄的東西已經足夠多了。

  脆麻花就是涼水和麵加小蘇達,酥麻花是用油和麵加雞蛋,需要醒面,軟麻花要用發麵做,加雞蛋和適量的熟油。

  油條和麻花都可以放一點糖在裡面增加口感。

  好傢伙,三天干下來,裝了滿滿兩口二缸,老六看著都有點發愁,能吃得完嗎?不過三嫂挺滿意,孩子們也相當高興。

  行吧,過大年,開開心心就好,有這七個孩子在呢,到是不怕東西做的多。主要是也放不壞,就這麼凍著能一直堅持到四月份。

  油條是最後炸的,這東西炸出來又酥又脆,要放在最上面才行,怕壓。

  三哥也跑過來了,一進門正好趕上在炸油條,拿起一根來咬了一口,點著頭比大拇指:“嗯,這油條炸的好,正在火候上,真香。”

  “手都不洗。”三嫂嫌棄的斜了三哥一眼:“你跟著跑過來幹哈?等到放假就不行啊?真能折騰。”

  三哥就嘿嘿樂,吃著油條也不吱聲。還能幹哈?這都好幾天了,想媳婦了唄。

  “你三嫂在家也炸過油條。”幾口把一根油條吃完,三哥笑著對老六和李俠她們說:“那傢伙,擺了個好大的陣仗,費了半天勁,炸出來你猜怎麼的?”

  三嫂臉就紅了,使勁兒的瞪著三哥,李俠就問:“咋了?”

  三哥哈哈笑起來,伸手比量了個十來厘米的長度:“就這麼長,也不起個酥啊,到是挺脆的,一咬嘎嘣響,那是真有嚼頭,越嚼越香。”

  三嫂也笑,去三哥後背上咚咚的錘了幾下:“打死你得了,甚麼都說。”幾個人都笑起來。

  “為啥呀?”於潔沒弄明白。

  “沒發麵唄,”老六曾經就是受害者,嚼了好些天三嫂炸的面棍:“和的是脆麻花的面,蘇達也沒放夠又沒醒面,炸出來就是那樣了。

  不過吃起來確實是挺香的,就是嚼著有點累牙。”

  其實到也不是真的好吃,那時候窮啊,甚麼也沒有,吃甚麼都香,何況又是油又是糖的。

  “誰剛學東西能一下就成啊,現在不是會了嘛。這炸的不好啊?”三嫂夾了三哥一眼:“就後翻小賬,你給我等著的,等回去和你算賬。”

  “這個炸的確實不錯,感覺比咱們糧站炸的都好。你弄的呀?”

  “老六會,我們跟著搭手學。這回是真會了,以前那會兒我也納悶啊,不知道錯哪了。”

  三哥點點頭去洗手:“該炸的都炸完啦?還用我弄甚麼不?”

  “不用,都炸了,面果子兩樣,麻花油條,丸子炸了兩樣,炸糕也弄了,還弄啥?沒啥了,夠了,明後天再蒸點饅頭花捲。”

  三嫂攏了攏頭髮,過去給三哥挽了挽袖口:“你們說,用不用包點餃子凍上?餃子,包子,燒麥啥的,凍一些在倉房裡,等過了年就啥也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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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了。”

  “包子凍點行,”三哥點了點頭:“餃子也凍啊?那三十晚上幹啥?三十包吧,這麼些人呢,到時候多包點,初一吃完了直接凍上。”

  “也行,那就擀點麵條吧,凍點麵條放那,省著初二了還得起來擀麵條。盒子能凍不?”

  這邊過大年有這個講究,初一吃餃子初二吃麵條,初三吃盒子,可以理解為大扁餃子用油煎熟。

  初四吃烙餅炒雞蛋(春餅卷菜),初五餃子,初六饅頭花捲兒(包子,也有吃餃子的),初七又吃麵,初八吃年糕(油炸糕和粘豆包),初九初十大米飯。

  十一十二吃粥(也有吃八寶粥和粘豆包的),十三十四要吃的清淡一些,丸子湯甚麼的,十五就是元宵節了。

  正月十五吃完元宵,大年也就算過完了,燈籠收起來,收拾收拾開始正常過日子,為了新的一年開始打拼奮鬥,希望著今年能比去年好。

  細節上每個人地方都略有不同,但大概就是這麼回事兒,後來慢慢就不講究這些了,逮啥吃啥,完全看愛不愛動彈。

  主要是後來生活條件都好了,平時想吃甚麼都有,過個大年就都想歇一歇偷個懶,不想再折騰。

  老六看了三嫂一眼:“你乾脆凍點春餅得了,省著初四還得現烙。”

  三嫂笑著拍了老六一巴掌:“死孩子,哪都有你。”

  於潔在一邊舉起小手:“那啥,是不是沒炸春捲兒?”

  老六整個臉都皺到一起去了,用手點了點於潔:“你回家去吧,回家吃春捲去。”

  關外的春捲是豆沙餡,外面包上酥麵皮,然後用油炸出來。南方也有春捲,不過是麵皮裡面包著肉和菜,甚麼蟹肉卷,豬肉卷,鴨肉卷的。

  南北方的差異自古就有,而且相當巨大,北方吃甜的,南方就肯定是吃鹹的,北方吃素的,南方就肯定是肉的,反過來也是如此。

  也不知道為甚麼會形成這個現象。

  豆腐腦南甜北鹹,粽子春捲是北甜南鹹北素南葷,北方的燒麥是肉餡(鹹),南方就是糯米餡(甜),北方炸花生米放鹽,南方炸花生米放糖。

  當然了,隨著交通的發達和人員的流動,現在這種差異正在不斷縮小,大家都在彼此融入接受融合。

  ……

  大家都哈哈大笑起來,在屋裡的老兩口都笑出了聲音,都知道老六不想弄這些麻煩。

  春捲要是自己在家做的話那可真的要麻煩死個人,只是做豆餡就得好幾天,煮熬拌晾曬發,那是一個環節也不能少,火候不到都不行。

  豆沙就是小豆(紅豆)餡,關外還用這個包粘豆包吃,家家每年都會做,但是不會做太多,這種餡時間長了放不住,容易長毛。

  這會兒可沒有科技狠活,都是純天然的。

  主要是這東西需要放很多糖,糖在這個時候屬於緊俏(軍需)物資,限量供應還特別貴,比肉貴的多,誰能捨得?一斤白糖憑票八毛多。

  “春捲不用弄,”三哥去拿毛巾擦手:“俺們給發了,我拿了十盒回來,夠造了。”

  “你怎麼這麼多呢?多拿多佔了。”三嫂盯了三哥一眼。

  “胡扯,我能幹那事兒嗎?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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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室的都是五盒,”三哥解釋了一下:“老張不要,讓我拿回來了。”

  “他怎麼不要呢?”

  “他媳婦兒吃不了甜東西,孩子說是牙也不咋好,甜的東西他都不往家拿,又不是這一次。”

  這個時候就已經有患糖尿病的人了,不過大多數人還說不明白這種病,也叫不出名字,就是知道不能吃糖。其實糖尿病是患上了以後不能吃糖,並不是吃糖會引起糖尿病。

  生活中有很多科譜啊小知識宣傳甚麼的都是有目的的,不一定就是真的。或者說大多數都不是真的。很多概念都是刻意的放大,要麼不提數量,要麼不提質量。

  老六說:“多拿也正常啊,廠子出去採購怎麼可能就按照人頭正正好好?肯定都有富餘,富餘出來的不給幹部分給誰?又不能退,總不能扔了吧?”

  “那要讓人知道多不好啊,以後不得在背後議論哪?”三嫂看了老六一眼。

  “怎麼可能。”老六笑著說:“幹部獎金還比工人多呢,誰怎麼的了?分東西辦公室肯定比一線多,幹部肯定比辦公室多,誰不知道?

  東西按人頭分完肯定都有多,你總不能一看多出來了就給哪個工人多發點吧?只能分給辦公室,辦公室這邊也不可能正好均完,那還給誰?

  只能往上給唄,越往上人越少。至於領導要不要再給誰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兒了,反正這東西搞不了平均主義,必須得保證下面的公平性。”

  這個還真扯不上甚麼多吃多佔,職工當中的公平是必須要保證的,絕對不能輕易破壞。

  “反正你在單位給我注點意,咱傢什麼都不缺,不差那點東西。記住沒?”三嫂說不過老六轉頭去威脅三哥:“東西啥的,哪怕是錢,咱能拿能不拿的就不拿。”

  “行,都聽你的。本來我也沒想過要啥拿啥的,拿啥?我往廠裡拿還差不多。”

  “那也不行,憑啥呀?公私要分明明白不?傻乎乎的。”

  三哥就笑:“那我天天的坐車,車和油還都是老六這頭的呢,用算清楚不?”

  三嫂伸手捏住三哥的軟肉:“是不是就故意和我作對?張老三你現在是不是感覺能耐了?”

  李俠過來抱住老六的胳膊躲到他身後吃吃開始笑。

  “我媽又欺負我爸了。”小三兒從屋裡探出頭來看:“是不?爸,你就不會反抗啊?我媽又沒你有勁兒。”

  “你是不是皮子癢癢了找揍?”三嫂瞪了小三兒一眼。

  “不是,我不癢癢,我就是說句公道話唄,你看你呀,還激眼了。”小三兒縮了回去。

  三嫂問三哥:“春捲呢?十盒,放哪去了?”E

  “在我兜子裡。”三哥去找兜子,三嫂抽了抽臉:“你說說你,哎呀,這凍的東西到家了不知道趕緊拿出來,還穩穩當當的放兜子裡化。你說你還能幹點啥?”

  “這不是進來說話就沒想起來唄,不能化。”三哥把春捲從兜子裡往外掏:“正好油鍋還沒撤,直接炸了得了。”

  老六伸手接過來:“還是凍上吧,我火都撤了。我送倉房去。”

  三嫂說:“看看化了沒。”

  老六晃了晃:“沒,挺硬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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