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吃完收拾了桌子，李俠和於潔帶著小紅小穎上了樓，剩下老的小的直接就上炕休息。
三嫂還在唸叨這好幾百米高的大樓呢，感覺特別不可思議，要不是是老六說的她都不能相信，唸叨著等蓋好了非得去看看，然後還擔心，好幾百米高那不得倒了？
老六去把豬餵了，又去給大馬添料，也到樓上就在客廳沙發上躺了一會兒。雞鴨鵝中午不用喂，冬天它們的食慾和食量都會下降，一天喂兩頓就行。
睡到一點過老六就醒了。他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精力充沛，午睡只是一種習慣，事實上身體並不需要，有個把小時就已經足夠了。
洗漱了一下從樓上下來，在院子裡晃了一圈兒，把紅磚甬路又打掃了一遍。冬天哪怕不下雪，風中也會隨時夾著雪屑飛舞，幾個小時就給你落一層下來。
“老六啊。”
“哎。”老六放下掃帚去開啟院子門，是木匠。
“爬犁都給你弄好了，”他往河對沿指了指：“我給你拖過來了，你看放哪。床還得等幾天。”
“床不急，年前打好就行。”老六給木匠遞了根菸：“中午沒睡會兒？”
“躺了一會兒。搬院子裡來呀？”
“不用，就放車庫那邊，鐵筋在那頭呢，工具也在那邊。”
“我估摸著也是，就沒往這頭拽。那你空不？我幫你弄上得了，倆人弄快。”
“行。”老六也沒和木匠客氣，關好大門兩個人過了河來到車庫，老六開啟大鐵門，木匠把大爬犁拽進院子，來到檢修庫這邊。
給爬犁裝鐵筋是個力氣活，工具就是錘子。有條件的話把鐵筋燒紅最好，沒有條件直接掰彎砸上去也一樣用，並沒有甚麼區別，只要保持兩邊腳平行就可以了。
木匠的活幹的很細，不但木條木板都刨了淨面，腳下面還給彈了墨線，給打了安裝孔。這就和那幾臺推土機一樣，錢給到了，他不細點心弄到位自己心裡都過意不去。
這會兒可不是後來那種使勁坑錢然後糊弄的心安理得理直氣壯的時候。人心還在。
老六去找了工具出來，兩個人就在裡庫裡安裝，筷子粗的鐵筋在兩個人手裡完全不是事兒，想怎麼彎就怎麼彎，不過還是人家木匠裝的好，老六隻能給打下手。
“那床像你說的，床腿就用圓木，靠背和床板破兩半直接上，釘出來那是真結實，”木匠笑著說：“還一點不帶變形的，我弄的也省勁兒。就是有點費材料。”
“結實省勁兒就行，其實也多不了多少料，你裁板子還不是要去邊找齊？那一截圓木能出幾根方子？還要破還要淨的，功夫都扔在這些地方了。”
“這個到是，你是真能琢磨，其實這麼上就是瞅著沒有那麼與作，是真結實，抗用，我乾的也痛快。”
“櫃子也是這麼弄，把淨面放在裡頭，外面稍微處理處理不刮手就行，也不用做門，結構穩了就行，到時候讓他們自己掛塊簾布就完事兒。”
“行到是行，還省事兒，就是，完了他們被服大東西啥的往哪放呢？能擺得下呀？”
“讓他們用被罩和床單，不用像以前那麼拆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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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褥子就鋪在床上也不用動，被子一年兩床夠用，也就是棉衣棉褲這些算是大的，放得下。”
“也是，又不是搬家，到也不用把所有東西都弄過來。行，那就這麼幹，實在不行的話到時候再想辦法唄，添個箱子櫃甚麼的。”
兩個人一邊說話一邊把鐵筋修形，一根一根安裝到爬犁上。這個活兒老六自己弄的話還真就幹不了這麼好，要不怎麼就說術業有專攻。
每個人都有長處短處，都有擅長不擅長，這沒甚麼了不得的，認清自己尊重別人就行了。人活著最怕的就是不能認清自己。
有些人在某一方面覺得能行了，就開始飄，感覺自己無所不能啥啥都行了，瞧不起這個看不上那個的，這種人肯定沒學過賣油翁。
“俺家老挎看上廠裡這個暖氣了，沒事兒在家就嘟囔暖氣好。你說，有沒有可能把家裡也通上暖氣？”
“可以啊，這個又不是甚麼高科技，接根管子就行了。”
老六點點頭說：“要是自己家搞的話，燒柴火不行，得燒煤，燒柴火那個消耗就太大了燒不起，加水也不太方便。
最好就是大傢伙都弄，統一接鍋爐，到時候按月交點費就行，總得把煤錢和鍋爐工的工資給齊出來。”
“那是，是這麼個理兒。”
“其實夏天的時候我就想過給大夥家裡都接上自來水，你看我管子都接到哪了？後來想想還是先放那了，這個錢不好收，不收又不行。”
“那可不錯，要是有自來水可省事了，這大冬天的挑水也是個頭疼的事兒。能收多少錢？”
“管子配件，人工，這是前面的，後面也就是個維護費用，有點人工，多到是不會多，關鍵是咱堡現在這情況不合適，人家手裡一共能有幾塊錢？
所以我就琢磨著先緩緩，這邊廠子也算能正常運轉了，等開了春我再看看搞點啥，起碼讓大夥都能按月進項，等手裡都有點活動錢了再想別的。
以後瓦房，自來水暖氣這些肯定都能有，彆著急，只要大傢伙心齊一點就行。”
“那肯定得齊，這好事兒要是還有在中間攪活的那不反了他了？都不用你吱聲，你看大夥捶不捶死他。”
這是實話。
木匠的媳婦和大兒媳婦都在廠裡上班，現在兩個人一個月五十多塊錢開著，明年還能漲漲，小日子已經插上了翅膀，陽光就在眼前。
這會兒誰要是敢在中間壞事攪和事兒他絕對能拎著斧子去砍人。
別的都不說，就問一聲一年六百塊誰給？要知道大傢伙去年的家庭收入才一百多塊錢，拿到手的現錢超不過二十塊。三十倍呀，那是要出人命的。
這個時候的人可不是後來那種唯唯諾諾憑著別人隨意折騰侮辱的時候，那是真的真刀真槍的敢幹，就看逼沒逼到那個份上，值不值當。
“我上次不是和你說過房子的事兒嘛，我是這麼想的，”
老六把心裡的計劃對木匠說了一下：“先把廠子搞起來，明年我上煤窯上電廠讓大夥都能拿上工資，爭取把咱們堡的房子重蓋一遍，鋪鋪路。
然後就是種樹，這個是大事兒。種地其實不愁，咱們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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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本來就少，兩臺拖拉機搭上幾個人足夠了，啥也不耽誤。
等這些事兒實現了，大夥手裡也就都能有點閒錢了，到時候暖氣和自來水也就不是啥大事兒了，都不用特意說。
後面我肯定陸續的還會上別的廠子，做些別的事兒，咱們堡裡也會外來一些工人技術員甚麼的，到時候商店飯店這些也能搞得起來。
學校醫院的都會有。
到時候，從咱們堡到市裡到縣裡肯定也要開通班車，大家出去回來的就方便了，那時候誰還敢說咱們是山裡老倒子？”
“這傢伙，聽著都帶勁兒。你感覺能行不？”
“還是那句話，大傢伙心得齊，得把事情做好別拉胯，那就沒甚麼實現不了的。”
木匠和鐵匠不是隊幹部，但是地位比較特殊，一堡子人誰也離不了，人緣就特別好，老六和木匠說這些也是讓他提前心裡有個數，把這事兒在堡子裡傳一傳的意思。
這事兒讓隊長和其他幹部說不合適，畢竟不是公家的事兒，讓二哥說也不合適，他人緣太一般。鐵匠老六又不熟，只有木匠最合適。
人得有點念想，也就是目標。現在福利廠已經搞起來了，來上班的也發了幾個月工資了，好處大家都看在眼裡，羨慕嫉妒的人一大把。
這個時候把這點計劃和未來的大餅畫出去效果最好，也讓大家都有個盼頭，省著中間再出點別的岔頭。
“你打算建學校醫院？在咱們這？”
“嗯，申請都交上去了，基本上沒啥問題。”老六點點頭：“這個就不是隊上的事兒了，級別差太多沒那個資格，是我個人申請的。
我是六級幹部你知道吧？級別資格都夠，學校和醫院都是以我在外面的廠子的名義申請的，算是投資。不過等弄起來怎麼也得兩三年時間。”
“那肯定不急，兩三年時間算個啥，又不長。那將來可是有盼頭了，起碼家裡生孩子不用求老天爺。”
“以後甚麼都會好起來的，別的不敢說，帶著大夥掙點錢把生活方方面面提上來我肯定能行，主要還是看大夥是不是能心齊，把勁往一處使。”
老六再次強調了一遍人心齊的重要性。
做事，尤其是在這個時代的農村做事，就怕大家東想西想七零八落的，再好的事兒也得掛科，以後再想弄那可就真的千難萬難了。
正說著話，兩個人就聽見外面汽車響，是大解放的聲音。
老六放下手裡的鐵筋從檢修房出來往外看了一眼，一輛10B就停在院子門口，聽聲音還是做過節油改造的。
老六走過去，就看見司機位置上的小楊呲個大牙衝著他笑。
“哪來的卡車？”老六拉開大鐵門。
“一建的唄。”小楊把車開進院子靠邊停下，從車上跳了下來：“寬城來的同志找到廠子了，老孫頭來家找的我。這天兒我又不敢開轎車就去三哥那借了臺解放。”
“寬城？”老六拍了下腦門，兩個安保員已經下車走到老六面前：“老闆，李部長派我們來的。”
老六隻是讓李部長派兩個去過香港的安保員過來，忘了安排後面的事情了，虧著老孫頭能找到小楊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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