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想要甚麼東西,並不一定就是真的喜歡或者有那個需求,大多時候就是跟大溜,別的孩子有了他就想有,別的孩子吃了他就想吃。和好壞喜好無關。
不過對軍裝來說,這會兒的孩子應該是都喜歡的,都想要。
“你媽媽在外國,那邊的孩子都不穿這個,你媽給你準備了那麼多新衣服呢,又好看又帥氣。”
“你說是真的呀?”
“肯定是真的呀,我騙你幹甚麼?你穿了這一身出去就沒人跟你玩了。”
這會兒和李朋說因為你是後來的沒給你準備肯定不行,小孩子不會理解這種原因,他就是感覺自己沒有和別人不一樣了,是對他不好。
老六隻能往他媽媽那邊扯,讓他的注意力轉移一下,用對去香港的期盼來抵消這會兒的心裡不平衡。也是怪累的。
不過老六也不是騙他,這會兒他要是穿身小軍裝去了,還真容易遭到那邊孩子的排斥。
那邊的孩子也會夢想穿上軍裝,但是他們想的是那種高高絨絨遮住眼睛的黑獺帽紅制服,或者是帥氣的藏蘭海軍制服。
小柳接孩子過去是想把他送到冬令營體驗一下的,還真不可能讓他穿這麼一身。也不算是騙,就是哄。
帶著孩子們回到屋裡,李俠又拿著小笤帚把老六全身上下打掃了一遍才讓他進屋。不是嫌棄,農村人在外面幹活灰塵暴土的,進屋都有這麼一套程式,反到是比城裡人講究多了。
“回來也不吱一聲,”李俠一邊給老六掃後背一邊埋怨:“過年的衣服這會兒都套上了,過年三十晚上換甚麼?真是的。”
這邊的風俗是三十晚上半夜,給孩子裡外全都換上新衣服,新襪子,告別去年迎接新年的意思,希望能給孩子帶來福氣和健康。
“喜歡就穿唄,不是有兩套嘛,我想的就是這個事兒,三十兒還有秋衣來褲和襪子呢。”
“那鞋呢?新鞋也都穿上了。”
“鞋無所謂吧?我沒聽說過誰家連鞋也要換的呀。”
“就你有理。”李俠捶了老六一拳:“打死你得了。”
“來勁是不?你等晚上的。”
“等就等,怕你似的。”李俠水汪汪的翻了老六一眼:“晚上不讓你進屋。讓你買的東西呢?”
“在咱屋。”老六指了指北屋:“牆角堆著的。這傢伙裝了一車斗,人家還以為我去進貨呢。”
“哪有那麼多?你又買啥了?”
“沒買啥呀,就買點鞭啥的。”
老六感覺媳婦這會兒的模樣特別可愛,摟過來去嘴上親了一口,在脖子上聞了聞,慌的李俠等他親完了趕緊把他推開往後退了一步,扭頭看了看房門。
“要死了你?”
“我買了禮花回來,三十晚上給你放。”老六笑著去李俠臉上摸了摸:“得和孩子們交待好,鞭炮可不能讓他們隨便動,想要和你要。”
“我看看。”一聽有禮花,李俠就開心起來,拽著老六去了北層,然後就震驚了:“這,這是你買的,點,鞭?”
“啊,就幾掛鞭,還有點花花樣。這大箱子是禮花,瞅著大,就十六發。我還和市裡定了兩箱回來,三十晚上放兩箱,十五再放一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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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這麼堆著他們能不要?”
“這點小鞭是給他們平時玩的,你拿給他們就行,別的說一聲都能聽話。你就說要是不聽話就不給放禮花了。”
李俠扯了扯褲腿蹲下,一樣一樣把買回來的東西分類擺開,把家裡用的挑出來,要拿到樓上去:“燈籠這麼大呀?太大了。”
“掛起來瞅著就沒那麼大了,廠子門口掛兩個,樓上門口掛兩個,下面的大門,還有上面的走廊裡掛這些小的,正好。”
“這些燈泡是幹甚麼用?”M.Ι.
“點燈籠啊,咱家都點燈泡,就當路燈用了。”
這會兒的燈籠還都是點蠟。
燈籠裡點上蠟燭用繩子繫緊,像升旗一樣拉到旗杆頂尖上,燒完拉倒,第二天晚上天黑的時候再把燈籠放下來換蠟燭,就這麼一直點到正月十五。
燈籠都是用紅紙和彩紙糊的,擋風,蠟燭也不會被風吹滅,一根蠟能燒好幾個小時。
後來大家的條件都好起來了,燈籠就換成了紅套布,不用紙糊了,裡面也裝上了電燈泡,可以點一整夜,不用再換來換去的麻煩。
可是也沒有了那股子味道。
原來每一家的燈籠都不一樣,手巧的做的就很漂亮,還有轉馬燈,宮燈,後來改成紅套布以後漸漸就都是圓形的了,都買的量產貨,到是方便。
年味兒不是後來才突然消失的,其實從九十年代就一年不如一年了,越來越不重視。大家都在忙著掙錢,回家的時間都越來越少。
等到八、九十年代的孩子長大,過年就已經成了一種形式,只剩下了放假和要紅包,還不如過生日重要。
尤其後來禁了鞭炮,連那點僅存的氛圍也沒有了,和平時也沒有太大的差別,不過增加了去醫院的專案。從禁止鞭炮以後患病率就開始逐年上升。
‘空氣汙染’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就成了一個大殺器,千年的耕作習慣得改,千年的傳統得拋棄,千年的習俗要摒棄。
過年成為過平安夜萬聖節也就沒有甚麼可奇怪的了。
其實端午甚麼的被別人註冊真的沒甚麼了不得的,過年我們都放棄了,還怕個五月節?完全小意思,隆重的過好聖誕節就行了。
“這是甚麼呀?擺好幾天了也沒和我說。”李俠分好東西站起來指了指三槍機:“大娘說是看電影的,怎麼看?”
“就是看唄,通上電就看。”老六撓了撓頭:“沒有片子呀,這帶回來的都是外國片,又聽不懂。”
“那些呀?那就是電影?不是那種大盤子的底片嗎?用大鐵盒子裝著。”
“那是膠片,這是錄影帶,和磁帶差不多的,用這個放。這是錄影機。國內這會兒還沒有這東西,電影錄影帶怕是得去電視臺才能弄得到,過了年我想想辦法。”
李俠過去拿起來一盒錄影帶擺弄:“還真和磁帶一樣,大號的磁帶。”
“對,就是一種東西,原理是一樣的。”
老六開啟電源:“就這樣,先把電給上,開啟這兩臺機器,等三槍機的光徹底亮起來了像現在這樣,就把帶子這麼放進去。
這麼插正輕輕一推就行,它自己會把磁帶吃進去,不用使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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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然後按播放。和錄音機的操作一樣,播放,停止,暫停,快進快退,錄影。”
“還能錄?”
“能錄,只能連到電視上錄電視節目,加組線就行了。後面這些線都不要動,插錯了就不能放了。”
“那想錄別的行不行?怎麼弄?”
“你想錄啥?”老六看了李俠一眼:“那得買臺攝像機回來,你要是想玩我給你弄一臺。”
“就錄風景啊,要是早有這東西把咱家這院子和蓋房子錄下來多好,以後看。還能錄啥?”
“啥都能錄。”老六笑起來,去李俠身上摸了兩把,李俠就懂了,臉騰的就紅了,逮住老六就是一頓爆捶:“臭不要臉的,讓你錄,讓你錄……”
鬧了一會兒就變成了又親又摸的,哎呀沒眼看。
“真能錄啊?”
“啊,只要有光甚麼不能錄?”
“那,還有人錄那個?”
“有,日本和美國都有專門錄這個的公司,也像電影一樣放映上電視,賣錄影帶甚麼的。”
“啊?不抓呀?就隨便?”
“國家和國家不一樣,那邊是允許的,不過有限制,不許十八歲以下的看。事實上這玩藝兒怎麼可能禁得住,就是那麼回事兒。”
“香港有不?”
老六看了看小臉紅撲撲的媳婦兒:“你還想看哪?”
“就是好奇。”
“有,不過尺度上比國外要小的多。”
“六叔。”小兵跑過來拍門,把李俠嚇的一哆嗦趕緊推開老六往一邊走了兩步快速的攏了攏頭髮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兵就推門進來了:“你們在幹哈呢?”
“幹哈歸你管哪?”老六斜了小兵一眼,去拿了電光炮遞給他:“這些是給你們玩的,其他的都不能碰,聽見沒?等三十兒了隨便你們放。”
小兵一看這麼一大堆鞭和花花樣,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嘴丫子直接咧到了耳朵根:“這麼老多?我靠六叔你太夠意思了,太牛逼了。”
“年前就只能放電光炮,這些都得等三十。”
“那肯定沒問題,準了。”小兵撅著屁股一樣一樣看過去:“三十晚上咱家肯定是全堡最牛逼的。興俺們放不?咱們去外面冰面上放。”
“行,三十晚上隨便放。”
小兵抓著電光炮嗖一下就跑到南屋宣傳去了,隨後就是一片驚喜的呼聲,一群小子都跑過來看,那叫一個喜歡加興奮哪。
李俠伸手扯了扯老六:“上樓。”
“這麼多?還有禮炮。”劉軍是見過禮炮的,馬上就嗨起來了:“六叔,禮炮到時候讓我放唄?”
於潔也跑了過來:“還要放禮炮啊?我也想放。”
老六把花錢,燈泡遞給李俠,自己抱起燈籠:“三十晚上再說吧,這東西還是有點危險。你們就看看別亂動啊,這到也不許見火。於潔你看著點。”
“知道。”幾個孩子都不是能作禍的,大人的話會聽,於潔也表示沒問題。
老六和李俠抱著東西出去上了樓。
這傢伙,就說了這麼幾句就發大水氾濫的不行了,足足花了小一個小時才給止住,這要是真看一盤還了得?
老六感覺有些事情還是要慎重,要不然怕是要遭不住啊,但是怎麼就有點期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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