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趙淑芝過來開啟了大門，看到外面站著這麼多人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咋了這是？”
“二姐。”趙淑芳笑著跳了起來：“想我了沒？”
“我想你個屁丫子。”趙淑芝在趙淑芳腦袋上拍了一巴掌，看了看趙淑芬：“啥前回來的？”又看了看老六李俠和於潔。
“二姐，她倆是我同學，這個是於潔，奉天的，這個是李俠，四小隊的。這個是李俠物件。這是我二姐。”
幾個人就叫二姐。
趙淑芝明顯鬆了口氣：“進來，進屋說，這麼冷的天也往外跑。老四回來幾天了？”
“有幾天了，我二姐夫在家沒？”
趙淑芝兩口子是分了家出來單過的，蓋這個房子還欠了些錢，也就是趙成柱去大女兒親家借錢的那一次。那錢趙成柱已經給還上了。
趙淑芝的對像姓霍，叫霍躍進，很典型的紀實式名字。
霍躍進祖上是法臺老霍家的，和法臺大隊原來的大隊長，現在的民兵連長都是本家，趙淑芝能嫁過來也是霍連長給扯的媒。
這件事兒說來也是巧，市裡的幾所中專學校下鄉點定在了七小隊，霍連長奉命去七小隊配合樸隊長搞知青接待和訓練的事兒，就這麼見著了趙淑芝，一眼就相中了。
按理說，霍躍進有著這樣的本家人脈，那日子過的飛起才對，可惜這小子是個犟種，叛逆期有點長，和父母特別不對付，一結婚就從家裡分了出來。
他爸也是個犟的，兒子不聽話那就不要了，反正也不缺這一個，三親六故的都放了話，誰打算幫霍躍進那就先和他斷了再說。
就這麼的，趙淑芝跟著霍躍進來北甸蓋了房安了家，小兩口的關係到是好，也沒有懶的，靠著工分日子過的也還可以。
直到趙淑芝懷了孩子，婆家斷了，全靠霍躍進一個人的工分，這日子就有點一天不如一天了。這還是孃家爹媽不斷接濟的情況下。
主要是趙成柱兩口子養著這一幫孩子，家裡條件也是實在有限，能幫上的不多。
平時趙淑芬和趙淑芳跑過來也能幫著乾點活帶帶孩子甚麼的，但是能幫上的也不多，還要上學呢。
“你二姐夫上山去了，我不讓他去也不聽。快上炕，上炕暖和暖和，這麼冷的天還出來跑，還帶著同學，真是的。小芳去給倒水。”
“唉，我就知道是我。”趙淑芳唉了口氣，熟門熟路的去了外屋地拿碗和暖壺。
剛從趙淑蘭家出來，這一進趙淑芝家，就好像換了個天地。
黃泥牆糊著報紙，粗大的房樑架在半空，窗戶的上半截還是糊的窗紙。到是整潔，屋子裡乾乾爭淨的，東西物品都擺放的整整齊齊。
屋子裡一股子奶腥味兒，一個奶娃娃正裹著小被在炕頭睡的香。
大家坐到炕沿上，李俠伸手摸了摸炕蓆，她就在老六原來的那個家裡見過這東西。
趙淑芳撒冷的抱著碗拎著暖壺進來給幾個人倒水：“就不放糖了啊，剛在大姐大家喝完。嘿嘿嘿，六哥，我二姐夫叫霍躍進，你猜猜他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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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啥？”
“你們去大姐家啦？”
“嗯，大姐家遠就先去的她家，坐了一會兒。”趙淑芬拉著二姐也坐到炕沿上：“大姐和大姐夫也要分家了，過了年就分。”
“好好的她分甚麼家呀？小石頭還那麼小呢。這個人哪。這麼多年都過來了。”
“大姐和大姐夫過了年都要去張家堡，以後不在紅光了，孩子到是得先給她婆婆給帶著。她婆婆樂意，剛才就主動把孩子抱過去了。”
“為啥？轉性啦？”
“因為我四姐牛逼，我六哥和俠姐於姐都牛逼，那老太太看著好處了唄。”趙淑芳給大家倒了水放下暖壺爬到炕上去看孩子：“六哥，猜出來沒？”
老六抓了抓頭，這名字去哪猜去？李俠笑起來：“不會是叫改革吧？”
趙淑芳哈哈笑起來，連忙捂住嘴，樂的不行，趙淑芬也笑：“不是，是叫開放。霍開放。小名叫放放。”
這一下連趙淑芝都跟著笑了起來，就感覺這個孩子身上都在放著光。
老六巴嗒巴嗒嘴：“到是省事兒，就是，等他將來再結婚，要是趕不上甚麼國家大事的話，孩子的名兒就不太好取了呀。”
於潔都樂不行了，抓著李俠在那抖索：“還，還真是，哈哈，要不然，要不然，就不順溜，了，哈哈。”
“那還不簡單，躍進，開放，等到了他兒子就叫四化。實現四個現代化。”趙淑芳接了一句，扭頭問老六：“六哥，四個現代化能實現不？”
老六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必須得能。就為了這孩子的兒子好取名都得能。”
等這孩子結婚生子那就是零零年以後的事情了，那個時候的名字想怎麼取都行，至於四個現代化，老六記著他回來的時候，是又一次把這個目標定在了二零三五年的。
遙遙無期。大家都要想著怎麼弄錢，哪有功夫琢磨這個？移民他不快樂嗎？
“四化他爹。”趙淑芳碰了碰孩子的小臉，又引起了一片歡樂。
“你們是飛的呀？去了大姐家又轉回來？這才幾點？”趙淑芝看了看座鐘。這也是她這個家裡最值錢的東西了。
“俠姐家有汽車，大轎子，可快了。裡面還有暖氣，熱呼呼的。”
趙淑芳指了指老六：“我和四姐今天要在俠姐家住呢，要洗澡。俠姐家房子可大了，好幾層，還有電梯。二姐你坐過電梯沒？”
趙淑蘭在那邊把餅乾和糖塊放到炕梢，把肉遞給二姐：“二姐，你把這個掛到外邊去吧，一會兒該化了。”
趙淑芝接過肉：“爸給買的呀？”
“是我四姐買的好不？”
“你買的？你有點錢自己留著啊，一個人在外面，給我買甚麼東西？”趙淑芝看了趙淑芬一眼，有些埋怨。
“快去掛起來吧。”趙淑芬推了二姐一把：“磨磨嘰嘰的。”
“死丫頭。”趙淑芝掐了趙淑芬一把，起來出去把肉掛到了房簷下面。
李俠問老六：“大嫂家也是這樣啊？”
老六點點頭：“差不多，她家那房子更舊一些。其實房子怎麼樣不重要，能吃飽飯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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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就好，吃飽穿暖才是真格的。”
趙淑芬說：“我二姐這兩年因為放放不能上工，就指著我二姐夫一個人的工分，要不然也不至於。”
趙淑芝身子骨有點弱，從懷了孕霍躍進就不讓她上工了。
大家都吃工分的時候，窮的只有兩種人家，一種是人少的，只有兩口子這種，一種是孩子多的，勞動力不夠嘴還多，怎麼也填不滿。
如果再趕上個好虛面子又能劃拉的隊長，那就是雪上加霜。
純粹是因為懶不想幹活的不算在內，那是自己作的。就像原來的老六那種。身強力壯又是一個人，但凡稍微勤快點都不至於餓肚子。
“二姐，”趙淑芳問：“我二姐夫和他家裡還沒和好啊？”
趙淑芝搖了搖頭：“還那樣，平時就是小姑子有時候偷偷跑過來待會兒看看放放，別人都沒來過。都怨我。”
“怨你幹哈呀？別總往自己身上找事兒，真是的。你和二姐夫好好的就行了，管別人怎麼的呢。怎麼的日子還不是兩個人過？”
院子裡大狗汪汪叫起來，趙淑芝站起來往外看：“來人了。我去看看。”
“是不是二姐夫回來了？”
“他回來大黑不能叫，自家人還不認識啊？”趙淑芝攏了攏頭髮往外走。
“我跟你去。”趙淑芳連滾帶爬的下炕踩上鞋，跟著趙淑芝出去了。
“你家大姐最好看，二姐沒大姐好看但是，有股子說不出來的勁兒，比大姐招人兒。”於潔摟著趙淑芬的肩膀在那唸叨。
“那我和老五呢？”
“你倆現在還沒咋長開呢，我又沒說你醜。這是拿你們姐四個人比。”
李俠就笑，神特麼的二十了還沒長開，不過說青澀到是真的，畢竟山溝人家的閨女，也不太會打扮，現在這個樣子已經可以說變化很大了。
不過於潔的話確實沒說錯，純論樣貌，二姐確實比大姐差了那麼一點，但是二姐很媚，一顰一笑，一個動作都要比大姐風情的多，要更吸引人一些。
至於體型，這個年頭在農村就沒有體型不好的。想不好都不太可能。別說農村，在城裡胖子都相當少見，這個年代胖可不是醜，而是富態，還相當受歡迎呢。
白胖白胖的，胖胖乎乎的，在這個年代那都是褒義詞。
“六哥，”趙淑芳風一樣跑了進來：“是找你的呢，說叫小豔兒。”
“小豔啊？”老六站起來往外走：“她找我幹甚麼？”
“不知道啊，她是誰呀？”
“我侄女兒。”
“哇，你都有這麼大的侄女兒？比我都大。”
“用我去不？”李俠問了一聲。
“不用，我叫她進來。”
小豔和趙淑芝站在院子門那說著甚麼，身後還有個小姑娘牽著她後衣襟站在那裡，老六走過來，小豔叫了聲六叔。
“進來吧，在門口站著幹甚麼？怪冷的。”
小豔就拉著那小姑娘進了院子，跟著老六和趙淑芝進了屋裡。
“這是小平吧？”老六看了看那個瘦瘦弱弱也不敢吱的小丫頭。有點太瘦了也。
“嗯。平，叫六叔，這是六嬸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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