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看我?我有甚麼好看的。”
趙淑蘭開啟院子門,打量了老六李俠和於潔三個人一眼:“進來吧,這是誰呀?”
“大姐,這是我同學於潔,李俠,這是李俠物件,他開車送我們過來的。我和老五就是在家待不住了,正好有車,就來看看你。”
李俠和於潔叫了聲姐,老六沒叫,衝她點了點頭。
“不好意思啊,麻煩你們了,這倆不懂事兒的。快進來。”
“哎呀,我們是好朋友。”趙淑芳親熱的拉住趙淑蘭的胳膊撒嬌。
“真是的,也不嫌麻煩別人。”趙淑蘭拍了趙淑芳腦門一下,關好院子門快步帶著大家往屋裡走:“快進屋吧,怪冷的天,這還下著雪呢。”
“我姐夫在家沒?”趙淑芳蹦蹦跳跳的往裡走。
“在呢,中午喝了點酒,還躺著呢。”
“小石頭呢?”
“那不。”趙叔蘭指了指趴在窗玻璃上往外看的一個小胖小子。
趙淑蘭嫁過來的人家姓包。
老包家兩個兒子,都結婚了,趙淑蘭嫁的是老大,和老頭老太太住正房,南北屋,老二一家住在北面偏房。也是磚瓦房,就是獨立開門。
這個條件在這個時候的農村來說,那已經算是相當牛逼了,這是個富裕人家。
進了屋,趙淑蘭她物件已經被兒子給?起來了,坐在那打哈欠,屋裡能聞到一股子酒味兒。看樣中午真沒少喝:“來啦?坐。”
包老大沒精打采的指了指炕沿:“小芳去倒水。啊……烏。嘖,睡昏頭了有點。幾點了?”
“你下地洗洗臉,沒看來且啦?這是老四同學。”趙淑蘭去拽了他一把,順手給兒子擦了擦口水。她兒子沒多大,瞅著也就是兩歲出頭三歲不到的模樣,到是胖乎乎的挺可愛。
趙淑蘭也是大個頭,得有一米七二,是姐仨中長的最好看的,滿身的成熟風情。那個老二還沒見到呢。
包老大個頭看不出來,長的到也挺一表人才的,穿著軍棉褲,上身就一件海軍套頭衫。是這個年頭相當流行的款式,就是白套頭衫上一橫一橫的藍色條紋。
這玩藝兒也叫海魂衫,在城裡也是相當受年輕人追捧的。再加上一身軍品,這家庭條件確實不錯。
包老大打著哈欠抓起棉襖從炕上下來蹬上鞋,把棉襖套在身上去外屋洗臉:“哥們,你們先坐啊,我洗把臉。喝多了。”
“誰來了?”外面有個女人在問,應該是包老大他媽了。
“小蘭家老四老五,還有老四同學。”聽著包老大回了一句:“你別管了,回屋歇著吧。”
“這不年不節的跑過來幹甚麼?這是有事兒啊?”
“哎呀,不用你管,回屋去吧。”
“不許借錢出去啊,聽著沒?這馬上過大年了。”
“你煩不煩?我小姨子還不能來登門啦?少管。真是的。”
欸!這小子聽著這話這三觀還是挺正的,也不像是個媽寶,看樣趙淑蘭在家裡應該還行。不過聽她婆婆的話裡話外的意思,也不是那麼樂觀就是了。
生活質量上應該還是沒甚麼問題的,最多也就是多幹點活,估計平時肯定要受些婆婆的氣。這位一聽就不是甚麼講理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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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瞧不起都掛嘴上了。
這一點從趙淑芳臉上就看出來了,小丫頭和大姐夫還是挺親近的,但是一聽大姐婆婆的動靜就開始翻白眼。
“我就來,氣死她。”小丫頭小聲不大的嘟囔了一句,被趙淑芬拍了一巴掌。
於潔衝趙淑芳比了比大拇指,趙淑芬瞪了於潔一眼:“你別跟著挑事兒。”
李俠拽了於潔一下:“你怎麼甚麼事兒都想摻合摻合,這事兒你瞎摻合甚麼?”
“怎麼了?我聽著心裡不舒服,這種人就得氣她。”於潔一百個不服。
李俠看了看房門:“又沒分家,越氣她大姐不是越難過嗎?你們是不是缺心眼兒?恨大姐的話直接上去打,別這麼零割肉。”
臥龍鳳雛對視了一眼,於潔說:“我感覺李俠說的好像對。”
李俠翻了個白眼。
趙淑芳問:“那咋辦?反正我瞅她就不順眼,老死太太。”
房門一開,趙淑蘭拿著幾個碗走進來擺到炕沿上:“坐啊,家裡也沒啥準備,水馬上燒好了。”
等趙淑蘭一出去,李俠說:“你和小芬爭口氣,抖起來給她們看看,這才是真格的。”
於潔猛點頭:“對,你好好學習考上大學,將來當了幹部回來沒事就來轉一轉,那時候還誰敢欺負你大姐?就這麼辦。”
“好。”趙淑芳認真的點了點頭,小拳頭又握上了。
趙淑芬哭笑不得,回頭抱住李俠吭哧:“我想弄死她倆。”
包老大開門笑眯眯的走了進來。就說洗個臉用了這麼長時間,這傢伙頭都洗了,還梳了個髮型抹了髮蠟。這個騷包勁兒啊。
“來根菸。哥們有點面生啊,以前沒見過。”遞過來一根上海。先不說牌子,這會兒能抽上過濾嘴那就都不是一般人家了。
這個年代的過濾嘴煙也就是那麼幾種,重九,中華,上海,黃山,永光,紅塔山,一直到八三年以後,過濾嘴才開始普遍起來。M.Ι.
這會兒只要是過濾嘴,那一包就至少要七八毛錢以上,妥妥的高檔消費品,而且還不好買。
老六接過煙:“我張家堡的,到不是經常來這邊。”
“張家堡啊?你們堡搞的那個廠咋樣?我聽說上班就給二三十的工資,還給發福利。”
幾個人感覺都挺怪異的,趙淑芳哈哈笑起來,指了指老六:“姐夫,那個廠就是他弄的,房子都是他家的。這是他媳婦兒,和我四姐同班。”
“我操,你家乾的呀?”包老大眉毛都立起來了。
“不是,”老六搖了搖頭:“廠子是小隊上的,福利廠,就是借了我的地方,那房子是我家的。”
包老大挨著老六在炕沿上坐下,拿出一個打火機來給老六點著煙:“哥們,那能幫幫忙不?把我媳婦兒介紹一下,只要成了肯定不能讓你白費心思。”
老六看了看他,點了點頭:“能。”
包老大咧嘴笑起來,老六又說:“但不是衝你,是因為你媳婦兒是小芬和小芳的大姐,而小芬是我媳婦兒最好的同學,和你家扯不上啥。”
趙淑芳馬上在一邊驕傲的挺了挺小胸脯,就感覺這個六哥真夠意思,以後得和他處好點。
包老大略顯尷尬,還是笑著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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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頭,回頭看了趙淑芬一眼,這才發現這個四小姨子今天不一樣了。再瞅瞅,五小姨子也不一樣了。
包老大站起來走到姐倆身邊,仔細看了看她倆穿的衣服和鞋:“我操,你倆這衣服鞋,牛逼呀,我老丈人發財了麼這是?敢這麼花錢了?”
“瞧不起誰呢?”趙淑芳瞥了大姐夫一眼:“我四姐上大學知道不?一個月好幾十塊錢工資呢,我這都是我四姐給我買的。
我四姐一個月還給家裡十塊錢呢,過年回來還給家裡買了那麼多好東西。
將來我四姐畢業了就是幹部,懂不懂?一個月一百多塊錢。
將來我也要考大學。”
說了一大堆,最後一句才是重點吧?
“老四現在這麼牛逼啦?畢業就是幹部了唄?”
“嗯,”趙叔芬有點不太好意思,像顯擺似的。不過這個年代大學畢業妥妥的就是副科,這個作不得假,直接上正科都不意外。
大學副科,二十級,大專是科員,二十二級,中專是辦事員,二十四級。
等到了八十年代末,整體上都做了下調,大學是二十二級,大專二十四級,中專退出了幹部序列。
再等到九十年代末,大學是二十四級,大專也退出來了,開始全面執行公考制度,已經不包分配了。實際上從九五年以後就不包分配了。
“能分到哪知道不?”
趙淑芬搖了搖頭,於潔說:“省裡市裡都有可能,省裡的面大。不過還是會考慮本人的意向和實際需要。”
包老大看了看於潔,趙淑芬說:“她也是我同學,我倆一個宿舍的。她爸是省廳政治部的主任。”
包老大眼睛一亮,衝於潔伸出手:“你好你好,歡迎來我家玩兒。”
“起開。”趙淑芳伸手把包老大推開。
“這丫頭。”包老大笑著坐回老六身邊,又看了看於潔。感覺自己這個四小姨子看樣是大發了,同學都這麼牛逼。
都能跑著來這農村大山溝子,這關係還用想?關係還這麼好,那以後的前程還用琢磨?
“我穿的這些不是我自己買的,”趙淑芬有點怕別人覺得她亂花錢不知道過日子,解釋了一下:“是李俠和六哥送我的,小芳這身是我給買的,也沒多少錢。”
“這一身確實不錯,你姐穿也應該能好看。在哪買的?”包老大看樣對自家媳婦是真的好,這就想到給媳婦兒買衣服了。
趙淑芬看了李俠一眼,又看了看包老大:“六哥從香港帶回來的,我不知道咱們這邊哪裡有賣。”
“香港?”
“外國。六哥在那邊有公司,總要過去出差。”
對於香港,國人都是在八四八五年以後才開始慢慢知道熟悉起來的,那個時候宣告發表了,回收進入倒計時,一下子舉國上下都開始大肆報道,一片歡騰。
再加上確定回收以後,大量的電視劇歌曲開始引進,一下子火爆全國,香港一下子就成了一個神秘的嚮往之地……大多數人都不知道香港就在嶺南,而且只有那麼一點點大。
除了司機,這會兒沒有人去看圖,還要去新華書店買,挺貴的。
包老大嗖的扭頭看向老六:“你家在外國開公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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