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喂完了狗,挨個又給梳了下毛,結果老貓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過來就跳到老六腿上一躺,用爪子勾了勾老六的手,示意給它梳毛。
這傢伙還上癮了。
老六抱著老貓站起來,去換了把小梳子:“以後這把就是你專用了。這傢伙,讓我伺候你也不知道客氣客氣,你是大爺啊?”
老貓斜了他一眼。那眼神怎麼看都有一種俯視的味道。
伺候好了貓大人,老六把身上和地上的毛髮打掃了一下,又去後院看了看大個兒。
看到老六,大個兒打了個響鼻,把長長的馬臉伸過來到老六身上聞,用大馬臉到老六臉上蹭了蹭,甩了幾下頭,有點開心的樣子。
老六一看,得了,繼續刷吧。拿過大刷子進去咵咵一頓刷。
馬可不像貓狗,全身加起來也就是那麼點大,這大馬一個脖子都比黑虎大,一張大臉頂兩個老貓,刷的老六一頭汗,它可是舒服了。
這東西也是認好的,之所以和不常見面的老六這麼親近,就是因為家裡只有老六能給它刷毛。就相當於全身馬殺雞呀,那叫一個舒服,能不親嗎?
刷完毛,老六拿起它的大蹄子挨個看了看腳掌,還行,挺好的,稍微有一點長了,等開春了再收拾就行。
現在它還沒的掛鐵掌,又是養在家裡的也不活動,老六就怕它的蹄子出問題。東西都是閒廢的,動物和人也是一樣,總不動就肯定要有問題。
馬,驢,騾這些大蹄子的東西都得定期給它們修蹄,要不然就壞給你看,到時候路都走不了。M.Ι.
甚至牛羊如果不是長時間出去走動都得修蹄。
豬也會得蹄病,不過比較少見,只是有那種可能。不過牛羊豬這些的蹄匣生長的要慢,一般平時工作走動的自然磨損就能抵消生長。
那麼就有人(槓精)會問了,那野生的牛馬驢騾是誰它們修蹄子呢?是大自然,它們奔跑遷移的過程就是在不停的磨甲了。
老六滿意的點了點頭,拍了拍手上的灰,順手在大馬屁股上拍了一巴掌,被大馬用尾巴給掄了一下。
老六上去又拍了一下:“還敢拿尾巴甩我,信不信我把它切了?”
可別小看馬尾巴就這麼甩幾下,那是相當有力量的,抽到小孩兒臉上都把孩子給抽懵逼,抽出血凜子來都正常。
道士的拂塵一般就是用馬尾毛做的,用來驅趕蚊蟲。其實這就是唐代的一種常見工具,包括道袍,其實就是唐代的平民著裝。
唐代的平民(包括賤民)的衣服是不準有顏色的,就是麻布的本色。披麻戴孝就是模仿唐代的儀式。那時候寫春聯都是白底黑字。
唐代的軍馬要去尾,就是割掉尾巴上的毛,所以有專門賣這個的商人。
大馬呲著牙蹦達了幾下。這是想出去跑?
也是,它來家裡的時候還是小馬呢,生產隊的小馬是不拴的,可以自由活動。這東西不會跑遠,會一直跟在媽媽身邊。
“老實幾天吧,現在這天氣出去跑你是沒事兒,我得凍死。”老六拍了拍大馬臉:“等開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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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了我帶你出去跑,給你配一套好看的鞍子。”
話說大個兒的媽媽分給誰家了?老六想是不是應該帶它去看看它媽媽,讓人家母子敘敘親情甚麼的。
把馬糞清了清,老六洗洗手進屋躺了一會兒。他進來的時候七小隻和老兩口都已經睡了,睡的七倒八歪的。
一點半,老六醒了過來,出來洗了把臉。
外面的雪還在下。關外的雨一般下的時間都不太長,但是這雪就能一飄一整天。
老六出來去拿了掃帚,把院子裡整個清掃了一遍,從大門口掃到電梯樓梯口,正琢磨著是不是一直掃上去,就聽到了電梯的聲音。四個丫頭下來了。.
老六扛著大掃帚從樓梯這邊繞出來,和從電梯出來的四姐妹打了個正面。
“雪還下著呢你掃個甚麼勁兒啊?”於潔問了一句。
“不能等雪停。”李俠說:“那就太厚了掃不動了,就是一會兒打掃一遍,不讓它積起來才好。”
老六沒搭理於潔:“那就走唄?早去早回。”
“你不掃啦?”
“回來再掃吧。”老六把掃箒送到房山頭,把棉襖脫下來去菜園子裡的雪上摔了幾下重新穿好。這就是人工除塵了。
“不用和大娘說一聲啊?”
“還沒起呢,走吧。”
五個人從家裡出來,關好大門過河去開車。
“等咱們有了自己的電,說啥也把這大門和庫門改成電動的,太麻煩了。”
“現在為啥不能改?”趙淑芳甚麼都好奇。
“現在的電不穩定,總停電,我敢改麼?到時候趕上停電,回來了進不去,進去了出不來可得了。”
“嗯,改成遙控的要方便多了。”李俠看了看大門。
其實到也不是老六不想一步到位,而是這個時代的遙控器還是超聲波的,會被幹擾,紅外遙控器在八零年才出現,這會兒還沒普及,還得等兩年。
“咱們從哪走?”車開出堡子,李俠問了一句。
“從法臺唄,要不還得去爬大坡。”
“那先去我二姐家。”趙淑芳在後面接了一句。
趙淑芬說:“先去大姐家,回來還得從北甸子走呢。”
李俠問:“那到了北甸還去大嫂家不?”
老六想了想,點了點頭:“還是去一下吧,咱們開著車太顯眼了,要是去了小芬二姐家沒去大嫂那,明天傳出去不太好。”
這就是農村的另外一個特點了,方方面面都得考慮到,禮節上得到位,不能讓人挑毛病。所以很多時候就不像城裡那麼方便。
農村人閒的很,尤其是冬天,有個甚麼小道訊息幾天就能給你傳到二十里地之外去,你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把訊息傳出去的,就相當神奇。
“高麗營子在哪?”北甸這邊李俠已經熟悉了,高麗營子她就聽過幾回。
“就是紅光,原來叫高麗營子。咱們拉苞米那個地方。從那再往裡走頭道河二道河三道河,五哥家在四道河子。”
“為啥叫高麗營子呢?”
“朝鮮族多唄,咱們遼東叫高麗營子的地方可多,到處都是。”
“不是滿族多嗎?”
“多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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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沒見過幾個滿族,都是漢族。”老六搖了搖頭。
這個縣這會兒就是個普通縣,八九年改為了滿族自治縣。實話實說,老六在這裡生這裡長,還真沒見到過幾個滿族,也不知道自治那會兒從哪弄出來的那麼多滿族兄弟。
到是朝鮮族和回族他接觸過一些。
轎車到合作社停了一腳,趙淑芬去買了三斤肉分成兩份,又買了些糖果和餅乾,都分成兩份包起來。老六沒進屋,怕姚姐太熱情。
從法臺出來,車直接從北甸和孤家穿過,再走一段國防路,拐向高麗營子。
老六想著來都來了,是不是去老包那坐會兒。
老包這個人他還是比較認同的,和北甸姚老么就不一樣。再說姚老么就是個小隊長,老包人家是大隊長,未來的村幹部。不能拿豆包不當乾糧。
在未來二十年的農村,不在編制內的村長比這會兒的大隊長還牛逼,那都是一言九鼎的地方霸主。如果要用歷史人物來形容的話,那隻能是秦始皇。
額的,額的,都是額的。這個燒了,那個埋了,那個不聽話?打斷腿再問問。
“指路啊你倆?”李俠回頭看了看趙氏姐妹:“發甚麼呆呀?老六又不是雷達。”
嘿嘿,趙淑芬訕笑了一聲,趴在前面兩張座椅中間給老六指路,拐到了她大姐家門口。
紅光這邊的條件瞅著比法始那邊更好一些,大部分也都是磚瓦房,排列的整整齊齊的樣子,家家的院子大小也相差不多,一看就是規劃過的。
趙淑芬大姐家也是磚瓦房,大院子,看著比她婆家要氣派了不知道多少,難怪趙涉芬說她大姐過的不太好,估計說的不是生活上,說的是態度上。
孃家窮,女兒嫁出去就要低氣一些,事實就是這麼個樣子。門當戶對這個事兒不管到了甚麼年代其實骨子裡都是一回事兒,都是必然存在的。
生長環境的差異是不可能被甚麼愛情衝平的,那隻能是自欺欺人。
那些每天想著登上高枝兒進入豪門當闊太太的,真的是做夢,哪怕就算天上掉隕石就給砸中了,那也和想像的完全是不可能一樣的。
進去了才知道是甚麼滋味兒。
趙淑蘭家離老包家能有個兩百米,帳子扎的整整齊齊的,院子裡沒有狗。
這在農村到是真的不多見,這個年頭幾乎家家都會養條狗養只貓,屬於是生活必備品。狗可以抵擋狐狸和黃鼠狼,貓用來抓耗子。
其實狗也抓耗子,反應不比貓慢多少。
“大姐。”趙淑芳喊了一嗓子。今天因為要去老六家,姐妹倆穿的很正式,比城裡人還城裡人。
喊了幾聲,中間廚房的門從裡面推開,一個頭上扎著粗布頭巾的女人走出來:“誰?”
“我,我,大姐,我來看你啦。我和四姐。”趙淑芳舉著手在那跳:“還有俠姐和於潔,還有六哥。”
“啊?”她喊了一堆,趙淑蘭也沒聽清,下了臺階走過來:“怎麼這前跑來了呢?家裡有啥事兒啊?”
“沒事兒大姐,就是來看看你。”趙淑芬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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