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回到車上。
趙淑芳這會兒放鬆多了，一回生二回熟嘛，這裡摸摸那裡看看的，充滿了好奇和，動力。自己一定也要有，全都有，到時候給老頭子老太太和哥哥姐姐們看看。
老六把車調過頭開向趙淑芬家，從後視鏡看了看於潔：“於潔呀，我家裡那七個你沒事也給普及普及唄？這方面你擅長啊，比我強。”
“沒問題，你就等著瞧好吧。”於潔大氣的擺了擺手：“多弄點好吃的全都有了，包我身上。”
李俠實在忍不住了，窩在副駕上哈哈笑出了聲音，趙淑芬把臉扭向窗外，肩膀不停的抖動著。於潔自己也呲著大白牙笑了起來。
回到老趙家進了屋子，幾個丫頭的冷勁兒上來了，脫了大衣解下圍脖爬到炕上找小被蓋腿。
“這是看甚麼去了呢？”趙大柱子坐在炕沿上看著幾個丫頭。
“我六哥給叫了推土機過來，在河面上的推雪呢，好大一塊冰，給我們玩的。”趙淑芳說：“還把公社到咱們這又到法臺的路給推出來了。”
“以後我回來就直接從這邊走，省著去北嶺上爬坡。”老六點了點頭：“我這車輕，爬坡還是有點不太安全。”
“還是你們能耐呀，這傢伙。”趙大柱感嘆了一句，感覺老張家這下子確實是發起來了，能行了。
“這都是學習的結果，我也要好好學習。”趙淑芳舉了舉小拳頭。
李俠噗的一聲撲到趙淑芬身上，兩個人倒在了炕上，被於潔給蹬了一腳。太破壞氣氛了也。
“好，好好上學，爹媽砸鍋賣鐵也供你，將來和你姐一樣也考出去，去省城。”老趙肯定的點了點頭，做出了承諾。
“不用你們，我供小芳就行，你們手裡寬鬆了多幫幫我大姐二姐。”趙淑芬坐起來看向趙大柱：“別說甚麼嫁出去的人潑出去的水，甚麼時候那也是我姐。”
趙大柱子點了點頭，默默的捲了一根旱菸：“咱家不是不想幫，以前甚麼情況你也不是不知道。她們不是我女兒啊？還用你說。你媽都哭多少次了。”
“我過幾天想去看看我大姐二姐。”
“我也去。”趙淑芳舉了舉手：“我和你一起去。”
“去看看也行，你現在也出息了，自己做主吧。”趙大柱子點了點頭，頓了頓：“要是想給錢的話，揹著點人，偷偷塞給你姐手裡。”
唉。他重重的嘆了口氣，沉默下來。
趙淑芬就坐不住了，心裡像貓撓似的。
人就是這樣，有了一個念頭這念頭就會迅速滋長起來，根本控制不住，就像夜深人靜的時候莫名的就突然想起來一個人，想的抓心撓肝痛哭流涕。
她看了看李俠，李俠伸手握住趙淑芬的手：“想去就去唄，我們陪你一起。”
於潔點了點頭：“對，我倆，我仨陪你去，反正有車。”
“走過去也沒多遠。”趙淑芬有點不好意思蹭車了，這畢竟是自己個人的事兒。M.Ι.
“說這話，還是不是哥們了？”於潔拍了拍趙淑芬。
老六抿著嘴給了於潔一個大拇指。大氣。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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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別人的東西送人情就是痛快，根本都不用考慮。
李俠笑著打了老六一下。
老六看了看時間，忽然想起來點事兒，在屋裡打量了一圈：“哎，小胖子呢？”
這麼半天了都沒看到趙淑芬的弟弟。
“出去瘋了，應該在界壁兒。”趙淑芬說：“早晨被我說了幾句，不樂意了。”
老六笑起來。其實趙淑芬的弟弟看著性子不壞，父母都是老實巴交的人孩子能壞到哪去？就是從小到大給寵的，習慣了享受親媽的偏心，就有些嬌慣。
“這孩子啊，以前他媽太慣著了，”趙大柱子嘆了口氣：“這回，從小芬這邊看，不能再慣著了，該打得打，得讓他知道知道該乾點啥了。”
“我媽昨天就打了他一巴掌，”趙淑芳說：“不過最後都沒捨得使勁兒，打完自己還紅眼圈了。唉，真是。”小丫頭扁著嘴搖了搖頭，一臉的失望。
“以後他不聽話你揍他，”趙淑芬現在在家裡是硬起來了，說話都是肯定的語氣：“你當姐白當的呀？現在不打以後更打不動了。”
趙淑芳小同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巴掌，又做了個擰人的動作，然後看了看趙淑芬：“我怕他哭。”
“德行。”趙淑芬瞪了妹妹一眼：“你不揍他我回來就揍你，自己尋思去吧。”
趙淑芳愣了一下，苦著臉吭哧了幾聲：“憑啥呀？我欠你們的是怎麼的呀？”
於潔拍了拍趙淑芳：“頭一次咬咬牙，打習慣就好了，打順手了都不是事兒。”
也不知道她這個獨生女是怎麼普及到這個知識點的，說的還特別隨意，像真事兒似的。
“我爸說的。”於潔看著三個人的眼神兒，自己解釋了一下：“我爸說凡事兒都有第一次，後面就沒啥了，習慣了，麻木了，想都不用想。”
嗯，這個可信度就比較高。這會兒的警察抓壞蛋那是要真動手的，又不是所有人天生都敢打架，那也得逼著自己上，總不能讓壞人跑了。
估計老於同志當初也是經歷了一番心路歷程的。世界上就沒有容易的工作，更沒有容易的人。不管是誰。
老六笑著對趙淑芳說：“打弟弟要趁早，知道吧？你都是為了他好。”
“為啥要趁早？”小丫頭沒聽懂。
“因為再過幾年他就長大了，你不一定能打得過。”
幾個人都笑起來，趙大柱子都沒憋住，嘿嘿樂了幾聲。
除了父母的血脈壓制，一般哥哥姐姐的威懾力都僅限於小時候，這個機會錯過也就沒有了。這是無數個哥哥姐姐們用血淚總結出來的。
“走，”李俠拍了趙淑芬一下：“要去看你姐就撒冷的，說走就走。”
“吃了飯走吧，”趙大柱子說：“你嫂子在外屋做飯呢，吃了再走。”
“我去看看。”趙淑芳掀了蓋腳的小棉被翻身下了炕：“要是做好了就不能走了，要是沒做好就行。”
“為啥？”於潔問了一句。
“都做好了唄。”
趙淑芬說：“我哥嫂子都沒在家，咱們要是走了就我爸我媽我弟三個人，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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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都得剩下了。”
“剩了下頓熱一熱唄，大冬天的又不壞。”於潔擺了擺手，看了李俠一眼：“我不想吃飯，我想去你姐她們家看看。”
“那……”趙淑芬就看趙大柱子。其實她心裡也是待不住了的。
“那甚麼那，”李俠說：“走，說走就走，以後再來吃唄，你家這飯我們吃定了，又不差這一回。”
其實於潔和李俠就是故意的，不想在這吃這頓飯。
趙淑芬家條件差，這半年因為趙淑芬剛剛有了點改善，還沒從過去的苦日子裡走出來，估計還是捨不得吃捨不得用的。
這頓飯趙媽估計得把家裡的好東西都拿出來，怎麼吃？
不如就順著藉口走了，好東西留給他們自家人吃吧，等以後思維慢慢轉變過來了，吃飯的機會有的是。
“那哪行？”趙大柱子站了起來。
“怎麼就不行呢，哎呀，趙叔你就別犟了，現在路通了，我倆隨時都能開車過來，這個冬天在你家吃飯的時候多了，不差這一次。”
於潔不在意的擺擺手穿鞋：“我第一次來這邊，還沒看夠新鮮呢，我去姐姐家看看，比吃飯有意思。”
“於姐你也會開車呀？”趙淑芳正好進來聽個正著，馬上就羨慕了。
“那當然了，你姐現在都會開。”於潔穿上鞋站起來跺了跺腳：“我禮拜天就把我爸的吉普車弄到學校去我們開著玩。
等明年李俠的車就放在學校了，隨時都能開，你趕緊好好學習，等你來了省城我教你，給你辦車票。”
“姐，你也會開呀？”
“嗯，車票都拿到手了。”趙淑芬點了點頭。
“俠姐你也有車呀？”小丫頭今天受到了刺激，一件一件的事兒就沒斷過。
“有，我有一臺跑車。”李俠點了點頭：“你要是考上好大學，等拿了車票我送你一臺。”
“哇~~，”小丫頭雙手握在胸前，激動了：“真的假的？車可貴了。”
“等你上了大學就知道了，那時候掙錢很容易的，一輛車沒多貴。？”
“那，你自己不是沒有了？”
“有啊，我家十多臺車呢，大的小的都有，都是轎車。還有臺吉普。”
“哇，那不得好幾十萬哪？”小丫頭知道大解放要幾萬塊，轎車肯定要比卡車貴的嘛，這麼一算，那就是好幾十萬噠。
“嗯，”李俠笑著點點頭：“好好學習，將來你也有好幾十萬，天天拿錢甩他們。”
“對。”小丫頭又握上了拳頭。今天這雞湯是喝夠了，足足的飽飽的，感覺都有點超量了。
“十多臺轎子？”趙大柱子在一邊都聽懵了，這有點顛覆他的世界觀。
“她家真有。”於潔說：“老六辦了廠還開了公司，都要用車，她家三哥三嫂都有配車，都是老六買的。”然後她回頭衝趙淑芳比了比拳頭：“知識的力量。”
小丫頭也舉了舉拳頭：“力量，我也要有力量。”
李俠顫抖著過去把腦袋頂在老六身上：“老六，我要不行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憋回去。別破壞氣氛。”於潔踢了李俠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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