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管?”二哥撇了撇嘴:“他一天天今天申城明天香港的,東一趟西一趟,也不著個家,指望他管可完了。”
慶革大哥看了看老六:“你現在這麼忙啊?”
老六巴嗒巴嗒嘴:“甚麼都剛開始,事兒有點多,不想跑也沒辦法。”
“先說正事兒。”楊工分把大手電拄在腿上,把福利廠現在的情況和老六講了一下:“現在基本上就是這麼個情況,
目前來說,正常生產算是沒甚麼問題了,還有點小毛病也不影響,慢慢板吧,我倆商量了一下,準備小年之前把假放了。
馬上過年了,這些老孃們家裡家外的,有不少事兒要忙活,別給人家再給耽誤了,不好。
過了年初五上班,行吧?到時候元宵那天再放一下。咱們不能和城裡比,城裡有國家的規矩,大夥也都習慣了,甚麼年不年節不節的。
咱們這有點不太行,咱們農村對年節這些東西講究特別多,你要是說不讓她過節了那得鬧起來,再說家裡還有老爺們和孩子呢。”
“行,現在廠子算正常了,那和我也沒啥關係了,你看我回來連廠子門都沒進。我總去不太好。”
老六點了點頭:“我這邊就是提供原料接收成品,其他的都是你們自己說了算,隊上的福利廠又不是我的。我就按成品合格率付錢。”
“也是這麼個道理。”慶革大哥點了點頭。
“你琢磨好就行。”二哥也同意這麼個說法。
“老六啊,”楊工分想了想說:“你說,讓你二嫂也來廠裡得了,你感覺呢?現在小穎小兵都長在你家了,你二哥上班,就她一個人。家裡也沒啥活的。”
老六看了二哥一眼:“這事兒問我幹甚麼呀?廠子是隊上的,這事兒你和二哥一商量就行了唄。我真不摻合廠裡的事兒。
要是說和我談,那也是將來掙回來錢了,把我前面墊的工資還我,還有就是廠房的租金和鍋爐的費用,別的用不著問我。真話。
不過,”老六舔了舔嘴唇,看了一眼略帶緊張的二哥:“二哥,我建議吧,你還是等過了年,和我二嫂一起去市裡醫院做個檢查,回來再年過事兒。”
“甚麼意思呢?”二哥沒想到老六說的是這個,愣了一下。
“也沒啥,我就是感覺……就是這麼個感覺,說不明白。你還是去一趟吧,就當溜達了,帶我二嫂在城裡逛逛不也挺好嘛,你現在又不差錢兒。”E
二哥有些猶豫,進城……那帶著小姚多好啊。
老六把該說的說了,也就不管了,去不去是他們自己的事兒,自己能把這些話說出來,已經仁義至盡了,回頭看向慶革大哥。
“大哥,我和省裡申請在咱們辦兩所學校的事兒,估計年後能有具體結果,到時候學校的地址啥的,還有老師這些你得幫我張羅。”
“批下來了?”
“應該沒甚麼問題了。”
老六點點頭:“我和咱們省陳老闆提的,也找申城陳老闆給我往上遞了話,這趟回來我到京城和外資委的江主任見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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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了提這事兒,是他說沒甚麼問題。
我琢磨著,開春咱們這邊就應該能安排施工了,一所完小,一所完中,對咱們公社來說應該是夠用了,我打算建在公社那邊。
到時候你代表我進學校董事會,來當這個完小的校長,同時監督完中那邊的工作。”
“我能行啊?”這事兒以前已經說過,慶革大哥到是不意外,笑呵呵的說:“到是挺看得起我的,你不怕我給你弄砸了就行。”.
老六笑起來,說:“如果單純說教學這一塊,我還真有點懷疑,但是做管理做監督,我絕對相信大哥你沒問題。其實世界上最好當的就是管理者。”
“你小子,”慶革大哥也笑了:“哪有當面這麼說話的,你這是直接撕我臉。”
楊工分也笑著說:“我感覺老六說的不錯,你在咱們堡待了太多年,就咱們堡這情況,你那質量能高到哪去?好好個人都得熬廢了。”
“那我有啥辦法?一共就這麼幾個人,就那麼幾個孩子,還一個比一個淘,我能看著讓他們不調皮打架認識幾個字兒就挺不容易了。”
楊工分嘆了口氣:“現在正經學習的孩子太少了,咱們堡這麼些年連初中念下來的都沒幾個,還上哪去出息?指望不上啊,咋整?”
二哥說:“這不老六就張羅弄學校呢,咱們這學校也不像個樣,連點氛圍都沒有。正經弄個學校方方面面都到位,你看孩子學不學?”
楊工分點點頭:“這也是一方在,再一個太遠,特麼四年級就得跑出來十里地,大冬天的,大人天天走都得受不了,孩子才多大?
再說回來,堡子裡有幾個有見識的?當父母爺奶的一個一個就看那麼巴掌遠兒,在他們眼裡孩子多跟兩壟地比上學強百套,那還學個屁?”
慶革大哥搖了搖頭:“這也不怪大傢伙,前些年怎麼回事兒都清楚,亂糟糟的,誰還顧得上看孩子上學?就算上學都能學個啥?”
“還是窮。”二哥說:“我家條件算是不錯的,供三個我都有點和嘍不開,一年就得十幾二十塊,咱們攏共一年到手幾個錢兒?飯都吃不飽還琢磨啥?”
慶革大哥嘆了口氣:“所以我覺得鍾寶忠走了算是好事兒,他就知道往大隊往公社跑,管啥?虛報他都敢幹,還有功夫管孩子怎麼回事兒?”
這年頭虛報一個小數點就得好幾家捱餓,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老六你打算把學校建在哪?”楊工分問了一句。
老六琢磨了一下,說:“我考慮了不少地方,最後還是感覺大隊那邊合適,咱們堡沒地方。就建在大隊吧,不過名字叫張家堡小學。
中學還是建在公社那邊,叫東魁完全中學。兩邊學校都搞全住宿制,學生平時不回家,一個禮拜讓父母去看一次,給拿點東西換洗衣服甚麼的。”
“中學沒事兒,小學能行啊?”慶革大哥看了看老六:“一二年級才八九歲兒,筷子都拿不好呢。”
“你說的那是傻子吧?”二哥笑起來:“八九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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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山下河掏鳥窩惹大禍甚麼不能幹了?還拿不好筷子。我看行,都管起來老老實實學習,沒地方瘋心也就沒那麼野了。”
“這裡有個事兒啊,”楊工分說:“小學大隊上有,中學公社也有,這不重了嗎?一共才多少孩子?”
“我把他們買下來原址擴建。”老六說:“理論上還是聽公社上管理用統一教材,但是師資和教學這一塊咱們自己搞。”
“那編制呢?”慶革大哥問:“這年頭沒編制誰跟你幹?再說你都搞住宿,那麼多孩子吃喝拉撒得多少錢?現在這家庭誰能承得起?老二家不算。”
“收費就按國家標準,不多收。”老六搖了搖頭:“至於住宿吃飯,家家交點糧送點菜就行,其他方面我來貼補,也沒多少錢的事兒。”
“你能貼補一輩子啊?”
“能啊,”老六笑起來:“不只是咱們這,以後我還陸續會在別的地方建學校,都這麼執行,就當是做好事兒積陰德了。
我掙的多,花點公益錢是好事兒,也是應該的。達濟天下我可能做不到,基本上這點事兒還能行。”
慶革大哥匝了兩下嘴:“反正你考慮好,這東西開弓沒有回頭箭,半道你撂挑子可就做孽了。”
“那不能,我心裡有數,再說也確實沒多少錢的事兒,我又不是白養著他們,就是個吃飯睡覺。”
“那可不是幾天啊,從小學到高中九年整,半大小子吃窮老子,那可是幾十上百個大小夥子半大丫頭,一頓飯饅頭都給你幹掉幾百個,平時還得來點肉吧?”
“我打算學校自己開菜園養豬養雞養鴨,僱工伺弄,學生業餘時間也參加勞動鍛鍊一下。出產就用來供學校日常消耗。”
“這到是個主意,應該可行。”慶革大哥和楊工分互相看了看。
二哥琢磨了一下:“那地方可得不小,小了你往哪去弄?公社和大隊能有那麼大的地盤兒給你用?”
“我往邊上找唄,”老六說:“往山根上靠,圈塊地應該問題不大。”
“反正你鼓搗吧,我們肯定是支援你,但是也就是出出力,別的我們也幫不上。”
“主要還是老師,你先把老師這一塊弄穩當再琢磨別的。”慶革大哥說:“到時候沒有老師你還扯個啥?讓孩子自學啊?”
老六說:“這不就找你們商量嘛,我打算在咱們這邊建個電廠,到時候可以給公社那邊供點電,你說這個條件夠不夠?”
“你打算建在哪?”
“就三道河橋那邊唄,招工也從公社招一部分。”
“手續能批呀?”
“我辦廠,弄自己的電廠。年後可能我還要搞幾個煤窯給電廠供煤。這都是後話了,估計弄起來也是明年年中去了,就是給你們說一聲心裡有個數。”
“這個可行,如果能給公社供電那可是解決老大問題了。”
“對了,”老六又想起來點事兒:“楊工分,開春的時候你組織大夥上山栽樹,從東溝裡面開始,把咱堡四邊的荒山都種上,缺的地方補一補,苗錢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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