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瓦房裡,於潔和李俠還在糾結冰刀玩不上的事情。人家趙淑芬都咬著牙把冰刀買回來了,結果玩不了?你說這成了甚麼事兒啊?
好像在騙人似的。要知道那可是九十多塊錢,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都沒有這麼多。E
孩子們爭先恐後的踢掉鞋子爬到炕上,然後就開始脫大衣,整潔的屋子裡頓時一片兵慌馬亂的景象。好在對大衣還是知道愛惜的,規規矩矩的疊放在一起。
老太太罵了兩聲,也沒真生氣。
老張頭起來一雙一雙的把甩了一地的鞋收拾好,一雙挨一雙的給擺到炕腳上。
“你倆琢磨甚麼呢?”老六看了看奇奇怪怪的李俠和於潔。
李俠看了老六一眼,把冰刀的事兒說了一下:“你說趙淑芬是不是得後悔?估計得恨死我倆了。”
“不會。”老六搖了搖頭:“不就是想滑冰刀嘛,我找個車,把雪推一下就行了,那東西只要把厚雪推開,幾天風就把冰面吹乾淨了。”
“真的?”於潔眼睛一亮。
老六點了點頭:“公社好像有臺推土機,我問問在哪放著,辛苦他們一趟唄,小半天的事兒。”
“這麼冷的天,能行啊?誰能愛意動彈哪。”李俠有點擔心人家不會去。畢竟這麼冷的天,又不是甚麼生產任務,就算是公社一把也不能強迫司機幹私活呀。
這年頭可不是以後,那傢伙哪怕是一片私心也不敢反抗不敢得罪,這會兒遇到脾氣衝的就得貼臉吵起來,然後就去告狀。即使告不贏那也弄的灰頭土臉。
“出點錢不就行了,人家也是付出勞動了嘛,咱們為了運動場地出點錢也是應該的。”
“行吧。實在不行你也別犟。”李俠點了點頭,還有點因為讓趙淑芬買冰刀在後悔。
隨意聊了一會兒,老六出來去抱柴火做飯。
就把中午弄的太豐盛,晚上老六就煮了二米稠粥,拌了些鹹菜,用中午的剩菜打底燉了些白菜土豆,炒了一大盆黑白菜。
白菜芯炒木耳這道菜不用很大的油還特別好吃,清爽脆口不膩人,營養也夠,還有清毒利肺的作用。
燉白菜也是有講究的,白菜的水氣太大,怎麼燉都有點淡寡寡的,要先單炒一下,用一點點油把白菜的水氣炒出來,炒軟,然後再燉。
土豆則是切成半指寬的長條,這麼燉出來更入味兒。土豆塊兒只適合燉排骨啊,牛肉啊這些需要時間長口味又重的東西。
老六其實想燉點魚,但是一時之間沒想到用甚麼來燉合適。
關外人喜歡用土豆燉一切,包括海魚,但是老六有些吃不太慣,他更喜歡用豆腐燉魚。可惜在農村豆腐屬於奢侈品,難得吃到一次。
家裡到是有自己做的凍豆腐,但是凍豆腐這東西不適合燉魚。
話說凍豆腐這東西其實真挺好吃的,還是刮油利器,美女們可以嘗試一下。
等飯菜一上桌,小兵看了看碗裡,有點愁眉苦臉的:“六叔你肯定是故意的。”
李俠聽著問了一句:“咋了?”
小兵用筷子在碗裡捅:“我下午在我四叔家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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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吃高粱米和苞米,晚上我六叔就做茬子粥。你說他不是故意的呀?”
“這不是裡面還有大米嘛,好吃。人都得吃點粗糧才好,才長的高壯實,光吃細糧以後你也得長的細溜溜的了。”
“我才不信呢。”小兵到也不是真吃不下,就是表達那麼個意思,聽到李俠說的話笑起來。
小三兒試著嚐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滑溜溜的可好吃了,還有甜味兒。”
“你吃的少嘛。”小兵撇了撇嘴。
老太太夾了一筷子鹹菜絲兒到飯碗裡:“吃飯吃飯,叨叨叨,叨叨叨的,餓肚子的時候都忘了。”
大家這才伸出筷子開動,吃了一口木耳,小三兒用筷子敲了敲菜盆兒:“你看嘛,我就說是這樣,對不對?家時做飯就是這樣,一共兩樣菜。”.
“別敲盆。別拿筷子敲盆兒。”老張頭說了小三一句。
“為啥?”小三兒愣了一下。
“再在飯桌上敲盆兒就削。”老張太太瞪了小三兒一眼:“老實兒吃飯,多吃點。”
“為啥呀?”小三兒扭頭小聲的問小兵:“為啥不能敲?”
小兵也湊到小三兒耳朵邊小聲嚓嚓:“要飯的才敲,那不是想讓家裡窮嗎?”
“哦。”小三兒就明白了,看了看手裡的筷子,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菜盆:“就這麼一敲就窮了?靈嗎?”
“你還想試試咋的?”小軍瞪了他一眼:“信不信我收拾你?”
哼。小三兒撇了撇嘴,夾了一口白菜:“我吃飯呢,沒功夫搭理你。”
這裡沒有親爸的偏心,小三兒還是有點怕大哥的。也不是怕他打,小軍不會打他,就會把他按在炕上撓癢癢。小三兒特別怕癢。
這要是小軍兩個在家這麼敲,少不了就得挨三哥一頓揍。
規矩就是這麼一點一點學會記牢的,一記就是一輩子。現在這些規矩都沒有了,甚麼都是亂七八糟的。
“這個白菜炒木耳好吃,我回去也讓我爸這麼炒。”於潔發現了新大陸,感覺李俠傢什麼都好吃。反正都比她家裡弄的好吃。
其實於潔喜歡在學校待著不太想回家,至少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她感覺學校食堂的飯菜比家裡好吃。她爸媽做飯都是對付。
這會兒不管多大的孩子吃飯都是老老實實的自己拿著筷子吃,不會弄的到處都是也不會一邊玩一邊吃,偶爾弄掉到桌子上都會馬上撿起來塞到嘴裡。
吃完飯,又是大小四個美女收拾,老張頭出去看了看豬和馬,把雞鴨關起來,給大鵝整整窩,扶著老太太上樓聽曲兒去了。
其實晚上把雞鴨嚴嚴實實的關起來不是怕它們跑,而是為了它們的安全,是防黃鼠狼和狐狸的。
老六去喂大狗,挨個親近了一會兒。
等全都收拾好,屋裡擺放利整,老六讓於潔和李俠帶著幾個孩子上樓,他在下面等二哥和楊工分,還有慶革大哥。
堡子裡的人家每天吃飯時間都差不多,估計這會兒也應該吃完了飯往這邊走。二哥在家還會做做飯,慶革大哥和楊工分都是雙手一撒甚麼也不幹的。
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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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說甚麼也不幹,是不會。不會做飯。至於洗碗刷鍋這些就是單純的不想幹了。
“不用我陪你呀?”李俠感覺家裡來客了,自己不在不好。
“沒事兒,上去吧,也不是外人。”
於潔問:“誰呀?”
“二哥和隊長。還有慶革大哥。我跟你說,慶革大哥和魯訊長的可像了,還都留著一樣的鬍子。”E
“那是不是魯訊的轉世?正好還都是老師。你這個大哥喜歡寫東西不?”
老六就笑,說:“你還真別說,我慶革大哥還真是三六年冬月的。不過寫東西嘛,也寫,堡子裡誰家寫信一般都找他代筆代讀,還有各家過年的春聯。”
李俠和於潔哈哈笑起來,把一群孩子笑的一愣一愣的。這有甚麼好笑的?
等一家人都上了樓,老六點了根菸,就站在院子裡看著對面漆黑的大山,和半山坡上星星點點昏黃的燈光。
黑虎走過來,輕輕貼到老六腿上,抬頭看了看他,就這麼陪老六站著。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大。這邊山裡的月亮瞅著都特別大,比城裡大,也比他記憶裡很多城市的大,大的能看到月亮上面的暗影。
白雲像薄紗一樣在月光下飄搖,半遮半掩的和月亮玩著遊戲,把整個世界映照得朦朦朧朧,好像甚麼都看得清,又好像甚麼也看不清。
小時候老張太太告訴他那暗影是桂樹,因為遮擋了嫦娥看風景,吳剛天天在那裡砍。
長大了才知道童話裡都是騙人的,嫦娥只是廣寒宮裡的一群舞女,根本沒有資格挑三撿四,地位還沒有吳剛高。
黑虎在喉嚨裡虎虎的叫了幾聲,抬頭看了看老六。
大白狗也從狗窩裡伸出腦袋來,看向大門的方向。那三小隻已經興奮的跑了過去,不過它們有點像媽,不太喜歡亂叫,就是哈啦哈啦的喘著粗氣。
老六知道應該是二哥他們到了,走過去開門。
結果他還沒走到地方,大門被從外面開啟,二哥和楊工分,慶革大哥三個走了進來。
“去。”二哥用腳把三小隻推到一邊,慶革大哥在後面把大門關好。
楊工分手裡拿著一根五節電池的大手電筒,不過沒有開啟。這玩藝兒其實防身的意義比照明大。
“站在院裡幹甚麼呢?”二哥問了老六一句。
“等你們嘛,剛吃完飯。你們吃了麼?”
“這前了誰還不吃。”二哥揹著手走過來:“小穎和小兵呢?”
“上樓了,三哥家哥仨都來了,在樓上玩呢。”
“老三兩口子甚麼時候回來?”
“小年吧,我那邊小年開始放假,小偉他們也回來。”
四個人進到屋子裡在炕沿上坐了下來,老六拿出煙來散,把煙拿順手扔到炕邊上,讓大夥隨便拿。
慶革大哥摸了摸炕:“現在還在燒炕?”
“現在都在下面做飯吃飯,不是特意燒的。”
“這暖氣真好。”楊工分到是看上暖氣了,又幹淨又暖和的。
慶革大哥掏出火柴把煙點著,把火柴給晃滅:“滿倉和李娜在你那怎麼樣?有事兒你該罵得罵,該削就削,可別慣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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