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哪不一樣最後也沒說明白。
老六給老太太按了一會兒,上樓上去給孩子們拿衣服和洗澡用品。
李俠和於潔也醒了,已經洗了臉坐在一樓客廳沙發上說著話,一邊聽著錄音機。
“幹啥?”李俠看老六進來問了一句。
“給他們拿衣服啊,洗澡。你倆不洗洗?”
“也洗洗吧,我給小紅和小穎洗一下。”
“小紅在三嫂那總洗,你重點把小穎禿嚕禿嚕,估計咱們不在家她都沒洗過澡。頂多洗洗頭。”
李俠笑起來:“你可別埋汰人家了,小穎可愛乾淨了,有時候還拽著二嫂來洗呢,嫌她媽不講衛生。”
“是嘛?”老六驚訝了一下,不過想想到是也正常,這丫頭確實是個愛乾淨的,不管是在堡裡還是將來進城,家裡家外都是天天收拾的利利整整。
窮,也得窮的乾乾淨淨。
李俠起來和老六一起去給孩子們找換洗衣服,於潔去拿了自己的,然後一起從樓上下來。
冬天,換也是換貼身的,棉襖棉褲這些肯定不需要換。棉襖棉褲冬天是不能洗的,這東西一沾了水就只能拆了重做,要不然就不那麼保暖了。
當然,夏天熱的時候可以洗,暴曬一下再用棍子抽打一遍,也能恢復棉花的一些狀態。這東西要蓬鬆才暖和。
“六哥,你有理想嗎?”下樓的時候,於潔問了老六一句。六哥這個稱呼在她這是坐實了的。
“我?理想啊?”老六愣了愣。他還真就沒有思考過理想這個問題。
“嗯,理想。你有甚麼理想?”
老六看了看李俠:“老婆孩子熱炕頭算不算?”
李俠臉刷的就紅了,掄拳就打:“胡說甚麼呢你?沒出息的勁兒。”
“那算甚麼理想啊?”於潔對老六的回答相當不滿意:“你倆都已經結婚了。”
“怎麼不算?”老六看了於潔一眼:“能一家人快樂的生活在一起,那肯定是平平安安開開心心沒病沒災也沒甚麼操心上火的事情,這個理想還小嗎?”
“哎呀,”於潔跺了下腳:“我是說,人生理想,事業,未來。”
“那沒有。”老六搖了搖頭:“我現在還需要甚麼理想?老婆孩子家人健康快樂就是我的理想。”
“你不算數。”於潔氣呼呼的推了老六一下。
“你們剛才就是在聊理想?”老六問李俠。李俠點點頭:“我倆在說畢業以後的事兒,想像吧。”
老六抽了抽嘴角:“想的真遠,我都不敢想兩年以後的事兒。”
“為甚麼?”於潔明明不想和老六說話了,還是忍不住想問。
“計劃永遠沒有變化快,兩年的時間已經夠長了,說不上都會有些甚麼變化,環境上的,科技上的,學校裡的學校外的。
還有人際上的,身體上的,眼界上的。誰也沒有辦法控制。等你們畢業已經是八五年了,你們知道到時候這個國家會是甚麼樣子嗎?方方面面。”
“還能翻天覆地呀?”
“萬一呢?現在可是改開了。現在是剛剛開始,好像甚麼都沒有變,但是後來呢?我感覺甚麼都會變,而且變化會非
:
常大。”
“比如呢?”
“這個怎麼比如?比如我覺得大學生會越來越多,咱們國家這麼多人口呢,怎麼可能只有幾十萬大學生?”
“還有。”
“還有私人做生意的會越來越多,甚至開工廠辦公司,開酒店辦百貨商場。社會結構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可能嗎?”李俠看了看老六。
“你想想香港。”
李俠就愣住了。她是去過香港的,想一想那種繁華,突然就感覺老六說的有道理。現代化現代化,要繁榮富強,不就是要達到那個樣子嗎?
“那我感覺咱倆剛才的說的東西就不對了。”李俠對於潔說:“咱們太保守。”
“你還真相信你家爺們說的對呀?”
“嗯,我去過香港,去過申城和京城,我相信那種感覺,相信現在的改變是為了甚麼。”
“你倆說甚麼了?”
“你不是說等我們畢業了要送我們去香港實習嘛,於潔說我們應該去英國,在那裡更能學習體會到建築的精髓,更有利於我們在學識和能力上的進步。”
電梯到了樓下,三個人走出來。
老六站在那裡想了想,對李俠和於潔說:“你們現在剛剛入學,時間太短了,其實說這些是沒有任何意義的,起碼要等到三年級。
再一個,你們透過學習慢慢就會發現,你們學的都會是西方的建築知識和各種理論案例,我們華國的建築以及建築知識根本就沒有,或者只是讓你們賞析一下。
你們就好像一群在華國上學的西方學生,華國的東西極其不重要而且考都不會考。從這一點上來說,你們去英國和在學校學習沒有任何差別。
甚至說,在國外學的到的華國建築知識反而還要多一些。”
老六頓了頓,對李俠說:“你喜歡建築,想學習建築我是支援的,但我不是希望你能多花些時間系統的學習一下咱們自己的建築知識以及結構這些。
我特別希望咱們以後能蓋出來華國特色的大樓和建築,而不是一水的西方款式。我不是說他們的不好,我是我,我們是華國人。”
老六皺了皺眉頭:“我知道我忽略甚麼了,我得給胡百西打個電話。”
“甚麼?”李俠好奇的問了一聲。
“我答應投資給他和黃百強建一所大學,我總是感覺好像忘了點甚麼,現在我知道了。我要在大學裡設立一箇中醫學院,要在建築學院新增華國建築專業。”.
“這不就是理想嗎?”於潔白了老六一眼。
“對我來說這不算理想,只是我應該做的。”
“裝逼。”於潔小聲嘟囔了一句。
老六的耳朵可不是一般的靈,聽的清清楚楚,看了於潔一眼笑著說:“理想,就是現在沒有和無法實現的,充滿了未知的。
希望自己在將來能夠達到的。
而我說這些都是我隨便一句話就能實現完成的,所以,這不是理想。”
李俠想了想,對於潔說:“我感覺他說的對,這些對他來說都很簡單,確實不能算是理想,只能說是想法。”
於潔有點不服氣:“那,你開公司是不是為了掙錢?掙
:
幾……幾千……,幾億!你有沒有這個想法?是不是理想?”
她想說幾百萬,發現老六有,然後想說幾千萬,發現自己也沒有底氣,於是改口說了個幾億。
老六搖搖頭。
“你撒謊。”於潔一百個不服,這個死啞巴太可恨了。
“沒有啊,我現在就有的事兒,叫甚麼理想?”
“你,你,你有幾個億?”
“我有好幾個好幾億。”
老六笑著點了點頭:“我在寬城投汽車廠,在申城蓋住宅,你都知道吧?奉天要蓋酒店,我還在蛇口搞了個工業城,沒有幾個億我拿氣吹啊?笨。”
於潔看向李俠,李俠點點頭:“嗯,蛇口那邊他弄了個半島,有三十多平方公里。他說那裡至少需要十年來建設,等咱們畢業了正好去那邊設計大樓。”
於潔癟了癟嘴,感覺和這兩口子在一起太特麼的受打擊了,心好累。
老六往屋子裡走:“小同志,理想甚麼的重要也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抓住現在,好好的學習充實自己,讓自己自信強大起來。
人這一輩子,只有今天才是真實的,我說完這句話,剛才就成為了歷史。”
“時間轉瞬即逝?嗯,時間是留不住的。那人呢?”於潔就掉進了哲學的坑裡。
“人?”老六奇怪的看了看於潔,伸手把李俠摟到懷裡:“這樣,我們的時間就是同步的,她想跑都跑不掉,強制留存。”
“哎呀,有人呢。”李俠扭著身子掙出來,打了老六一下:“不理他。”拽著於潔快步進了屋子。
“我發現你家老六說的話好有哲理。”於潔還沒從坑裡爬出來。
“讓他給你寫詩。”李俠拍了拍於潔:“現在咱們要去洗澡。讓洗澡水成為歷史吧,帶著我們一身的泥~~。”
於潔哈哈笑起來:“你這個傢伙,說的太噁心了。”
李俠往於潔耳邊湊了湊:“你喝過洗澡水沒有?”
於潔愣了一下,掄起拳頭就捶,李俠哈哈笑著跑進了屋裡:“起來起來,洗澡去嘍。”
“瘋瘋顛顛的。”老太太瞪了李俠一眼:“也不怕磕了碰了。穩當點。”
於潔就感覺胃不舒服,嗓子眼癢癢。關外人從小到大都洗澡堂子,誰還沒喝過幾口洗澡水?但是這麼一說就感覺特別的彆扭了。
她現在就想把李俠打死。
“大娘也去,我給你搓搓背。衣服我給你拿了。”李俠讓兩個丫頭下地穿鞋,對老太太說了一句。
“我也洗呀?”老太太看了看小紅和小穎:“那洗吧,泡泡也舒服。”
“我就不去了,”老張頭說:“剛洗了沒幾天,你還要照顧孩子,麻麻煩煩的。”
現在有了澡堂子,老兩口去洗又不要錢,已經養成了沒事兒就去泡泡的習慣。泡澡這東西是真舒服,而且上癮,還能治療不少身上的小毛病。
“行,那你就等幾天再洗,我剛才讓鍋爐房這段時間早點燒堂子,過年前全天都開。”
“你是真不怕花錢。”老頭笑著念叼了一句:“也是好事兒。”
“花不到甚麼錢,鍋爐要不不也是天天燒著嘛。就是麻煩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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