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潔看了看李俠:“那可不得幾百萬。你怎麼甚麼都不問哪?不是應該女人管錢的嗎?”買了幾萬卡車,就算一臺只掙幾百塊,那也就是幾百萬了。
“我家不用。”李俠笑起來:“那會兒他拿回來不老少錢給我,我都叫他別往家拿錢了,太多了我心慌,反正夠花了。再說我也管不來呀,那些東西我又不懂。”
“我感覺你在顯擺。”
“我又用不著顯擺。”
“那他給了你多少錢?”
“我手裡有幾萬吧。我根本就不花錢,東西都是他買,衣服都穿不過來,還往哪花?家裡啥也不缺。”
“那他有多少錢?”
“不知道。”
“你都不看存摺啊?”
“香港沒有存摺,是卡片,卡片上又看不到數字。用的時候就拿卡片在機器上一刷就行了。”
“這麼先進?”
“嗯,那邊還有甚麼信用卡,就是先把錢給你讓你花,然後再慢慢還。”
“……我靠,我也想要。”
“要了也沒用,咱們這邊根本用不了,就是涉外賓館能用。他給我我都沒要,還怕丟。”
“你家都那麼有錢了還要這個,這個信用卡幹甚麼?”
“不是他要的,是銀行送給他的。”
“你倆跑這屋說甚麼?不冷啊?過來吃飯。”老六開門看了看兩個人,招呼了一聲。
“李俠在憶苦思甜呢。”於潔拉著李俠走出來去南屋,走了一半又折了回來:“六哥,讓我看看那個銀行卡唄?那個信用卡。”
“幹甚麼?”老六看了看於潔,掏出錢包把金卡抽出來遞給她:“就是個合金的卡片,有甚麼可看的?”
於潔拿著翻過來翻過去的看了一會兒:“就這就能花錢?”
“快來吃飯,磨磨蹭蹭的,肚子不餓呀?”老太太喊了一聲。
“這裡面有個晶片,可以透過電腦網路讀取實時資訊,只要刷卡機器連上網路就能進行刷卡了。”老六把卡片收起來:“以後國內也會有的,估計用不了太長時間。”
這句話不是亂說,國內的第一張信用卡是八二年發行的,只不過普通老百姓接觸不到,對使用資格有著超高的限制。
說到銀卡,我們熟悉的是萬事達,維薩這兩個國際性銀行卡組織,但事實上,最早的銀行卡組織是日本的JCB,比維薩整整早了十年。
三個人進了南屋,在老太太的瞪視中坐下吃飯。
“家裡甚麼都有,非得出去花這個錢,有幾錢了就開始得瑟?”老太太餘怒未消,點著桌子教育了老六一通。
“姥,是我們要吃的,你別罵六叔。”小三主動扛下了所有:“這些好些家裡都吃不著,不好吃啊?才花了不一點點錢。別生氣,噢。”
“小鱉犢子。”老張太太瞪了一眼小三兒,也就沒再說甚麼了。
“為甚麼副食不賣這些東西呢?”於潔又發現了新的問題:“多好吃啊,誰都願意吃吧?為甚麼不賣?”
“肝和骨頭有。”
“那個要去醫院開證明,我知道,也不讓隨便買呀。”
“少唄,除了肉和骨頭一口豬還有什
:
麼?肝都算大的。”
“腸子也不少啊,比肝多吧?”
“內臟要首先供應單位,飯店食堂這些,還是數量少了,隨便買大部分人也買不到,再說大多數家庭買肉都捨不得呢。”
“那到也是。咱們為甚麼這麼缺肉呢?全國養的豬也應該不少吧?你看你們這裡就有這麼多。”
“這是需要你來考慮的問題嗎?要供應的地方太多了,還要儲備。”
“其實養豬也就是這幾年的事兒,以前都不讓養,得有指標才行。就允許養四隻雞,兩隻鵝和六隻鴨子,還不能一起甚麼都養。”
“總體來說儲備這一塊在前幾年一直是虧的,這兩年穩下來了才開始推動民間大量養殖,首先就是要還儲備,明白吧?那可不是個小數目。”
“行了,快點吃飯,再說就過不了稽核了。這麼大個饅頭都堵不住你們嘴。”
老六嘆了口氣:“是啊,現在管的實在是想不出來的嚴。
本來我是要做一個山村青年,安安穩穩在農村守著媳婦兒生小孩兒,一點一點見證農村的變革的,結果現在把我逼成了都市神豪,走上了發家致富引領時代的道路。”
“就是,”李俠點了點頭:“五個隊長沒了四個,各種發生的事情都消失了,在農村待著也沒啥可說的。”
大家沉默下來吃飯,小三兒伸手探著身子拍了拍老六:“沒事兒六叔,有我呢,我可厲害了,能逗大家開心。”
“你又不是我親兒子,那不跑題了嗎?哪都有你,大口吃。你不是要的肝尖嗎?怎麼盯上肥腸了?”
“嘿嘿,這個有點香。”
“六哥,李俠說那屋要放電影啊?我還能看著不?”
“能吧?”老算了算時間:“能,也差不多要到了。”
“哪天能到?”
“我讓人把東西從小本子發到達里尼了,不是正好咱們的車要過來嘛,讓他們給帶回來。那東西挺大個個兒的,單獨運一趟不划算。”
“不是有放映機嗎?”
“那個不行,咱家這屋不夠高,只能用投影機器。”
老六說的是CRT投影機,也就俗話說的三槍機。這東西五十年代就有了,用在飛機上放錄影帶,因為太大太重,並不普及,而且它沒有解析度,也不能拿來公放。
它有一張標準茶几那麼大,好幾十公斤,而且還特麼貴。死貴死貴的。
投影機真正的發展要到八十年代末去了,真正進入工業生產更是要到九幾年,從那個時候才開始快速發展起來。
投影機的發明和發展在這會兒都不是小本子,但是小本子的東西便宜。他們在光學上的技術還是挺強的。
其實我們這會兒在光學上也不差啥,就是沒有研發資金。
這會兒的企業工廠別說研發,就算是換個零件都得打報告申請。
“車要到啦?”
“嗯,快了,也就是這幾天。主要是趕上冬天,要從達里尼開回來。”
“那為啥不走安東?安東不是最近嗎?”
“那條路太危險了,遠點慢點安全就好。從選廠那開始一直到鳳凰城全是大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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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彎懸岸峭壁的冰雪路面,我可不敢讓安保員去冒險。”
於潔聽著老六的話想了想:“我想去看看,看看你說的危險是甚麼樣。”
“夏天吧,夏天那邊風景特別好,也不耽誤你欣賞奇山險峰,還是挺有看頭的。”
於潔點頭同意:“你家這邊確實挺漂亮的,那夏天我再來。”
“你確定你爸不會和我翻臉嗎?”
“哈哈哈,不會,大不了我平時多回幾趟家就行了。我爸我媽還是挺好哄的。”
“我家這邊好看的地方多了,關門山,水洞,水庫,秋天的時候最漂亮。應該說是壯觀,是賞景避暑最好的地方,當年差不點就成為保密療養區。
後來成為了第一批國家級風景區,那可不是吹的。國家級的楓葉之都,一山一水都像畫一樣,空氣質量和水質都是最好的。”
“不是吹牛逼吧?”
“絕對不是。”
“六叔,我姥瞪你呢。”小三兒敲了敲桌子:“你還是快點吃飯吧,一會兒我姥拿笤帚疙瘩打你。”
“六叔是大人,不能用笤帚疙瘩打了。”
“那用啥?拿棍子抽啊?”
……我謝謝你啊。老六差點翻白眼。
大家都加快了吃飯的速度,這種飯店炒出來的菜確實也比自家大鍋燉出來的要精緻,味道更足,越吃越香。
吃完飯,李俠和於潔起來收拾,小紅和小穎主動過去幫忙。
老太太摸了摸炕,已經熱熱乎乎的了,就脫了鞋上到炕上,在炕頭盤腿一坐:“還是這好,能看看風景,樓上好是好了,想往外看看都不得勁兒。”
她住在一樓,後面能看到山和田,前面只能看樓頂上的花園和菜地,看不到堡子裡去。
老張頭笑了笑:“你還想看哪,原來在南溝那前能看著個啥?除了地就是帳子,這麼些年不也過來了。”
“六哥,你弄過來的是甚麼車呀?”於潔一邊刷碗一邊提高了聲音問老六。
“賓士,德國車,我感覺那車比勞斯萊斯好。”李俠說:“對了,我那臺波子也要回來,到時候放學校咱們開。就是老六說那車只能跑好路,說底盤太低了。”
“咱們又不跑遠,奉天裡都是大路,能行。其實就算是開到你家修理廠都行,就是開不來這裡。”
“其實也行,”老六走過來:“把道上的石頭撿一撿,坑填一填,平就行。要不我找人把堡裡這條路給你修修?”
李俠瞪了老六一眼:“煩人。我倆女生說話,你去一邊去。”
“開回來幾臺車呀你們?”於潔問了一句。
“四臺。”老六抽出抽臉:“計劃沒有變化快,這次有點失算。”
“怎麼了?”
“原本打算是給寬城配一臺,給柳姐配一臺,然後柳姐那車給三嫂,三嫂那車給三哥。把那臺大吉普弄寬城去給保衛處用。
結果計劃沒有變化快,柳姐去香港了,三哥來市裡了。三嫂其實平時也不用車,現在車回來沒人用了。”
於潔仰天長嘯:“特麻的,你們兩口子真是兩口子,一個味兒,太基巴能顯擺了。太氣人了我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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