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開啟，冷風一吹，小軍和二民都醒了，迷迷糊糊的往外看，小三兒軟在李俠的懷裡放賴。
“到家了到家了，小兵都來了。”李俠捏了捏小三兒鼻子：“睜眼睛看看，看這樓高不高。”
“他仨也來啦？”小兵驚喜的繞著車跑過來，伸手去抓小三兒手：“哎，小三兒，看看我是誰。”
他平時就一個人玩兒，看到小軍他們三個來了是真的高興。終於有人一起瘋淘了。
小軍和二民揉著眼睛從車上爬下來，風一吹也精神了，仰著小臉怔怔的看著對面的大房子，還沒緩過來勁兒。
小三終於醒了，掙扎著從李俠懷裡爬下來。
老六去開啟後備箱，把家裡的東西往外拿：“趙淑芬，你的東西就先放在車裡吧，省著來回搬。”
“嗯，行。”
東西拿好，老六關上後備箱，過去拉開車庫門，把車調個頭倒了進去。於潔好奇的跑到門口往裡面看：“還是暖庫呀？”
老六出來關好門上鎖，過來提起東西：“都拿一點，回家。”
李俠三個，小兵，小軍和二民都拎了東西，小三兒打著哈欠跟在一邊從車庫出來，鎖好大門過河。
“小兵，你二舅奶現在是在下面做飯還是在上面做飯？”
“在下面，說是柴火燒完了再上去。現在上面就是燒點水喝。”
“還沒燒完？”
“啊，還有呢，二舅爺說能燒到正月。”
水泥橋上掃的乾乾淨淨，一點積雪也沒有，包括橋那頭的路上也是打掃出來的。
剛走到橋頭，就聽見黑虎在大門裡汪汪的叫起來，哈喇哈喇的喘著粗氣打著鼻音兒。
“咱們等等，讓老六先走。”李俠攔住於潔和趙淑芬：“俺家有狗，別嚇著你們倆。”
“狗有甚麼可怕的？”
“五條狗。”
“靠。”於潔往後撤了撤。
老六去開啟院門，剛開了個縫，黑虎已經擠了出來，跳起來就往老六身上撲，激動壞了，尾巴要搖掉了一樣，還是大白穩當些，慢慢走了出來。
然後就是三條和黑虎一樣熱情的大狗竄了出來，嗯嗯嘰嘰的往老六身上拱。小三隻已經長成大狗了，體型比它們親媽還大，隨了黑虎。
老六挨個拍拍腦袋捏捏下巴，這傢伙，一個一個一抓一把肉，個頂個的肥。
“好了好了，進去，回家。”
大白狗和老六親近了一下，抬頭看了看李俠她們三個，搖著尾巴走到李俠面前，李俠伸手在它頭上摸了摸：“大白，想我沒？”
大白看向於潔和趙淑芬，慢慢過來去她們身上聞，剛才還不怕的於潔一臉的緊張，到是沒叫出來。趙淑芬是真不怕，她家也養狗，明白它要幹甚麼。
“你別動，讓它聞，它在認識你呢，下回再來它就記住你了。”
“這狗怎麼這麼大呀？”於潔緊緊的盯著大白看，手抬的高高的。
“它是俺家體格最小的好不，你看看黑虎，腦袋比你腦袋都大，這仨是它倆的孩子，也長這麼大了，我走的時候還是小毛球呢。”
“它咬人不？”
“沒見它咬過，黑虎會咬，不過跟我們來的它不能咬，它可聰明瞭。”
黑虎也過來到於潔和趙淑芬身上聞了聞，那三小隻也跑過來湊熱鬧，於潔小臉都有些白了。太特麼嚇人了。
“進屋。”老六招呼了一聲，拎著東西進了院子，黑虎掉頭跟了過去，三小隻很快跟上，大白走在李俠身邊。Ｅ
大家都進了院子，小兵在後面插好門閂：“我姐在上面呢，嫌冷不下來。”
“你到是嫌冷，鼻涕都淌出來了。”
“哪有。”小兵抬手抹了一把。確實沒有，李俠騙他的。
“院子好大呀。”趙淑芬看了看院子裡：“大瓦房真好看。”
“上面的房子才好看，還有花園呢。”小兵一臉你真沒見過世面的眼神看了趙淑芬一眼。
“哪？”於潔左右看了看：“上面？這房子上面？”
“嗯哪，我六叔家新房子在廠子上面，老大了。”
“這得是幾樓啊？”
“得有三層吧，十幾米。”
“那怎麼上去？”
“後邊有樓梯，走吧，進屋暖和暖和。”
“有電梯，一按按鈕自動就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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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給介紹了一下：“可自由了。”
“你家還裝電梯啦？”於潔又驚訝了一下。
“嗯，一部小電梯，電梯廠送的。”
“不花錢？”
“送的花甚麼錢？”
“靠，牛逼。”
“就是那個，玻璃房子。”小兵指了指。
“能坐下這麼多人嗎？”
“能，你們也沒多重。”
小兵跑過去按開電梯門，大家抱著東西進到裡面。幾條大狗看了看，扭頭跑向了後面的樓梯。
“咦？咱家雞鴨鵝呢？”李俠四下看了看。
“在後面，都在馬圈裡，那邊暖和。”小兵用手擋著電梯門：“快上快上，要不一會兒它就叫啦。”
“你仨扶著點，電梯一動容易暈頭。”老六囑咐了李俠她們仨一句。沒坐過觀光電梯的人冷不丁的坐會感覺頭暈，會感覺電梯在倒，適應幾次就好了。
電梯上升，小軍二民和小三兒扶著玻璃往外看，滿臉的興奮，於潔瞪著眼睛看著堡子那頭：“這麼高啊，都能看到最後一家了。確實有點暈，像要倒似的。”
“那是俺家，最後那個瓦房是俺家。”
“哈哈哈，對，我二大爺家，搬家的時候俺們還去給壓炕了。”小三兒興奮起來。.
電梯到頂，在另一側開了門，老六出去用腳擋著門叫大家下來。幾條大狗已經上來了，正等在電梯外面。
“哇，好漂亮啊，還有走廊。”
“等暑假你們過來更好看，到時候這邊是花園，那是游泳池，現在啥也看不著。”
“我夏天肯定來，說啥都得來。”
“咦，上面沒有風了？上面怎麼會沒有風呢？”
“先進屋，東西放下你們愛看再出來逛。”
大夥提著東西進了樓裡，老太太聽著聲音迎了出來：“小俠和老六回來啦？這一走就是幾個月半年的你說。我看看。”
“姥。”小三兒叫了一聲跑過去一下子抱住老太太的腿，大軍二民也過去叫人，老太太在三個外孫子頭上摸了摸，抬頭看了看李俠：“嗯，還行，長點肉了，沒餓著。”
“我在學校吃的可好了，都胖了。”
“胖甚麼胖，像個刀螂似的，多吃點東西。這又拿的甚麼？老亂花錢。”
“大娘，這是我同學，這個是小芬，這個是小潔。這是我大娘，三嫂的媽。”
於潔和趙淑芬笑著叫人，老太太不大習慣和陌生人打交道，答應了一聲：“挺俊的小丫頭，坐，我給你們倒水。”
老頭拿著收音機從屋裡出來：“嚯，這丫頭這個頭，比小俠得高了。夠高的。”
“姥爺。”三個小傢伙又跑過去叫人，親的不得了。
老六把東西放在客廳中間，讓大家都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坐吧，歇歇，喝水自己倒。”
“有水果，我去拿。”老太太轉身往屋裡走：“還有炒的花生，可香。”
“不了不了，大娘，你別忙活了，我們自己來。”於潔過去拉住老太太：“我們也不算客，你別這麼客氣。”
“來的都是且，還能算不算？自己家也得吃東西。”
“真不用，我們中午吃的多，這會兒一點也不餓。”
“姥，我們中午包餃子了，芹菜酸菜和韭菜蝦仁的，可香了。我都想給你帶點了。”小三兒又開始玩嘴，一張小嘴能哄死個人。
“這小子，就這張小嘴能耐，巴巴的。”老張頭笑起來：“是真能說。”
小三兒嘖嘖了兩聲：“你看我姥爺呀，怎麼說的呢這是，我是那樣人嗎？我都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嗯，你甚麼都不知道，就是小嘴巴巴的甚麼都能說。”
“這小玩藝兒太招人稀罕了。”於潔過去伸手在小三臉上一頓揉捏：“這是跟誰學的呢？”
老六在一邊把帶回來的東西開啟分了一下，把給另外幾家的，給老兩口的都分出來：“大娘，你來，我和你說一下。”
老太太把拿過來的水果籃放到桌子上，走到老六身邊。
老六一樣一樣給她說了一遍，然後把該收的收進儲物間，讓老太太記住放的位置，再把給她們老兩口的東西送到她們屋裡。
老太太這會兒和上一世已經完全不同，身體要好的多，腰也沒那麼彎，做活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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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面都要強了不只一些。
“總是亂花錢，有用的沒用的就往家買，敗家玩藝兒。”
“都是有用的，放在那慢慢用，以後就蓋這個被子，衣服都穿現成的，穿舊了我再給你們買，就不用做衣服縫被子了，那個又累腰又累眼睛的。”
“那還甚麼都弄現成的？日子能那麼過？”
“掙錢不就是花的嘛，別人咱不管，咱們家能，你平時多出去溜達溜達，吃力的事情就別幹了。”
“那是給別人家的？”
“嗯，也不是別人，金豐大哥家，二哥，四哥，孩子大人的，這不是要過年了嘛。”
“真是的，你也是捨得花錢，再說給孩子帶幾樣就行，大人你也管。他們沒手沒腳啊？”
“好好，以後聽你的，今年這買都買回來了，留著也沒用不是。”
“真是的，你三嫂也不管管你。她說沒說和老三甚麼時候來？”
“說了，小年就來，等他們來了咱家就殺豬。”
“都殺啦？不用交交任務？”
“今年不交了，明年看看多養幾口再說吧，開春我把豬圈擴一擴。”
“到是也挺好，今年豬肥，可是能煉不老少油，夠吃一陣子了，能省不少豆油。”
老六哭笑不得：“大娘，咱家現在啥也不缺，也不缺錢，想吃啥就吃啥，想怎麼吃就怎麼吃，不用想著省，咱家不差那點東西。”
“那可不行，”老太太搖搖頭：“家是省出來的，日子是過出來的，有的時候得想著沒有，可不能飄起來，得踏踏實實的才行。”
你能相信這是一個大字不識的老太太說出來的話？
所以呀，人生和社會才是最好的學校，教的都是人世哲學，是人生體悟。
“別說啦，收一收，該做飯了。”老張頭走過來：“今天都頭一天來，弄點好的。”
“也不用特意做甚麼，平時甚麼樣就甚麼樣，都不是缺嘴的人。”
“缺不缺是人家自己的事兒，頭回上門哪能隨便，那不讓人挑理嘛，那不是正經事兒。”老太太站了起來，撲羅撲羅衣大襟。
“你把這衣服試試我看看。”老六拿出給老太太帶的衣服：“飯我做，我都回來了還用你動手。”
“誰動手不一樣？”老太太接過衣服摸了摸面料，還是高興的笑了出來：“淨是亂花錢，有穿的呢。這料子到是好，得挺貴吧？”
老太太在山溝裡一待二十幾年，已經不是當初的大小姐官太太，已經和外面的世界徹底脫軌，很多東西都不知道，不認識了。說起來也是一把辛酸。
“不貴，外面的東西比咱們這邊便宜。現在新鮮東西多，有不少我都不認識沒見過。”
幫著老太太換上新衣服，看了看，還挺合身的，穿著也是蠻精神，老六這才放下心來：“讓大爺也試試，我去弄飯。”
“去下面吧，還有那些柴火呢，燒一燒，燒完了再用那個罐子。”
“行，我下樓去弄，你別下來了啊，和小軍二民他們嘮嗑吧，都小半年沒看見了。我明天去把大紅和劉軍接過來。
對了，以後你對大紅和劉軍好一點兒，咱家現在啥都有，啥也不差，三嫂那邊條件也上來了，別再偷著藏著的，用不著。”
“好，甚麼都有才好，都好好的。”老太太點點頭。
人家老太太偏心眼子都是偏孫子，這老太太就相當與眾不同，她偏外孫子，有點甚麼糖塊餅乾的都藏起來給外孫子留著，孫子頂多能分到幾塊。
老六起來下樓去作晚飯，老太太美滋滋的去照鏡子。
“你要去哪？”李俠問了一聲。
“下樓做飯，大娘說先緊著柴火燒，把那點剩柴燒完。”
“用我陪你不？”
老六笑著回頭看了看媳婦兒：“不用，時間還早，你陪著她倆吧，在上面轉轉。”
李俠就有些臉紅，悄眯眯的瞪了老六一眼。她不會做飯，有點不好意思讓於潔和趙淑芬知道。
這會兒的女人思想上都比較傳統，洗衣做飯伺弄孩子收拾家這些事兒天然的就感覺應該是自己乾的，不會做就感覺有點丟人。
城裡因為不少女人也要上班，在這方面就寬鬆許多，在農村這種思維是根深蒂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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