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拿起床上的手錶看了看，戴到手腕上：“六點過一點，你再睡一會兒吧。”
“六點多了還睡，”李俠抻了個懶腰：“睡不著了，起來了。她倆應該也起來了。”Ｅ
再多的羞澀在老夫老妻面前也只能敗退，現在李俠在老六面前就這樣舒展著白嫩嫩的身體已經毫不在意了，甚至還敢更大膽的充分展示一下。
老六把給她放在暖氣上烘著的襯衣褲拿過來：“快穿，屋裡還是有點涼。”
“你幫我穿。”
“你確定能老老實實的穿？”
“……不確定。嘿嘿。”
說笑了幾句，李俠自己穿好了衣服。畢竟於潔和趙淑芬還在這呢，她也不好意思賴在屋裡不出去，萬一過來敲門那就太丟臉了。
老六去打了水回來，李俠就在房間裡洗漱，沒等她擦乾臉，於潔和趙淑芬就過來了。
“你倆起這麼早啊？不多睡會兒。”
“早就醒了，聽見動靜才出來的，怕你起不來。”
“收拾好啦？等下下樓去吃早飯。你倆想吃甚麼？食堂沒有咱們就去外面吃，這旁邊東西挺多的，灌湯包，筋餅豆腐腦，砂鍋，餛飩，糖餅油條，炸糕，甚麼都有。”
“這邊這麼熱鬧嗎？”
“嗯，這是市中心，前面過去就是最大的百貨，邊上是最大的醫院，後面是新華書店，體育場。市政府兩百米，火車站三百米。
咱們這個樓矮了，看不出去，要是高點在上面能看到整個市中心。”
“這麼小嗎？”
“市中心不大，也就一平方公里，再往外就全是住宅和廠子了，這邊就是廠子多，學校多。和奉天肯定沒法比。”
“那整個城區有多大？”
李俠不知道，就回頭看老六。老六說：“差不多有兩個鐵西那麼大，不過這邊是山區，上坡下坎的，沒有奉天那麼平。”
其實這會兒奉天的城區也不算太大，也就是九十多平方公里的樣子，還不到後來的一半，面積和人口都排在第三位，僅次於申城和京城。
小玲也起來了，開啟房門往這邊看了一下，然後走廊裡就響起了鄧麗君的歌聲。
隨著歌聲響起，走廊裡開始有了動靜，小偉他們也都起來了，上廁所的上廁所，洗漱的洗漱，六猴尖著嗓子跟著唱起來，然後就是一陣嘻笑打鬧聲。
六點四十，小玲收拾好了房間，關了錄音機，出來招呼老六和李俠幾個下樓吃飯。
“我還怕吵著你們，一看你們都起來了。”
“我們平時在學校也是六點多起，都習慣了，不過我不敢放歌，怕吵著別人。”
“我這是喊他們起床呢，半大小子能吃能睡，不招呼一聲就能睡過油，剛過來的時候經常飯都來不及吃，後來我就放歌，他們一聽就起來了。”
“真是好辦法，大清早的這歌一放立馬就能精神起來。”
“這樓裡就我們，沒有別人，吵不著別人。”
“那等以後那邊蓋起來，都分了宿舍怎麼辦？你還挨個去喊哪？”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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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管不著了，他們自己想辦法吧。”
“現在不放歌我們也能起來了好不？就是剛過來那幾天有點不適應，”跟在後面下樓的小力子反駁了一句：“說的像我們有多懶似的。”
“你們還別說，”小偉說：“等搬回去，冷不丁的早上沒有人放歌了，還真容易睡過頭，是得想得辦法才行。”
“為啥？”
“習慣了唄，歌沒響就感覺時間還沒到呢。”
老六說：“沒事兒，我給你們弄幾個鬧鐘回來，那個肯定比放歌好使。”Ｅ
李娜說：“其實給他們屋裡都裝上喇叭也行。”
“那可得了。”
“那不行，樓上樓下的還有別人家呢。”
“吵不到吧？又不開門。”
“你們怎麼就不說爭取早點起呢？一個一個的，早晨起來跑跑步打打球多好。”
七嘴八舌的鬧鬨著到了樓下食堂，食堂裡仙氣飄飄的，蒸鍋哧哧的噴著水汽，鼻子裡全是饅頭的香味兒。
“今天饅頭餛飩小鹹菜，還有菜包子，雞蛋湯。”
“想吃不？”李俠問於潔和趙淑芬：“要不咱們就出去吃，也不遠，就馬路對過。”
“不用了，就在這吃挺好，這還不好啊？”
大夥想吃甚麼就自己動手去拿，管飽了吃，不浪費就行。
“六叔，咱們甚麼時候放假呀？”滿倉端著飯盆湊到老六身邊坐下，問了一聲。
“幹甚麼？著急回家？”
“嗯哪，這不是李娜頭年過門嘛，我倆得去她家走動走動，我得算好時間，還得去買東西。”
“年前就要去呀？”
“肯定是年前哪，過年了怎麼去？六叔你不會連這都不懂吧？”
“我確實不懂啊，誰說我就得懂？我又沒經歷過。不是說初幾，初二還是初三拜老丈人嗎？”
“人家那是說正經結了婚的，我倆這不是還沒結嘛，過年不好回去。”
“還有這說道？淨扯蛋。咱們年前……我一會兒找老黃老宋商量一下，看哪天放假合適。要不就小年得了，行不行？小年放，正月過了十五回來上班。”
滿倉在心裡算計了一下：“放二十來天哪？哪有這麼放假的。”
“時間長啦？”
“啊，咱們好歹是個廠啊，人家都是放五天就上班了，頂多放到初五，這傢伙，咱們放二十來天？”
“給你們多放假還不好啊？”
“那到不是，就是，感覺像不正規似的。”
“咱們和別人不一樣，多一天少一天的，再說了，年前年後你們有心思幹活啊？那幾天最冷的時候。”
“我感覺不好，時間太長了，那以後年年這麼放啊？過年放了，五一放不？國慶放幾天？人家一年才七天。”
這個時候的法定假日，元旦一天，春節三天，五一一天，國慶兩天，全年一共就七天，再加上禮拜天。倒班的工作沒有節假日，但在節假日輪班會給補工資。
這裡面沒有包含三八婦女節，女同志當天會放半天假，併發放一些福利，一般都是衛生用品。
小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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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邊接了一句：“我也感覺時間太長了，關鍵是在家待著也沒啥意思啊，大冬天的。”
六猴笑嘻嘻的說：“我不嫌長，在家躺著不舒服啊？”
“把你美的，還躺著，回去了不得打柴火？你家冬天沒活是咋的？”
老六想了想：“就這麼定了吧，從小年開始放，放到初五別的單位上班。我一會和老黃老宋他們說一聲，讓大夥好好歇歇。
這麼的話，就安排在小年頭天把豬殺了，大夥吃一頓。”
“二十八號小年，那就是……十二天。”
“十二天就十二天，一年到頭了多歇兩天沒事兒，來年好好幹活就行了。”
“吃一頓的話，還不如一人分二斤肉呢，亂糟糟的還得收拾。”
“那就分肉？咱們自己養的這豬肉肯定好吃。那就分肉吧，也省事兒。正好我從香港帶回來一些糖甚麼的，一個人也分點。
本來我還琢磨弄點水果回來，實在是不行，不好運也不好存。”
“不用，咱們分了梨和蘋果的，八月節還分了葡萄，不差啥了。”
“那咱家裡哪天殺？”李俠問了老六一句。
“二十八號小年，那就三十號唄，二十五那天。”
“也行，那得先找殺豬的打聲招呼，別再人家沒時間。”
“行，讓我二哥去給找吧，我不熟。”老六點了點頭。啥不熟啊，村裡誰是殺豬的他都不知道，以前的那個他連自己都喂不飽呢，哪有東西養豬。
“我給你找，我知道。”小偉主動申請任務。
“你家也要殺吧？你家是交還是殺？”
小偉想到殺豬已經開始饞了，巴嗒巴嗒嘴：“我爸說殺，我四叔家的要交。”
到也不意外，老二今年也算是發了筆橫財，幾十萬到手，一口豬交不交的也無所謂了，肯定是想自己吃。
李俠扭頭對趙淑芬說：“二十五俺家殺豬，小芬你二十四那天過來我家啊，我就不特意去找你了。過來給我幫忙。帶上你妹妹。”
趙淑芬有些遲疑，於潔瞪了她一眼：“別磨磨嘰嘰的。”
“俺家也要自己殺。”滿倉說：“今年小娜頭年來，我爸說不交了，明年再說。”
“你家肯定無所謂，又沒有倒掛。”六猴有些喪氣：“俺家就不行了，交了豬還虧著呢，估計雞和雞蛋也留不下多少。”
“你工資呢？回去把貸款還了不就完事了。明年咱們堡肯定就好了。”
李俠問：“今年這個年應該都能行吧？廠子那邊也發了倆月工資了。”
“頭一年，有點錢他們也捨不得花，頂多把倒掛還一還給孩子添件衣裳。今年其實還行，掛的不多。”
今年整個縣農業大豐收，張家堡也是頭一年人均上了一百的線兒，算是個好年頭，家家戶戶的倒掛都沒有多少，算是這些年裡最輕鬆的一年了。
再加上今年又分了農具牲口，分了地，明年就應該會有個大變樣。其實這也是老六比較擔心的地方，怕大傢伙幹勁太足，自己把自己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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