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嫂,今天我倆就不陪你們回去了啊。”李俠抱著三嫂的胳膊商量:“明天我再過來。”
“回去吧,黑燈瞎火的就別折騰了,過去還得回來,坐車怪累的。明天吃了早飯再來,中午我給你包餃子。”
“嗯,我要吃韭菜餡的。”
“行,包韭菜餡,給你包大蝦仁的。”
“走了走了,撒冷的。”三哥叫了一聲,帶著仨孩子往大門走,三嫂在李俠頭上捋了一把:“那我回了,你們也趕緊回吧,開車慢點。”
“我們也走了啊。”小楊和他媳婦挎著胳膊出來。
“要不,楊你開吉普把他們送過去,然後把車開回去得了。”老六看了看滿倉他們幾個:“大冬天的,車也不能騎。等天暖和能騎車了再說。”
“那肯定好了,我肯定樂意。”小楊笑起來:“就是我家那可沒有車庫,凍一宿能行不能行。”
“這車沒事兒,在這也不是暖庫,不一樣開。走吧,上車。”
陸巡這會兒是前後兩截,後面得從尾門上,兩排長條椅能坐六個人,空間相當大,拉下這些人是沒有問題的。
“你把車開到辦公室來。”老六拉著李俠往辦公室走:“滿倉你們也來。”
進了辦公室,小玲開啟燈:“哎呀,東西沒拿,張嬸兒是不是忘了?”
“她就是嫌黑天了不好拿。”老六說了一聲:“滿倉,那些是給你們的,抱車上拉回去吧,回去試試合不合適,不合適讓三嫂給改改。”
“哪個?”滿倉走了過去。
“上面有名字,都給你們包好了的,你那個包要大點,你們倆的。”
滿倉李娜,小偉,六猴,小力,小玲,六個人五個包,小力把給小玲的也一起拎了出來,往陸巡上裝。
“這裝滿了人還怎麼坐呀?”
“放幾包在我車上。”老六把鑰匙扔給滿倉:“去把車開過來,我看看你甚麼水平。”
“不怕我給撞啦?”滿倉接過鑰匙笑嘻嘻的問。他從學會開車可沒少打老六這臺車的主意,早就眼饞了,就是三嫂不讓他碰,小楊也不敢給他開。
“方向盤不一樣,小心點就行,慢點給油。”
“放心吧,我開過那臺雪弗蘭。”滿倉在小偉和小力羨慕的目光中跑過去開車。六猴對開車的興趣一般,他更喜歡吃和穿。
“你慢著點。”李娜有點不放心,叮囑了一聲。
“啊,知道了媳婦兒。”
小楊讓自己媳婦上車坐到副駕,把車往提了提,給皇冠到地方。
滿倉在那邊鼓搗了一會兒,慢慢悠悠的把皇冠開了過來,倒到辦公室門口。還行,挺穩的。
其實他挺緊張的,這可是老六的車,更何況老六就站在邊上看著呢。他們幾個現在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六。服氣。
“還行,”老六接過鑰匙點點頭:“你們剛開始開車儘量還是少開自動檔,沒啥好處,容易學壞,到時候開手動的容易出事兒。”
小偉撇了撇嘴:“六叔,咱家車都是自動的,你也沒弄手動的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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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呀。”
“放屁,”六猴指了指陸巡:“那不是手動的啊?”
“那車楊哥開呢。弄死你信不?”小偉踢了一腳,六猴一轉身躲開了。
“慢慢等吧,”老六說:“等你們滿了十八給你們弄幾臺車回來,現在琢磨也沒用。現在你們的任務就是把修車學好,得會拆裝發動機。”
“那可得了,”小偉就笑:“我們現在連單獨的發動機啥樣都沒見過呢,就是在車上鼓搗鼓搗。”
“等搬到那邊就好了,到時候我弄幾臺發動機回來給你們拆,汽油柴油,四缸六缸八缸,這東西吃透了一輩子不愁。”
把東西裝上車,滿倉他們擠到陸巡上,李俠拉著於潔和趙淑芬上了老六的車,一起回了宿舍這邊。
“這怎麼這麼大一片空地,就你們這一棟樓。”
“原來都是房子,都拆了。整個這塊地都是老六買下來的,要重新蓋大樓。明年這邊也要拆,暫時先用著。”
“整個這一片哪?”
“嗯,從那邊的馬路到這邊,醫院前面。把頭那一排是醫院的。”
“這得蓋多少樓啊。”趙淑芬下巴都要震掉了,感覺特別不可思議。
“好像是七棟吧,六棟還是七棟來著。就五十畝地,不算大。”
“五十畝……還不大呀?”
“那也得看幹甚麼呀,蓋樓就不大,蓋不了幾棟。他在寬城那邊都是論平方公里的弄。”
老六笑著看了看李俠,沒吱聲。
自家媳婦兒也學會吹牛逼了,這虛榮心噌噌的上漲,到是挺有意思的。主要是人家還不是亂說,確實那邊是論平方公里的。
拆臺是不可能拆臺的,事實上李俠也沒有撒謊,只是情況不太一樣而已,再說也確實都是蓋房子,光是住宅區就超過一平方公里了,沒毛病。
在這裡要說的是,房子本身是真的不值錢,值錢的是地皮,這部分是相關部門拿走了的,地產商也是淨付出,再一個就是人工佔了一部分。
為甚麼大樓說炸就炸?因為老百姓是按市場價來看,所以會心疼,但在地產商眼裡,那就是一堆磚頭而已。
而對相關部門來說,地賣給你了,你愛蓋不蓋,愛炸不炸,和他們沒有一毛錢關係,最好是甚麼都弄不起來,時間一到還能再賣一次,興許還能提點價。這才是根源。
真正的推手正是這些看不到的,每天喊著要給我們解決實際問題,但偏偏在不斷創造實際問題的人,人家還滿口正義光鮮亮麗的,把無恥的嘴臉揮灑得淋漓盡致。
八零年這會兒的住宅是完全以實用為主,沒有過多的不實際的需求,實際建築成本包含人工費用在一百塊錢左右,如果不計損耗只有八十幾塊錢。
按照這會兒的平均值,每套住宅的面積在六十六平,也就是在六千塊錢左右。這個價錢即使是賣,職工們也完全是買得起的,並且沒有甚麼太大壓力。
老六的計劃就是‘賣’,每個職工交三千塊錢就可以住進去,然後每住滿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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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返還六百塊,五年返完,房子也正式歸職工個人所有。
之所以這麼做就是要告訴職工,免費福利房是不存在的,房子是需要買的,但是可以透過工作年限,也就是貢獻值來‘兌換’。
在這期間會綜合考慮職工的工作表現,縮短或延長返還年限,算是一種警示。允許職工緩交房款,同時返還期也一樣會延後。
收上來再還回去,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嗎?為甚麼要折騰一道?直接給了不行?多省事兒。
還真不行,這是兩碼子事兒。
而且不要小看這一半的建設成本,五年足以把整個投入賺回來了,或許還有盈餘,也就是說,最後職工和老六都不用花錢,白得了五萬套住宅。
同時銀行也有的賺,相關產業也都賺了錢。這就是金融。
“平方公里?”於潔看了看老六:“真的呀?那得蓋多少房子啊?”
老六點點頭:“是真的,我在那邊搞了兩個廠,蓋的是職工住宅,差不多有幾萬套房子吧。那個和這邊不太一樣,這邊是拿來賣的。”
“賣呀?那得賣多少錢?”
“現在不好說,得蓋好了算。”
“多少錢咱們也買不起。”
“走了走了,進屋,你們也不嫌冷。”
人家滿倉他們早就抱著東西跑進去了,一個一個房間亮起了燈,估計都在看老六給帶回來的衣服和東西,在美滋滋的試穿,在體驗快樂。
四個人也上了樓,小玲給安排了房間。趙淑芬和於潔住一間。
“有點簡陋,將就一下吧,好好休息。”
“我帶你們去打熱水。”小玲放下東西又過來幫忙,帶著於潔和趙淑芬去水房打熱水,告訴她們廁所在哪裡。盆子和毛巾香皂甚麼的房間裡就有。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老六準時被生物鐘叫醒,輕手輕腳的起來穿好衣服去水房洗漱,下樓活動了一下,圍著這一片地跑了幾圈,把身體徹體啟用。
早上的空氣清爽冷冽,天空中霧氣沼沼,大馬路上的積雪都被剷掉了,堆在路邊的空地上,堆成了一個一個的雪堆。
沒有甚麼行人,也看不到車輛,感覺整個城市都靜悄悄的,只有遠處隨處可見的大煙囪吞吐著白色或灰色的濃煙。
這座城市在這會兒煙囪特別多,在全世界也可以排到前列,是著名的衛星看不到的城市,一度被認為這裡有國家的高階機密……其實就是工廠多。
這裡這個時候是全國,乃至東南亞工廠最密集的地方,沒有之一,很多都是國家級的重要工業產品。就國內來說,大部分地區的金屬化工企業都能和杯溪或多或少的扯上些關係。
跑了幾圈回來,大家還都沒有起床。
老六去打了水把身子擦了擦,換上乾衣服。在關外就這點不好,不能隨時沖澡,尤其是冬天,對於喜歡晨跑鍛鍊的人來說相當不友好。
等他把換下來的溼衣服洗出來拿到房間裡晾上,李俠已經揉著眼睛打著哈欠坐了起來:“幾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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