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生物鐘把老六喚醒。
屋子裡暖呼呼的,充滿了一股子複雜的麝香味兒,李俠縮在老六懷裡睡的正香,一隻手還握在老六身上。
老六輕輕往邊上動了動,就感覺腰子一酸,心裡想著那些天天吹牛逼一夜七次郎的,特麼的早晨能不能爬得起來,這特麼三次都要罩不住了。
前面兩次是水到渠成,後面一次是他都睡著了,李俠又爬了上來。還能怎麼辦,就辦唄。
老六一邊琢磨著是不是弄點枸杞甚麼的給自己補補,一邊輕手輕腳的起來穿上衣服,給李俠蓋好被子,開門來到外面。大清早的冷氣往臉上一拍,整個人一下子就精神起來了。
學校裡也到處是積雪,這個年頭除了大馬路以外都不大除雪,就由著它落。
老六順著老師們踩出來的小道兒來到學校操場上,操場上的雪都已經被學生給踩結實了,在晨光下閃著耀眼的光,小於和小張已經起來了,在操場上跑步。
他站在那活動了一會兒,小於和小張跑到了近前。
“能跑嗎?不滑?”
“還行,慢點跑不怕,沒那麼滑。中間那地方不行,被澆上水了,估計是打算弄個冰場出來。”
因為要跑步,三個人穿的都不多,鞋也是夾鞋,說了幾句話就感覺冷了,趕緊跑起來,繞著大操場就是二十圈,把身體徹底活動開弄的熱騰騰的,又去玩了會兒單槓,這才回去換衣服。
學校裡的學生也有起的早的,跑步的,玩單槓雙槓的,跳繩的。反正這天是打不了球了,只能小範圍活動。
這讓老六情不自禁的想起了自己曾經的校園生活,想起了大夥一起把體育老師按在雪地裡灌棉褲的美好回憶。
抽空得回原來的學校去看看,老六給自己定了個計劃。
其實想了也白想,他知道基本上沒甚麼機會回去。
他記憶裡的學校在選廠那邊,現在三哥一家都搬出來了,小柳也出來了,那裡可以說已經了無牽掛,再回去的機會基本是零。除非特意安排行程。
雖然鐵粉的生意還在繼續,但還不值當老六親自去跑一趟,老李那邊在處理。
至於明年和以後,可以讓老李拿著冰城鋼鐵廠的介紹信直接去選廠籤合同,已經用不著甚麼中間人了。
這個生意還是比較長遠的,至少能幹到九十年代末,肯定不能放棄,再說也不累,也就是來回籤兩份合的事兒,然後就是坐著數錢。
原來還在想著幾年以後鋼鐵公司的那些太子們就會跳出來搞這些東西,想著等他們來了就放棄,省著得罪人,但現在老六在杯溪的地位已經拉上來了,現在應該是那些人怕得罪他才對。
所謂計劃沒有變化快嘛,再說還有小十年時間呢。
而且老六一想這些孫子的所做所為就生氣,現在還巴不得他們早點跳出來,正好替天行道一下,出出兩輩子的惡氣。
這些公子王孫完全就是幾年以後大部分公僕的寫照,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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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啥不行,吃拿卡要第一名。吃相還賊特麼難看。
從八五年開始,這都成了一種普遍現象,然後一直持續了三十多年都沒有甚麼改變。
回到家裡,李俠還在睡,老六一邊感嘆著教師宿舍好一邊衝了個澡,把已經被汗水打溼的衣服換了,然後去廚房看了看。
果然是除了掛麵和雞蛋甚麼都沒有。
這會兒冬天的關外還沒有出現青菜,全靠秋天的時候儲存一點,曬些乾菜漬點酸菜醃點鹹菜甚麼的用來過冬。
也就是過年的時候,供銷社(副食商店)會從南方運些芹菜甚麼的過來讓大家包頓餃子。
其實供應鏈是有的,只是老百姓夠不著,一直到八三八五年,私營經濟全面放開以後,這個供應鏈才被內部人員擴散到了社會上,形成了冬季蔬菜水果供應市場。
然後在這個冬季供應市場的催化下,在供不應求的實際需求中,又催生了大棚經濟,大量關外人開始跑到冀省和魯省去租地,扣大棚。
水果要更晚一些,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才形成規模,嶺南瓊省的水果開始在關外出現。這個主要是受運輸問題的影響,水果比蔬菜更不好運輸。
需求產生供應,供應形成市場,這種自發性質的市場都相當火爆並且規模相當大。
而且蔬菜水果的供應不像服裝鞋帽是從省市區縣這麼一級一級輸送下來,蔬菜水果都是點對點,各個城市都是獨立的,沒有多層經銷,價格也比較穩定。
再以後各地開始涉入,修建專門的大市場,組建管理部門,各種所謂規劃出臺,成本價格開始節節攀升,最後逐一垮掉。前後不過十來年的時間。
前車後轍這樣的典故對這些大老爺們並不適用,他們完全不顧忌任何東西,他們也不缺揩油吃肉的機會,垮了就垮了他又沒有損失。.
一個一個名噪一時的大市場就這麼的又一個一個的消失掉,就像那些曾經火爆的旅遊區再也沒有人光顧廢棄在那裡一樣一樣的。
但是產生了不少的富翁啊,一個比一個有錢,他們的子女穿著名牌開著豪車到處耀武揚威,一樣的無所顧忌。
老六拿起掛麵看了看,又拿起雞蛋瞅了瞅,巴嗒巴嗒嘴,不太想吃。媳婦兒這日子過的有點節儉哪。
其實李俠在家裡備這點東西只是為了應急,有時候晚上餓了對付一口,平時都是在食堂吃飯。還主要是給於潔她們幾個準備的。
掛麵都是於潔拿過來的,這年頭想買點掛麵也不是那麼容易。
放下雞蛋,老六拍了拍手,又去趴著門縫看了看媳婦兒。可能是屋裡熱了,李俠踢掉了被子睡的小臉通紅,一大半白膩膩的就這麼露在外面。
老六笑了笑,找了個帶蓋的搪瓷盆,拿好鑰匙出了門。
等他買了吊爐餅和雞蛋糕回來,李俠已經醒了,穿了秋衣秋褲披著棉襖坐在床頭上發呆。
看到老六回來,李俠怔了怔,笑著跳下床跑過來抱他。
“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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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我身上涼。”
“不怕。”李俠緊緊的摟著老六的脖子:“醒了沒看見你,我以為是做夢呢,空落落的。”
“那你是做的春夢?”
“討厭,咬死你。”李俠讓老六給說害臊了,在老六臉上咬了一口,然後把臉貼在老六臉上嘿嘿傻笑起來。
唉,自家媳婦哪哪都好,就是個子太高了呀。老六心裡有點淡淡的憂傷。他發現李俠好像又高了一點兒。其實他也長高了一些,只是自己沒注意。
人的身高只要營養跟得上,多運動,可以持續到二十五歲才終止。有人早些有人晚些,都是正常現象。
老六抱著媳婦晃了一會兒,在她背上摸了摸,有肉了,手感特別好:“好了,穿上衣服,吃飯,一會兒涼了。”
“吃甚麼?”
“我買的吊爐餅雞蛋糕回來。你平時早起都吃甚麼?”
“食堂。饅頭包子粥,小鹹菜,麵條,油條漿子,有時候也煮茶雞蛋。我吃的好呢,不用尋思,我知道要吃好點。”
“嗯,真乖。穿衣服。”
“你給我穿。”
“行。”老六把媳婦抱起來親了一口,放到床上給她穿衣服,李俠就盯著老六看,美滋滋的。
“你說話比以前順溜了哎,聲音也大了一些。”
“嗯,我也有感覺,應該是總鍛鍊的原因,胖大海我也一直喝著呢。都要喝吐了。”
“我胖了,胖沒?”
“你是長肉了,離胖還遠著呢。以前就是一根骨頭棒,現在才正常一點,還得繼續努力。肉乎乎的摸著才舒服,以前都硌人。”
“我都一百多斤了,都怕你嫌我。”
“不嫌,高興。”老六親了李俠一口:“繼續努力,加油。你個子高,標準體重在一百三呢,差的遠。”
“真的假的呀?這個東西還有標準?”
“是啊,沒有標準怎麼判斷是胖是瘦?你以前身子虧的多,得幾年才能補回來,這才哪到哪。”
“我以前真硌人哪?”
“嗯,有點,沒有肉全是骨頭,撞的疼。”老六把李俠放在床邊,蹲下給她穿棉襪子。
“那現在呢?”李俠伸手在老六臉上摸著。
“現在好了,有肉了,特別好。”
“嘿嘿,我也感覺好。”李俠彎下腰捧著老六的臉親過來。
“都三次了還沒夠啊?”老六笑起來。
“不許說,不許笑。打死你。”
“好了,下地吃飯,我收拾一下放放味兒,一會兒來人了。”
“你說,”李俠摸了摸肚子:“昨晚那一下,能懷上不了?”昨天晚上最後那次老六迷迷登登的,倆人啥也沒用,就那麼直接放裡的。
“懷就懷,不懷就不懷,糾結這事兒幹甚麼?順其自然唄。”
“那要是懷了我就生。”
“嗯,生。”老六站起來,把李俠抱起來放到地上:“吃飯。”
“那能不能懷上嘛?”李俠捧著老六有腦袋晃:“說。”
“我哪知道啊,你例假哪天走的,自己算算。”
老六放了桌子去拿碗筷,餅都有些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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