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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8章 忘叫車了

2023-01-14 作者:南溪仁



  八一年一月三號,下午五點十分,老六三個人提著行李箱從東塔機場裡走了出來。

  因為沒有提前通知,沒有人接機。M.Ι.

  三個大傻子裹著大衣提著行李箱站在機場外的馬路邊上瑟瑟發抖。這個時間,機場的計程車都已經下班了。

  這會兒可沒有二十四小時的計程車存在,人家都是早八點到晚四點半的,中午還有一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是純純的高階長白班工作。

  八一年,奉天出租汽車公司只有計程車不到二百輛,其中還包括四十輛人力三輪,主要運營的還是大客車和中巴車的出租包車業務。

  “咋整?”小張看著老六,等他拿主意。

  “有多遠?要不咱們走著?”小於往左右看了看,黑黢黢的一片。

  這個季節這個時間,奉天早就黑天了,這會兒馬路邊上又沒有甚麼節目,連行人都少見,更顯得這個零下二十幾三十度的世界格外的冰冷。

  風也大,呼呼的從頭上吹過,這個時間段正是快速降溫的過程。

  老六看了看小於:“走啊?應該不到六公里,從這往西走,從萬泉公園那麼過去到萬柳塘,然後一直往西就到了。”

  萬柳塘這會兒還沒有公園,就是一個人工堆的假山立在那裡,是五三年清理南運河的時候挖出來的土,都堆了小三十年了。

  等到八四年再次清理南運河,挖出來的土又給堆到了這裡,這才弄了個圍牆修整了一下,正式成為了公園。也算是一種廢物利用。

  老六回頭看了看機場:“要不,咱們看看能不能從機場弄臺車送一下吧?”

  小於就笑:“那就得看你了,看人家給不給面子唄。要是不給面子以後咱讓人不賣給他們車。”

  機場這會兒算是軍事單位,尤其東塔機場原本就是軍用的,邊上就是研究所,級別高管理也更嚴格,這個面子能不能給還真不太好說。

  “試試吧。”老六想了想還是決定去試試。這個時間給徐秘書打電話也來不及,等他安排了車過來估計三個人都凍成冰棒了。

  “回來之前打個電話就好了。”小張笑嘻嘻的說了一句,被老六瞪了一眼。走的時候本來小張是要打電話的,還是老六說用不著。

  老六拿出第一汽車廠技術總顧問的工作證去找了值班場廠。

  其實走幾公里對三個人來說都沒啥,這個年代的人哪有怕走路的,又沒有帶甚麼很重的東西,就是會凍手,行李箱得拿著啊。再好的手套提著箱子也得凍僵。

  手要是凍壞了那可就耽誤事兒了,還是大事。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再說了,如果能借著車送一下的話,為甚麼還要遭這個罪呢?零下三十度走六公里可不是夏天走六公里,夏天的話別說六公里,再遠也不是沒走過。

  還行,值班場長相當給面子,馬上打電話叫來了司機,用他自己的吉普把老六三個送到了學校這邊兒。

  這天氣走六公里至少得倆小時,開車過來也就是幾分鐘的事兒。這就是典型的科技改變生活了。

  老六給司機道了謝,給塞了一盒煙把人送走,又在學院招待所給小於和小張開了房間,這才拎著東西回家。

  從學校大門走進來,走了能有一半,老六摸了摸肚子,這才想起來三個人晚飯都還沒吃呢,給忙活忘了。這事兒整的。

  加快腳步回到自家的宿舍樓,拿出鑰匙開門。

  門一開,一腳門裡一腳門外,就看到三雙眼睛盯著自己。

  “啊~~~”李俠叫著光著腳從床上跳了下來,幾步就撲到了老六身上,緊緊的摟著他的脖子。

  老六放下行李箱抱住李俠,用腳把行李箱挪了挪,揹著手關上房門,踢掉皮鞋抱著李俠進來,把她送到床邊上:“鞋也不穿。”

  “忘了。”李俠摟著老六的脖子不撒手,把臉緊緊的貼在老六的臉上:“都有鬍子了,也不刮。回來怎麼不打電話呢?從哪回來的?”

  “從京城,去外資委辦了點事兒,剛下飛機。”

  “你一個人哪?”

  “沒有,小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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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小張一起,在招待所呢。”老六把李俠放到床上,拿起她的小腳看了看。嗯,地板很乾淨,腳都沒有髒,就是有些冰涼。

  老六沖坐在那看著他倆的於潔和趙淑芬點了點頭,笑了笑。她倆衝老六擺了擺手。

  “你吃飯了沒?”果然是親媳婦兒,直接問到了主題。

  “還真沒有,到門口了才想起來這事兒。他倆也沒吃呢,估計是看我沒提不好意思吱聲。”老六摸了摸肚子。

  餓這件事吧,你要是忘了那還真是一點感覺也沒有,頂多就是莫名其妙的有點難受,沒勁兒,但是一旦想起來了,那感覺嘩的一下就來了,相當兇猛而且強烈。

  “我給你煮麵條。”李俠找鞋下地:“真是的,電話也不打,一點準備都沒有。真是的。”

  “能煮嗎?我在門口還在想去哪找點吃的呢,這個時間飯店也不知道有沒有開著的了。”

  “不知道,我們晚上也沒出去過。”

  “這個時間也不算太晚,應該還開著吧?就那邊那小吃部。”於潔看了看錶插了一句。

  “你知道嗎?”李俠扭頭問於潔:“晚上也開?”

  “我晚上也沒去過呀,”於潔說:“不過我估摸著應該能開,這才五點半,他不掛著掙錢哪?”

  老六想了想,感覺也是,私人老闆應該不會關的太早,畢竟開著就有可能掙錢,反正也不睡覺待著也是待著。

  後來的小吃部私人飯店哪家不是開到半夜十點多,為了掙錢熬通宵都行,連那些公營的最後都跟著下了海,營業時間一個比一個晚。

  “哎呀,實在不行去火車站,那邊都是通宵的。”於潔拍了下床鋪:“活人還能讓尿……讓一頓飯餓死?”

  火車站的旅客餐廳是通宵營業的,二十四小時不停,雖然價格小貴,但是方便。其實相比起來,這會兒火車站的飯店做的東西,比以後很多大飯店還實在的多。

  這個年代想假也假不哪去,也就是火候味道上沒那麼用心而已。

  “那你們去車站吃吧?家裡只有麵條和雞蛋。”李俠用腳碰了碰老六。

  “沒車。”老六笑著說:“剛才從機場差一點走回來,我拿工作證找的場長,求著人家把我們仨給送過來的,也就是離著不遠,要不還夠嗆。”

  “我沒讓誰來接你們哪?”

  “沒有,我尋思著直接到你這了,省著麻煩大夥,就忘了時間這一茬了。”

  “有公交車呀,這個時間公交沒停呢。”趙淑芬奇怪的看了老六一眼:“機場那邊有公交走這邊的,車站就在東門外面。”

  老六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應該怎麼說,於潔說:“他又不熟,攏共才來過這幾次啊,都這麼長時間了的。我打電話叫我爸開車過來。”

  “別,別別別別,這個點了可別麻煩你爸了,咱們就去邊上小吃部看看,開了就吃,沒開就回來煮麵條。”老六趕緊阻止於潔:“穿鞋,一起去。”

  “那也行,去看一眼,總比煮麵條強。”李俠點點頭,又去找襪子。剛才著急襪子都沒穿。她自己煮碗麵條放個雞蛋就吃的香噴噴的,但是給老六她就感覺不好了。

  “都穿鞋,穿大衣,一起去。”老六招呼趙淑芬和於潔:“我們吃飯,你們仨吃夜宵。”

  “喝點唄?”於潔可不會和老六客氣,還有點興致勃勃的。

  “不準喝酒。”李俠瞪了於潔一眼。

  “你管天管地管你家爺們,還想管我?活夠了是不是?信不信我弄死你?別感覺爺們回來了就跟我得瑟,聽見沒?”於潔一邊拿大衣一邊斜了李俠一眼。

  “你敢喝一個試試。”李俠瞪了於潔一眼:“老趙,快點穿衣服。”

  “我……”趙淑芬有點遲疑。農村孩子想的多,不太好意思跟著去吃飯,雖然也不是第一次了。她沒錢,也請不起客,感覺這個人情還不上有壓力。

  如果硬要撐著頭皮請客吧,她又捨不得,也不知道該怎麼請合適。這不是說她小氣,是窮怕了,窮習慣了。

  “別那麼多廢話。”於潔去越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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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芬頭上拍了一下:“磨磨唧唧的,吃一百個豆也不腥,就是不能改了是不是?是不是得收拾你?啊?小芬芬。”

  “啐。”趙淑芬讓於潔給說的臉都紅了,呸了她一口,起來去穿大衣。

  “敢吐我,你等回來的。”

  三個人穿衣服收拾,哪怕這個年代的女人出門不化妝,那多少也是還要收拾收拾的,梳梳頭髮甚麼的,臉上手上抹一點護膚神品,萬紫千紅。

  大冬天的,女人離不開這個,可以保證面板不被風給吹得皴裂。那要是裂了才叫一個疼,還不容易好。

  老六趁著她們收拾,把行李箱規弄了一下,該拿出來的拿出來:“你們幾號放假?”

  “七號,八號能走。”李俠回過頭看著老六:“我都想家了,家裡要是有個電話就好了,我還能和大娘嘮嘮嗑,這就只能幹想著。”

  “有電話也不行,”於潔說:“那玩藝兒打打市話還行,打長途太磨人了,等一天都是它,說不上甚麼時候才能通,人就得守著等,那邊也得有人守著。”

  “是嗎?”李俠看老六。

  “嗯,現在確實是這樣,要不然我在香港和申城就給你打電話了,就是這個時間太磨人了,我也沒有那個功夫。不過以後會改,明年年中年底的應該就好了。”

  “你出去轉一大圈兒,都沒有我們李俠帶東西回來呀?”

  看老六整理行李箱,於潔湊過來看了看,還挑拔了一下。

  “有,都帶了,”老六看了於潔一眼:“我給不給我媳婦兒帶東西你也管?”

  “那是,這可是我姐妹兒。”於潔拍了拍李俠的肩膀。

  “不知道帶甚麼好,給你們一人帶了塊表,你們手上的就給家裡人用吧。”老六把給於潔和趙淑芬帶的禮物拿出來遞給她倆。

  兩塊勞力士女表,鱷魚皮帶。這款其實已經是勞力士的老款了,但在國內很少見。主要是新款實在是不合適,不是老六捨不得。勞力士女表盡是帶鑽的。

  “這個好看。”於潔驚喜的接過去,塞給趙淑芬一隻,另一隻拿在手裡看,越看越喜歡,把手上的表摘下來扔到床上,把新表戴上美滋滋的舉起來晃了晃。

  “你的禮物在行李裡面,估計這會兒都到家了,回去再看。”老六捏了捏李俠的小臉兒。嗯,有肉了,不錯。

  “你給老李買的啥?”於潔問了一句。

  “不告訴你。”

  “切,估計也不是甚麼好東西。”於潔撇了撇嘴。

  “這個,這個多少錢哪?”趙淑芬還拿著手錶發愣呢,小聲問了一句。

  “這是咱姐夫出門給帶的禮物,你打聽價錢幹甚麼呀?這可得收著。”於潔拍了趙淑芬一下:“來,我幫你戴上看看,這表真好看。”

  “嗯。”趙淑芬紅著臉點了點頭。確實好看哪,就是感覺會很貴,心裡沒底。

  “這表是防水的吧?”於潔扭頭問老六。

  “對,防水的,洗澡戴著都沒事兒,但最好還是少沾水,錶帶畢竟是皮子的,總泡水不太好。”

  “行了行了,都快點。”李俠握著老六的手催:“他還沒吃飯呢。”

  “啊,好了。”於潔幫趙淑芬戴好手錶:“走了走了,再不走她該哭了。”

  四個人穿上鞋出來,又到招待所喊了小張和小於兩個。

  小吃部果然是開著的,裡面還有人在喝酒,吵吵鬧鬧的。邊上那家吊爐餅店關了門,估計是晚上沒有人,吊爐餅這東西實在是不適合晚上吃,也不能喝酒。

  小吃部老闆就是廚師,把幾個人讓進去給倒上熱水,老六點了八個菜一盆湯。小於和小張的飯量都要比普通人大一些,少了怕不夠吃。

  這年頭隨便拉個女的都比後世的男人能吃,也就李俠的飯量是真小,趙淑芬一頓飯得頂李俠一天半的。

  “我忘了咱們晚上沒吃飯,進屋了才想起來,你倆也不說一聲。”

  “我也沒想起來。”小張說:“可能是在飛機上吃的那點東西,剛才沒感覺餓。”

  小於捂著肚子說:“我餓了,你倆都沒說,我就沒好意思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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