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秘書眨巴了一會兒眼睛,琢磨了一下,好像,也沒有甚麼吃虧的。新建的行政大樓不管怎麼想,那也肯定是比現在用的老樓舒服,這也正是下面那些單位天天盼著的事情。
包括他自己。
“行,那我明天找時間和老闆說一下。那金融區的事兒怎麼弄?攤子會不會太大了?”
“你不會感覺一兩年能建完吧?跟你說,這個金融區沒有個十年時間你想都不要想,甚至十五年。至於這個商務區要是搞的話,估計能快一點,三年五年就能立起來。
除了置換以外,其餘的建築我會銷售一部分回款,建議市裡成立一家經營公司把它買下來,或者買一部分。”
“……錢能先欠著不?”
“想屁吃。”
“那沒戲,去哪弄錢?市裡的財政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
“現在這樣,三五年以後還這樣啊?那你們還幹他幹甚麼?”
吳秘書一想,老六這話好像也沒甚麼毛病。是啊,現在這樣,三年五年以後如果還是這樣,那大家這一天到晚忙忙活活的在幹甚麼呢?回家抱孩子得了。
“我和老闆說一下吧,我又做不了主。”
“不管甚麼專案,這種都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建成的,要分幾個週期,分步分片的建,三五年都是快的,明白吧?不要過於糾結資金的問題。”
吳秘書明白了,點了點頭:“這個奧亞納挺牛嗎?他這個董事是個甚麼級別?”
“奧亞納在西方還是挺牛的,參與了不少國家的大型建築專案。他們的管理體制和咱們理解的公司管理不太一樣,用你們話來說……社會主義。
他們是全體員工執股的合夥人單位,共同推舉高階董事成立董事會對公司進行管理。香港這邊是他們在亞太地區設立的總部,大地區級的總部性公司。
他是這邊董事會選出來的高階執行董事,你可以理解為總經理,總裁,許可權比較大。”
奧亞納的管理模式在這會兒,即使在西方,那也是相當新穎的,不可思議的。其實就是後來華為的搞的那一套。或許老任他就是向老奧亞納學習來的。
別的都不說,這種管理模式的凝聚力那是超級強,不過想施行也沒那麼容易。首先就是,老闆得能捨得。
“他們這麼重視這個專案?總經理親自來?”
“我也沒搞懂,管他的,愛咋的咋的唄,專案方案做好才是真格的。”
老六和吳大秘低聲溝通,那邊東魁的職員陪著奧亞納這些人說話,到也不尷尬。
東魁的職員低聲給奧亞納的諸位介紹吳秘書的身份,你看,因為你們的到來,為了專案,我們老闆馬上把這麼高階的官員請了過來,當面溝通。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奧亞納諸位馬上肅然起敬。
西方也是講政治的,地方上的主要官員的身份地位也相當高,並不是我們在電影電視裡看到的那種,但也確實和我們不太一樣。
和平的西餐廳這會兒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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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相當可以,主廚是外國人,搞的還是比較正式。
吃飯這東西講的是口味,並不是甚麼亂七八糟的儀式感,口味對了那就對了。甚麼這個禮儀那個禮儀的,都是二鬼子搞出來的,就像奧爾良雞翅,事實上奧爾良並沒有這東西。
為了顯得自己‘高雅’,‘高貴’,一些人搞出了各種各樣的所謂教程,竟然還有很多傻逼舔狗去學習。就是不知道教不教怎麼拉屎。
外國人吃飯一樣說話,一樣叮叮噹噹的響,喝湯一樣呼嚕呼嚕的,一樣會放屁打嗝。這才是正常人類,人家自己都沒那麼多講究,二鬼子們非要給拔個高。
就像分餐制這東西,還有刀叉,包括牛排羊排,都是在唐代和宋代那段時間我們慢慢淘汰的東西,被遊牧民族帶到了意呆利,有甚麼高貴的?還有魚生抹茶甚麼的。
說起來,像甚麼葡萄酒啊,乳酪啊,都不過是我們原來的大眾性吃食,後來炒菜和白酒出現了,這些都淘汰掉了,哪地方高雅高貴?
西方費那麼大的勁花那麼多的錢造假歷史,不過就是想洗去事實。關鍵是人家說甚麼我們的專家學者就信甚麼,像瞎子聾子一樣,這就很奇怪了。
一頓飯賓主盡歡,天色也晚了,大家各自回房休息,準備明天的會議。
九號,吳秘書抓住早晨陳老闆的一點空閒時間,把昨天的事兒還有老六的計劃和陳老闆彙報了一下,把自己連夜整理的筆記交了過去,然後又被陳老闆打發到飯店來旁聽東魁和奧亞納開會。
這種規劃性會議也沒有甚麼保密的,特別是對市府這邊,所以也沒甚麼忌諱。
奧亞納的準備工作做的很充足,確定了置換專案放在姑蘇河北岸以後,馬上拿出了方案還有示意圖。
申城的老北城,也就是黃浦區這一塊,西方人是有詳細的地圖的,原來這地方就是人家規劃建設的,有圖紙就很正常,只不過經過幾十年的變化,細節上已經有了些差異。
不過差異也並不大,畢竟這片城市也沒怎麼變化,主要就是一些河流沒有了,姑蘇河岸建起了堤壩。就像老護城河和新開河,這會兒已經是大馬路了。
奧亞納選擇的位置就在外灘沿姑蘇河往裡大概一公里的地方,是一個向南拱起的河灣,大概有兩百三十幾畝的樣子,這會是一片歪扭的老房子。
就是那種屋簷撞頭,樓梯極陡的典型的申城老弄巷,至於為甚麼是歪扭的,這個就無從考知了。
申城很多老城區的弄巷都是歪扭的,斜的,都不知道是甚麼原因形成的,老六打算拆除的那一部分就是挑著這樣的地段。留下直直溜溜的,好看。
“這一片因為靠近河邊,地理位置非常優秀,我們可以打造一個沿河帶方便市民休閒,不用考慮區內的水系問題,只需要搞一點綠化。
初步規劃,可以建十六層住宅六十六棟,兩層地下公共空間,按照東魁公司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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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資料,可以容納六千六百六十二戶。一共三個戶型。”
負責介紹方案的奧亞納職員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禿頂男人,戴著副窄邊眼鏡,笑眯眯的,普通話挺標準,偶爾有一點口音但不重。
老六搓著下巴皺著眉頭看著他,就感覺特別熟悉。誰呢?
吳大秘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老六:“老張,這麼大地方才六十六棟六千多戶?是不是太浪費了?”
這會兒國內可沒有甚麼容積率的說法,甚麼採光啊綠化啊完全不做考慮,就是蓋就完事了,能多塞點人進去才是正經的。
按照這會兒的演算法,這地方起碼能蓋起來一百五十多棟樓,這麼來看確實是挺浪費土地的。
“這是十幾層的樓,”老六給吳大秘解釋了一下:“要考慮密度和採光,還有綠化,出行便利等等條件,不能只顧著多蓋房子。要不然別說三十年,幾年以後就又成了問題。”
“那能不能再高一點?這樣總可以吧?”
“請問,有甚麼問題嗎?”講解人停了下來,看向說話的老六和吳秘書。老六是甲方老闆,吳秘書是市府高官,這兩個人的意見都非常重要。
老六看他停了下來,隨口問了一句:“你的普通話說的很好,你是哪裡人?貴姓?”
“我是嶺南人,在京城上學,在申城工作。”對方笑了笑:“我是地道的內地人,在奧亞納是訪問學習,目前在奧亞納香港總部工作,因為專案在申城,就被董事會委派過來了。我姓姜,姜歡城。”
老六一拍腦門,想起來了。就說嘛,怎麼看著這麼熟悉,這位就是東方明珠塔的總設計師。
要說,這就是內地工作人員的悲傷了。
就像龜山電視塔,一說起來就是我們自主設計自主建設的第一座超高電視塔甚麼的,巴拉巴拉一大套,可是,誰設計的,誰建造的?沒有任何說明,誰也不知道。
東方明珠塔也是一樣,雖然比龜山晚了十年,但聲名更大,成了申城的名片,但也就是一句話概括,好像說出來誰設計誰建造很丟臉一樣。
為甚麼老外的名人那麼多?大設計師那麼多?是真的我們就不如人家?扯基巴蛋。事實上就是因為我們這種完全忽視的態度。
一座享譽世界的建築落成,新聞上對領導幹部的吹捧比建築本身都多,就不要提那些設計者建造者了,都是幹活的,有甚麼可說的?
然而在國外,關注點就在這些工作人員身上,有點成績就是一頓讚美讚揚,就是國際的世界的。對位元別鮮明。
我們總是一邊忽視打壓自己的,一邊跟著吹捧人家的。何其悲哀。
老六又習慣性的走神兒,吳大秘碰了碰他:“哎,人家等著你呢。”
“不好意思。”老六笑了笑:“那甚麼,那個,你願意換一份工作嗎?”
嗯?聽懂的人都看向老六。
“我是說,我們需要一位結構工程師主持相關專案,非常歡迎你來出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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