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東魁公司和香港那邊合作的設計公司的人一起到達了飯店。
他們對申城的天氣到是沒有甚麼太多的感想,緊一緊衣服也就行了。香港那邊的冬天也是陰冷潮溼的,他們比較適應一些。
雖然港島深冬的氣溫這會兒已經很少能降到零度以下,但因為有溼冷陰潮的加成,體感上還是挺冷的,不弱於關外的零下七八度,和申城也有的一拼,七五年還下了一場大雪。
不過在八零年這個時候,整個世界的溫度都已經開始了緩慢提升,雪線開始往北移動。
老六這還是第一次和合作的設計公司這麼正式的見面交流,結果才發現原來是奧亞納。我靠,這公司可以呀,這時候就這麼活躍了。
其實老六不知道的是,人家奧亞納是真的挺牛逼的,匯豐大樓都是人家設計的。
奧亞納對這次的合作很重視,由一位總部工程師帶隊,來了六個人。
不重視也不行,從杯溪汽修廠的那片高層開始,寬城,奉天,香港,申城,東魁的業務直線上升,越來越多,越來越大……大到奧亞納的老闆都跑到香港來了。
當然,這事兒老六還不知道。這會兒的奧亞納還不是後世那個牛逼的不要不要的大英帝國建築諮詢公司,這會兒,至少在香港,他還是個剛成立不足四年的新嫩。
這會兒他正是需要業務,需要大量業務來打名氣站腳跟的時候,東魁腳踏祥雲的出現了。這會兒匯豐大樓還沒落到奧亞納頭上呢,不過也就是年前年後的事兒。
其實匯實能找到奧亞納來設計第四代總部大樓也不奇怪,雖然在港島他是新嫩,但是在倫丁尼人家可是正宗的老牌建築設計公司。
匯豐和奧亞納的總部都在倫丁尼,香港申城匯豐銀行在港島,在亞洲是個龐然大物,但是在倫丁尼卻是和奧亞納正好相反,是個萌新。
於是,這兩家公司一拍即合自然也就成了想當然的事情。
不過對於還沒有影兒的匯豐大樓,現在令奧亞納興奮的是東魁公司的新專案。
奧亞納不愧是搞創意設計的頂尖公司,他們的市場嗅覺相當靈敏,在港島成立總部的目的不過就是感覺到了海對面的變化,在為進入內地市場做準備。
對於這會兒廣大的西方國家來說又窮又破落的內地,在奧亞納的眼裡卻是一片空白的巨大市場……這得需要蓋多少大樓啊,想想都要尿。
正惦記著呢,一家叫東魁的公司莫名其妙的就突然不知道從哪塊石頭裡蹦了出來。
剛開始奧亞納是完全不在意這種忽然出現的小公司的,雖然他在港島是個萌新,但是畢竟骨子裡是老牌公司,存在了三十多年的大型公司。
但是這個業務是渣打介紹過來的,渣打的面子奧亞納肯定得給,沒有人想隨隨便便的就得罪一家大銀行,尤其是在港島可以和匯豐分庭抗禮的渣打。
於是奧亞納就帶著滿滿的應付的意思,派了幾個不那麼主要的人員來配合這家微不足道的小公司。然後才知道東魁的專案不是在港島,而是在遙遠的內地的關外。
奧亞納的港島總裁這才開始關注這家小公司。畢竟在這個年頭,能(敢)把業務做進內地去的,都值得他關注一下。
這會兒國內的改開和特區的成立,在港島乃至西方已經是相當熱門的話題了,不過大家都還在觀望。
資訊的傳遞還是沒有問題的,畢竟華國銀行是港島四大銀行之一,招風局和華潤也都算是能排得上號的公司,都有一定的影響力。
還有新中社。其實內地一直努力想在港島和海外建立一個喉舌性質的資訊通道,只是一直都不是那麼太成功。
不是不努力,下面的人很辛苦的,是執行的那些東西根本就不行,都是那些對外面一無所知的人坐在辦公室拍著腦門想出來的高招,根本就沒有甚麼實際效果。
甚至是反面效果,把一線工作人員的辛苦毀於一旦。
以己度人,在這裡是一個相當明確的貶義詞,但在這十幾二十年裡,大家都在這麼幹,還乾的不亦樂乎,不容置疑和反駁
:
。反正又不用誰負責任。
咱們這個誰也不用負責任,行了就立功受獎大肆宣傳,不行大不了鴉麼悄拍拍屁股走人啥也不影響換個地方繼續一本正經的吹牛逼瞎折騰的行事準則,那真的是相當操蛋的。
其實不用說這十幾二十年,就算是三十年四十年以後還是那麼個玩意兒。
說遠了。
倫丁尼奧亞納總部那邊知道東魁的業務竟然是在遙遠的內地關外之後,興趣大增,在公司內部把東魁的優先順序上調了好幾檔,給與了重要關注。
主要是工程還不小,汽修廠那個商住綜合體佔地近一萬兩千平方,這個規模即使是放在港島或者倫丁尼,那也是大盤了。畢竟他們就只有那麼一丁丁點大的地方。
關鍵是,這會兒國內並沒有甚麼退線綠化的要求,這個佔地面積就是建築體的實際佔地,這就相當奈絲。
而且東魁的目標相當明確,給出來的計劃很細緻到位,這也令奧亞納又高看了一眼。內行,又不會胡亂的指手劃腳,這樣的甲方誰都會高看一眼。
隨後,令奧亞納小心肝亂跳的事情就接踵而來了,佔地一萬五千平的寬城汽車廠專案,佔地三萬一千平的一建辦公樓地塊專案。
奉天佔地八千六百平,介於老建築之上的豪華酒店專案。這個就真的是需要發揮設計公司能力的建築了。
再然後,寬城接近六平方公里的工業園區,商務區暨居住區規劃設計專案來了,當時奧亞納的香港總裁差點沒把手裡的香蕉整個塞進鼻子裡。
六平方公里,在他老家已經可以叫一座城了,還是從無到有的規劃打造,想想都興奮。雖然工業區內他們可發揮的地方不多,但是商務區,居民區那空間就大了。
本來以為這就差不多了,誰知道過了不久,申城外灘部分老城區改造專案遞了過來。這個專案到是不大,但需要涉及到一些老建築和環境問題,要求比較高。
隨後,就是申城火車站西側一點八平方公里的城區改造工程。
申城,是每一個西方資本都會念念不忘的地方,尤其是英國人,那一百多年的輝煌,在這個遠東城市發生過的種種故事,都令他們意馳神迷。E
這個訊息傳到倫丁尼總部,老奧亞納聽合夥人說到申城,馬上興奮的不能自己,非得要親自過來一趟不可,這個已經八十多歲的老頭相當的犟,誰也勸不住。
作為一個建築結構師,申城的外灘建築群是他們繞不過去的地方,是他們心中的聖地。
不過,在區域董事會的一再勸阻下,老頭在香港落了腳,沒有直接跑到申城來。
“爵士讓我代替他向你問好。”過來的奧亞納亞太區董事會高階執行董事和老六握了握手,首先就表達了老奧亞納的問候。
“謝謝,爵士的身體還好嗎?”
“非常棒,每天都還能口齒清晰的罵人。”
大家都笑起來。
“請坐,喝茶還是咖啡?”老六比較能接受外國人的這種說話方式,或者說幽默方式,並不感覺意外。這會兒的老外還都是直腸子,還沒和二鬼子學會那些彎彎繞繞。
飯店的服務人員給大家端上來茶水和咖啡,退了出去。
“張先生,首先感謝你對奧亞納的信任,實話實說,剛開始的時候我並沒有把你和東魁國際發展公司放在眼裡,你們太年輕了。
不過這半年裡不斷產生的專案,真的是讓我們大開眼界,不斷的重新整理我對你的印象。不得不說,張先生你是一個了不起的企業家。”
“這個可不敢當,東魁確實年輕,還沒有學會走路。我們也很高興能和奧亞納合作,並且希望這種合作能長久下去。專案我們還是挺多的,不管是內地還是港島。”
“張先生是香港人?”
“不,我是關外人,前幾年才拿到的香港居住權。咱們合作的第一個專案就在我的家鄉,我在那裡有一個小型汽車修理廠。”
“哦哦,那張先生你的英文說的真不錯,令人驚訝。”
“其實我原來是個啞巴,今年五月在養和醫院做了喉鏡手術,剛剛恢復了說話的能力。”老六擺擺
:
手:“咱們也算是老朋友了,就不必相互吹捧,還是說正事吧。”
“好,張先生想先說說哪個專案?”
現在東魁在奧亞納手裡進行設計的專案有好幾個,都沒有定稿。主要是時間上太緊,不是人家水平不行。
“就說申城吧,其他的並不急,關外現在是冰凍期,要明年的三四月份才可能復工。先說說江寧路這裡,我對拿到那些老樓的使用權有些迫不及待。”
言歸正傳,大家開始一板一眼的討論專案。
東魁在申城的專案目前來說就是這麼兩個,一個是江寧路的新換舊,一個是火車站西側姑蘇河灣的居住區改和造。
江寧路這邊專案不大,但是涉及到的都是老建築和老民居,方方面面的細節特別多,對設計的要求相當相當高,反而是目前為止難度指數最高的專案。
“張先生,根據你的意思,我們有兩個建議方案。”執行董事親自給老六講解:“一個是這些居民遷到這條河的北岸,我們在這個河灣打造一個全新的現代生活區。
另外一個就是這裡,在靠近這個巨大廣場的地方,拆到一塊比較破舊的民居,打造一個城市功能區,hopsca。我們可以叫他綜合城市。”
老六看著董事同志拿出來的示意圖考慮。其實這兩個方案都不錯,都是按照老六當初提出來的意見綜合的結果,也是各有好處,但總歸是還要進行選擇。
老六考慮了一會兒,點了點圖紙:“這樣吧,兩套方案都保留。本次的置換專案就放在北岸,打造一個綜合生活社群出來。廣場這裡考慮一個商務區。”
“可以嗎?”
“當然,就這麼辦吧。”
董事同志馬上眉開眼笑起來,這介紹專案方案還能順手撿一個大專案回來,這和天上掉披薩有甚麼差別?太特麼開心了。
老六拿筆在廣場方案上畫了一下:“就考慮在這個範圍,一個完全的,城市商務中心。”
“好的,回去我就安排。”
老六又看了看姑蘇河北岸方案,和董事同志探討起來,這一說就到了晚飯點兒。
“老闆,你的電話。”老趙過來悄悄叫了老六一聲。
“誰?”
“吳秘書。”
“你叫他過來吧,這個時間他也下班了。正好過來聽聽這兩個方案,還省著我們再往市裡跑。”
安排好吳秘書這邊,老六在飯店西餐廳請奧亞納和東魁公司的同事吃飯。
點好了菜,等餐的功夫,吳秘書到了,被老趙直接帶進了餐廳。
“吳哥,來。這位是申城市府的吳秘書長,這位是英國奧亞納建築設計公司亞太區董事會的高階執行董事,過來討論舊城改造專案的方案。”
老六給吳秘書和董事同志做了個介紹:“奧亞納公司是英國的建築設計公司,總部在倫丁尼,於四六年註冊,在西方世界的建築行業比較知名,於七六年成立香港總部。”
吳秘書和董事同志握了握手:“歡迎你們來申城,希望我們合作愉快。我們現在正在改開,歡迎國際友人來參觀,工作或者旅遊,成立公司。”
老六給他翻譯了一下,大家坐下說話。
老六低聲給吳秘書說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這次置換,我打算放在姑蘇河北岸,直接打造一個大型的現代社群,把原址還有這邊的居民生活問題一次性解決。
我的想法是,至少要二三十年內不會產生其他問題的那種。
另外,我計劃在廣場的東邊這裡,這一片,搞一個城市綜合性的商務區,這事兒你回去和陳老闆請示一下。”
“那咱們的浦東計劃呢?”
“這兩個又不衝突,完全沒有關係。這只是一個預想。”老六說:“這邊挨著一號院兒,商務區就比較合適,再說,我在想是不是把二號院直接搬過來。”
“我靠。”吳秘書爆了粗口:“你認真的?”
“肯定認真哪。”老六說:“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考慮,二號院放在那邊都不是最合適的選擇,將來早早晚晚肯定是要搬遷的,那咱們為甚麼不把這個程序搞快一點?”
“你是想要那棟樓吧?”
“置換嘛,市裡吃虧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