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來到英領館,也就是外灘歷史上的第一棟建築(莊園)這邊,看到的就是一個小型的施工現場。
因為莊園的南側主樓結構已經被改建做為了友誼商店,現在是在對兩邊做一個切割,在給商店保留足夠大的院子的情況下,儘量把屬於莊園的土地切出來。
而且這裡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是以一個開放式的城市綠地,小公園的面貌存在的,四通八達,裡面被踩出來無數條小路,現在都需要整治。
好在樹木基本上儲存了下來,只是被繫上了一些鐵絲甚麼的。
建築本身還好,原來的使用單位基本上沒進行甚麼拆改,主要還是夠大,現在做為主建築的住宅別看只有兩層,但裡面相當大,單層兩千多平,房間足夠多,自然也就不需要甚麼改動。
原來的外事樓和小教堂因為一直是關閉的,所以也沒遭受到甚麼破壞,而且老六這會兒才知道,在原外事樓和主府邸之間,還有一棟佔地三百多平的小別墅,也是兩層的建築。
其實不止,南姑蘇路對面的建築還有小公園也是屬於這座莊園的地盤,不過被道路切斷了,現在只是把那棟建築給了過來,其它說是在討論,老六也沒打算繼續要。
現在,整個原領館的附屬土地,都被修築圍牆圍了起來,以後,這裡就是老六的私人領地了。
目前來說這裡做甚麼都不太合適,只能先圍起來恢復綠地植被,把房子修繕一下派人維護著,慢慢等待城市經濟的總體發展。
事實上不只是這裡,其他的大樓暫時除了辦公居住以外,暫時也都沒甚麼好的具體用處。這是時代的問題。到是正好可以安排人手慢慢修葺,儘量還原。
儘管暫時不能開發利用,但是該收集還是要收集的,沒甚麼用,正是買買買的好時候。都不值錢的。
“這裡的樹木沒甚麼問題,少量的調整一下位置就好,不過草坪已經徹底不行了,”
曹彼得帶著老六進到裡面逛了逛:“這裡一直沒有管理,市民和單位上的人隨意進入,事實上已經成了路,垃圾,便溺隨處都是,雜草佔了大多數。”
“全部重來吧,”老六扭頭往四邊看了看:“全部重來。圍牆修好以後把土整個深翻一下,全部換掉,反正現在也不用,正好培育草坪。”
“好的,”曹彼得點頭答應下來:“我會安排最好的工人來做這一塊。”
“國內有專業工人嗎?”
“申城是有的,不過可能要去找一找。”曹彼得說:“你知道的,現在的政府不講究這一套,很多專業工人都去幹了別的,或者進廠成為了工人。”
申城是由好些個國家的洋人開闢建設的城市,在長達一百多年的時間裡,這裡的一切都是洋人操控的,不管是城市規劃還是公共設施,包括職業和生活習慣,都是以洋人為中心產生的。
甚麼草坪工,園林工,皮鞋工,成衣(洋
:
裝)工,馬僮,球僮,舞女,殺手,包身工,車伕,傭人,司機等等等等,都是和當時的國民沒有任何聯絡的職業。
這也是為甚麼申城人把申城之外的所有地方視為鄉下的原因,因為他們感覺他們的職業高大上,是洋職業,為洋人服務。這是光宗耀祖的。
就像外灘公園和跑馬地不允許非僕傭以外的華人進入,老申城人就並不感覺受到了侮辱,而是把能進入公園視為了一種追求和榮譽。那些義憤填膺的都是外地人。
這裡要說一句,那塊狗與華人不得入內的牌子事實上是並不存在的,但這件事確實存在。公園門口懸掛的是一塊遊園須知的牌子,原話是:狗與腳踏車不得入內,非僕傭以外的華人不得入內。
這裡面牽扯到東西方的一些生活習慣和習俗的問題,比如隨地吐痰丟垃圾,隨地大小便等等,還有票據造假。雖然那會兒西方國家說起來有些慘不忍睹,但是起碼在東方這邊,他們還是挺講究的。.
事實上,在租界區,外國人是很少管理原住民的,也基本上不會針對性的發表意見,這方面的事情都是由在工部局任職的本地人負責。二鬼子嘛,大家就知道了。
“那就不要這麼麻煩了,”老六擺了擺手,打量著還沒完工的曲牆式鐵藝圍欄:“就直接從香港招聘吧,或者從英國本土找,可以成立一家相關公司。”
“專門打理草坪和綠地的公司?”
“對,我手裡這幾處房產都有相當面積的草坪綠地,草場樹木需要打理維護,這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成立一家公司還是必要的。
這家公司的駐地放在機場那邊,買一塊地圍起來,主要就是搞園林苗圃花卉這一塊,草坪草,觀賞植物樹木甚麼的,將來還是有發展的。”
曹彼得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好吧老闆,我會盡快辦好這件事的。不從本地招聘人員嗎?”
“暫時不用,以後慢慢再考慮這一塊吧,培養人的事情以後再說。”
這個還真不是老六不想培養本土職員,而是時間上不合適。前面說過,這會兒的人寧可去一家街道的大集體小廠也不想進入私營單位,這是時代思維。
而且話說回來,外資企業,又都是外國僱員,在這會兒的國內辦甚麼事情都有優待,做起事來要更容易一些。這是沒有辦法的事兒。
再說因為社會結構的問題,這會兒國內也確確實實沒有多少園藝園林方面的人才。
方方面面吧,一句兩句話也說不清楚,這事兒只能先這樣,然後徐徐圖之,慢慢的發展,不管是人才培養還是工程上。這會兒的園林園藝還都是政府工程,也沒有多少。
“開設辦事處和分部的事情你要尤其的重視,一定要挑選精兵強將,不只是業務方面,更要關注和政府打交道這一塊,要充分熟悉國內的相關特點。”
“明白。”
“除了寬城奉天和蛇口
:
,其他地區你們自己搞一個方案出來給我看看,先把網路架起來,慢慢恢復一些業務,準備迎接大變革的到來。我們必須走在其他銀行前面。”
老六拍了拍身邊的樹幹,在上面摸了兩把,感覺了一下樹皮的粗糲:“大好的時代就要來了,機會只會留給有準備的人。
平時和其他外資銀行之間也要保持一定的聯絡,要及時評估各個方面的資料,要及時關注,同時,你組織幾個人,我想知道有沒有收購的可能。”
“收購其他銀行?你是指申城這邊?”
“是申城這邊的幾家,但不是他們在申城的分部。你明白那個意思就好。”
曹彼得點了點頭,有點小興奮的握了握拳頭,做為一個被‘流放’的分部經理,這些年他過的並不如意,甚至有些心灰意冷,老六的這些話讓他一下子看到了希望。鬥志重燃。
“好好幹,以後我會爭取國內這一塊獨立運營獨立發展,你要有心理準備。另外,不要掉隊。”
“是。”曹彼得的聲音都大了一些:“那麼,我們先從哪裡做起呢?”
“我給你說過的,先把批發業務搞起來吧,相關細節你自己掌握,遇到問題再找我。”
老六懶得理這些職場套話,作為一個派駐到內地的分部經理,哪裡需要他來指導甚麼計劃,不管是對政策還是對業務,曹彼得都比他更熟悉。
順著不算密集的樹林把莊園溜了一遍,老六心裡也有了底,雖然有些遺憾沒得到完整的莊園,但也是相當滿意了。要是有個小碼頭就更好了。
其實是老六想多了,外灘公園和南姑蘇路以北的臨河小公園原本就不是莊園的地方。
或者說,那是在老早老早以前,就從莊園切割出去了的,早到一八開頭那種。
這又得說回當初的黃浦公園,就是外灘公園,因為種種原因吧,工部局下了規定,狗,腳踏車和非僕傭的華人不得入內,於是就在莊園北頭的姑蘇河畔搞了個小公園供華人使用。
因為這個小公園,南姑蘇路只能向南挪,把莊園佔去了一部分,莊園的碼頭也就切割出去了。那棟路邊孤零零的紅磚房子,原來就是管理碼頭的。
“咱們能不能搞個碼頭?”老六扭頭問曹彼得:“這方面市裡有甚麼規定嗎?”
“是那種大型的碼頭嗎?”
“不,不用,一個小碼頭就可以,比如停停遊艇一類的小型船隻就可以,和客貨運輸無關。”
“這個我還真不是太清楚,得去相關部門諮詢一下。”
“行,你找時間打聽一下,有可能的話可以弄一個,位置不重要。”
曹彼得苦笑:“怕是不太好談,內地現在連汽車和摩托車的排量都有苛刻的限制,一艘遊艇有點驚世駭俗了,估計不會被允許,畢竟在他們看來,這是資本主義的窮極奢華。”
“你那是老黃曆了,我剛說過,準備迎接巨大的變革。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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