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保鏢又互相看了看,都是一臉苦相。學外語呀,這特麼的,寧可拼刺刀好不,那鳥語是人學的東西?
“不用愁,外語其實比咱們的話簡單多了,慢慢來,又不逼你們。”
“我一聽頭就大了。”小於是個敢說話的,抽抽著臉在那難受:“你說早上好就早上好唄,非得整個鼓搗貓捏。誰一大早起來鼓搗貓啊?外國人都那閒?”
一桌人都哈哈笑了起來,於潔說:“那是早上好,下午就不鼓搗貓了,下午是奶腿的,晚上是鼓搗衣服呢。”
小於撇了撇嘴:“那他們那邊下午肯定挺熱的。”
李俠都要笑抽抽了,頂在老六胳膊上哆嗦。
“有這麼著笑嗎?”老六對李俠的這個低笑點也是無奈,就怕她笑壞了,就一直幫她順背:“喝點水喝點水,別笑了。”
可能這是大飯店,也可能因為大家坐的是包間,服務員伺候的很勤快,也不端著盤子喊菜了,像模像樣的給端到桌子上,還給介紹一下菜名。
“還上的挺快的,來來,動筷,都是自己人誰也別客氣。”老六拿起筷子招呼。
“這地方肯定快呀,一天到晚能來幾個人?我是吃不起。”徐大秘巴嗒巴嗒嘴:“哎呀,還是得有錢哪,想吃啥吃啥。”
“在這吃頓飯得多少錢哪?”趙淑芬不懂這些,問了一句。
“管他多少錢呢,又不用咱們拿錢,趕緊吃就完事了。”於潔給趙淑芬夾了一塊牛肉:“老天爺把李俠派到咱們身邊,就是讓咱們吃好喝好的。”
“我是郵遞員唄?”李俠接了一句。
“你也就是個聯絡員。”於潔笑著說:“一定要把工作做好,讓咱們的財神爺滿意,到時候我們幾個獎勵你。”
“獎勵啥?”
“……長肉算不算?喜歡都拿去。”
趙淑芬捏了捏自己的臉,說:“確實胖了,等放假回家我都不知道怎麼說,我媽肯定得說我捨不得把錢給家裡都自己吃好吃的了。”
“你們那也叫胖?”徐大秘看了看趙淑芬:“你起碼再胖二十斤才能看出來肉,原來是太瘦了,還是得好好補補把身體搞好,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大家都點頭同意徐大秘的話,趙淑芬她們幾個原來確實太瘦了,常年在外面幹活又黑,現在上學這幾個月養過來了一些,比以前白了不少,感覺上好像胖了。
菜一道一道的上來,燒麥最後上桌,熱騰騰的冒著汽兒,屋子裡一下子充滿了牛羊肉的香味兒。
老六嚐了一個,這燒麥確實好吃,鮮,嫩,湯汁飽滿又不膩,吃一口滿嘴香。還得是這個時候啊,真材實料,那是沒有一點假,鮮味都是靠著手藝調出來的,沒有甚麼新增劑。
說是裡脊就是裡脊,說是肋肉就是脅肉,筋膜都剔的一乾二淨,火候功夫足足的,哪像後來,能是真的肉就燒高香了,全特麼是新增劑調出來的。
一頓飯吃完,老六讓老趙開皇冠送徐大秘回家,自己和李俠她們坐佳奔直接回了學校。這年頭天一黑就是真的黑了,路燈都不是到處都有,夜生活就是睡覺。
在學校陪了李俠幾天,老六十二月一號回了杯溪。
杯溪這邊沒甚麼變化,工程停著,汽修廠按步就班。老六到汽修廠看了一眼就跑到了招待所這邊,現在應該叫廠宿舍。把四個保鏢安頓下來。
三哥三嫂一家早就搬回工字樓去了,小柳和張英,小玲到是一直住在這邊。感覺方便。
小柳現在正在一點點撒手,把這邊廠子交給三嫂管理,已經在為去香港做準備了。
招待所這邊東魁的人也都走了,只有王寶寶和後面過來的喬媛娜在,兩個人現在基本上也沒甚麼事情,就輔導小柳英語和財會知識。
“我胖沒?”小柳轉了轉身子給老六看。
“沒胖,就是穿的多。”
“撒謊,胖不胖我自己還感覺不出來呀?肚子都起來了,能看出來不?”
確實是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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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並沒有想像的那麼大,畢竟也才四個來月,但是身子肯定是重了,有些動作甚麼的已經不太方便。
“別想那麼些沒用的。”老六在小柳頭上搓了一把。
“我沒想,這不和你嘮嗑嘛。我離完了。”
“啊?就離啦?這麼快?”
“那還不快,”小柳抿了抿嘴:“我啥也沒要,也沒啥可要的,就收拾了點衣服,小英和小玲陪我回去的。”
“他沒說啥?”
“沒,估計也是巴不得的吧,誰知道了。我倆沒吵過架,都不會吵。”
“孩子呢?”
“孩子歸我,我尋思著,等我生了能動了再接過來,現在不方便。”
“也行,你安排吧,有甚麼事兒要和我說,別這麼不聲不響的,又不是沒有電話。”
“嗯,這不是沒啥事嘛。”
“等接過來讓他和小軍一起上學吧,他倆是一般大吧?”
“和二民一屆,他正好在大軍和二民中間,七二的。大軍和二民都是提前上的學,要不應該比二民大一級。”
“行吧,反正都一樣,又不是甚麼大事兒。有話別憋著,和我說。”
“嗯,反正,也就靠你了。”小柳伸手在老六臉上摸了摸:“小毛驢子。”
老六往後讓了讓,挑了挑眉毛:“你要嘎哈?離我遠點啊,現在你給我老老實實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和你沒關係了,戒了。”
小柳噘了噘嘴,有點不樂意:“你都走了半個月了,再說,四個月可以,大夫不比你懂?”
“還是小心點,你也就生這麼一個了。”老六摸了摸小柳的肚子:“幾個月胎動來著?”
“四五個月吧?大概也就是這時候,不過好像都不太一樣,原來李朋那會兒五個月了才有動靜,經常就突然踹我一下,嚇一跳。
我那時候也不懂,就害怕,怕他把我肚子給踹炸了。”小柳比劃了一下:“那時候都這麼大了,繃的緊緊的,感覺隨時都要炸一樣。”
懷孕到了後期確實是有點嚇人,感覺肚皮繃的像層紙那麼薄,血管清晰可見,摸起來也是硬硬的,偏偏後期孩子的動作又多,一會兒打一拳一會兒踢一腳的。
老六被小柳的憨樣子給逗笑了,摟過來在腦門上親了親:“沒事兒,等他出來我給你報仇,一天打兩遍。”
“你敢。”小柳捶了老六一下:“我和你玩命。”
其實老六根本就做不到,他自己不把孩子寵上天那就相當不錯了,可是小柳不知道啊。這會兒的人打孩子比喝水都勤快,一到晚飯點家家吱哇亂叫。
“我要去申城,然後去趟香港。”老六聞了聞小柳的頭髮:“要在蛇口搞一個工業區,我得過去準備一下,先把人手拉起來。”
“在蛇口?上面?會不會步子邁的有點大?”
“沒事兒,我心裡有數,我會讓銀行那邊也參與進來的,不會單打獨鬥,放心吧。”
“那轉一道申城幹嘛?”
“我是申城分部的董事啊,去轉轉安排一下,然後看看那邊的準備工作怎麼樣了。等到香港我去看看房子,也得準備準備,弄好了就接你過去。”.
“也行,這邊三嫂能撐起來了,本來也沒有甚麼大事兒,業務就是那麼做著,新人也都有師傅安排。”
“先湊合吧,等搬過去再正規起來。我去和她倆說點事兒。”
“我不去了,我躺會兒。”
“也行,那你躺會兒。”老六扶著小柳躺下給她蓋上被子,自己出來去找喬媛娜和王寶寶。
……
第二天,老六又回了一趟張家堡。
一過公社,車外的景像就和城裡完全不一樣了,入眼一片銀白,根本分不出路和田野河流,只有起起伏伏的饅頭一樣的雪包連綿不絕,把整個大地鋪的平平整整。
遠處山上的松樹林子黑鴉鴉的,帶著一股子肅穆的感覺,在天地之間劃了一道切割線。
這邊是國防路,平時還要會經常走卡車的,所以並沒有轎車過不去的路段,只是不是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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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走,得慢慢開,正好就當是給後面的佳奔帶路了。
老趙他們四個頭一回來這邊,路況甚麼的都不熟,也不敢開快。
兩臺車就像是一片面粉裡的兩隻螞蟻,慢慢騰騰又一往無前,從無垠的蒼茫大地上橫穿而過。人在這個場景裡會不斷的感覺到自己的渺小孱弱。
好在這邊的山路不會結冰,只是積雪被壓的硬實了,只要不是急剎車就不會出現甚麼問題。
路邊的小村子都被積雪掩埋著,露出黑色的老牆窗洞還有柴禾垛,淡淡的青煙從各家各戶的煙囪裡飄出來,又被風吹散隱入空中。
平時嘰嘰喳喳的小孩子也不見了,到是雞鳴狗叫聲不斷的不知道從哪裡傳過來,帶來幾絲生氣。
進村的路有點不太好走,這裡沒有卡車,只有堡裡牛車壓出來的幾道轍痕。
老六在三道河橋頭停下車,下來看了看,有點犯愁。
後面老趙他們四個也下了車走過來:“張總,咋了?”
“雪太厚,我有點怕捂裡。”老六襟了襟鼻子,這邊的山風就相當硬了,吹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老趙過去看了看,踩了踩:“還行,下面是硬的,也就十幾公分。這道上沒有坑吧?”
老六搖搖頭:“坑到是沒有,不過有河,這會兒水肯定是漫出來了,就怕你們分不清楚。”
老趙往前面遠處看了看“這好分吧?就捋著人家前面往那大柳樹走唄,河在右手,咱們儘量往左靠。”
老六看了看,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行吧,那你們有前面開路,我在後邊跟著,就順著這條道一直走,大柳樹再前面一百米就到了,儘量往左靠,河邊有個稜子。”
“就這一段,前面那不就有窩棚了嘛。”小於往前指了指:“那是啥?柴垛還是牛棚?中間就是道唄。”
“我看不出來就是這一段啊?怕的不就是這一段嗎?”老趙把小於扒拉到邊上:“你去開張總的車。”
“我自己開吧,起碼我比你們還熟點。今年這雪有點邪乎啊,沒想到這麼大,蓋嚴實了。”
“應該是風吹過來的,都積到河岔子這裡了。”老趙往南指了指:“這一大片平地,正好是風口。”
佳奔跑一前面,皇冠跟在後面,兩臺車往堡子裡面開。
還好,過了路口五六十米,雪層薄了不少,連底盤都沒掛,平平安安的開到了大柳樹下面。前面就好走了,這邊人多,路面都被踩出來了。
老六往隊部裡瞅了一眼,黑咕隆冬的啥也沒看著,也沒有人影。
路到這裡是個彎,好在能看到腳印了,不至於給開到河溝裡面去,慢慢悠悠的開到車庫大門前,就看一鍋爐房的大煙囪呼呼的冒著灰煙。
車庫前面的路面,還有橋面上到是打掃的光光溜溜的,一點積雪都沒有。
老六下車開啟院門和庫門,兩臺車進院兒直接開進車庫,車庫裡面被暖氣烘的熱氣騰騰的,佳奔連水箱都不用放,到是方便了。
“張總你弄的暖庫?”
“嗯,對面鍋爐帶著的。”
“這是個廠啊?”
“房子是我蓋的,給隊上弄了個電風扇組裝廠,這會兒裝置零件應該到了,在培訓吧?我這段時間沒回來。”
五個人鎖好車庫出來,又鎖好大門。
老六看了看廠子關著的鐵門:“先去我家吧,認認門,一會兒再進廠子轉轉。”
還沒等過了橋,就聽院子裡黑虎汪汪的叫起來,嗯嗯的拉著鼻音,然後就是一片狗叫聲。
“我院裡有五條狗,”老六笑著說:“還有一群鵝,你們加點小心,狗我能喊住,鵝不一定有聽我的。”
老趙直接往後退了幾步:“我靠,你們走前面吧,我可幹不過大鵝,那玩藝兒太嚇人了。”
“你確定你不是怕狗啊?”小於笑嘻嘻的接話。
“還真不是,我家也有狗,只要主人在邊上就沒事兒,鵝可不管那套。對了,你特麼不是農村兵,張總讓他走前面去,嚐嚐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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