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秘搓了搓下巴:“差距這麼大?怪不得說資本主義制度是剝削制度。”
老六呵呵了一聲沒接話。還說人家,以後咱們還不如人家呢,那真是往死裡削,連剝都省了。
“你倆跑外面嘎哈?不冷啊?”李俠她們幾個人從宿舍那邊走過來,一水的羽絨服,瞅著還挺好看的,主要是這個時候冬天的著裝實在是太單調了。
“出來抽根菸,正好等你們。走吧,上車。”老六扔掉菸頭開啟車門。
“能坐下不了?”李俠往車裡看了看。
“還有輛車,在招待所那邊。”
“那我們走過去吧,怪擠的,也沒幾步遠。”李俠拽著於潔拐了個彎,幾個女孩子直接往校門口招待所走了過去。
“我靠。”徐大秘瞪大了眼睛。
“怎麼了?”老六上車發動,奇怪的看了正摸兜的徐大秘一眼:“甚麼丟了?”
徐大秘上了車關上車門看了看老六,一伸手:“借錢,還有糧票。”
“咋了?”老六看了看四周,鬆開剎車,把轎車向校門口滑了過去。
“我身上沒帶夠,你特麼那邊還有幾個人呢。”
老六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呲牙樂起來:“就四個大小夥子,沒事兒,吃不窮你。”
“我要是再在你面前說請客我是你揍的。”徐大秘開始心疼錢包:“趕緊,我身上肯定不夠,到了地方太特麼丟人了。”
“得了吧,在我這用你請客?”老六搖搖頭:“發現你這人特好面子,有點爭強好勝的感覺,不太像搞秘書工作的人。朋友之間有吃就行了,管他誰請客。”
徐大秘巴的巴的嘴:“也算不上吧?就是感覺,”
“感覺自己年紀大級別高唄?得搶個先,是吧?用得著嗎?還是平時工作壓力太大壓抑著了?”
徐大秘摸了摸臉:“有這麼明顯嗎?”
老六伸手在徐大秘肩膀上拍了拍:“輕鬆點,別爭那些虛頭巴腦的,也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在我面前你就是你自己,即沒我有錢,也沒有我有閒。”
“操。”徐大秘笑起來:“這個逼讓你給裝的,我還反駁不了。”
“你反駁個屁,論級別你都不行啊,我六級幹部是吹的呀?”老六也笑起來:“正常點,別想太多,沒啥意思。”
車到了招待所門口,老六伸腳剎住,那邊戰術小組的四個人已經從屋裡出來了。
老六開啟車窗:“我車坐不下,讓她們坐你們車,咱們去吃燒麥。”
“你同事啊?”李俠看一個都不認識,問了老六一聲。
“咱們保衛部的,先上車,到了再說。”
幾個丫頭上了佳奔,“這車真大,能坐好些人。”李俠稀奇的前後看了看。
“嗯,這個實用,一大家子人都能坐得下,這要出門可方便了。”於潔點頭表示同意,幾個人跑到了最後面坐下來,趴著車窗往外看。
老六在前面帶路,直接殺向紅旗街。馬家老店在紅旗街小北門。紅旗街是奉天的老街,彙集了很多老字號,老
:
邊餃子和李連貴肉餅的老店也都在這邊。
從建築學院過來沒多遠,也就是三公里左右,中間還經過了楊家吊爐餅的老店。其實老六有點想去吃吊爐餅,回味一下他家的雞蛋糕。
這會兒奉天還沒有大修大建,大部分地方都還是原來的老樣子,城牆,四合院,騎樓,尤其是從南往北過來到紅旗街,有種古意盎然的感覺。
“你是不是就喜歡這種,這種調調?”徐大秘指了指外面的老城牆大雜院兒。
老六點點頭:“不是我喜歡,是我感覺這是歷史,是奉天城的一部分,我們有把它保護儲存起來的義務,城市的發展和老城的儲存並不衝突。
拆房子簡單,但是拆完就沒有了,哪怕你再按著原樣重新蓋一個那也不是它了,明白吧?高樓大廈我不反對,但沒必要非得鵲巢鳩佔,完全可以共存。
咱們國家很大,而且歷史久遠,這些歷史經歷了風雨滄桑站在這裡,為甚麼要毀掉?這才是城市的底蘊,城市的符號,都搞成鋼筋水泥還有甚麼差別?”
“但是總是要發展的嘛。”
“發展你就發展唄,往北往東往南往西,奉天又不是在山區,四面地方多的是,非得毀這裡,不毀就不能發展了?那可是發展的挺憋屈的。”
“這邊是中心區的嘛,你說的我也知道,但是過於偏遠。”
“哪裡偏遠?哪裡是中心?這點都搞不明白還扯個屁的發展,有這功夫不如把我說的好好琢磨琢磨,把鐵西的廠子整頓整合好遷出去,那麼大片城區隨便你發展。”
“你的意思是?”徐大秘瞪大了眼睛,摸了摸公文包:“把廠區遷出去,把鐵西空出來?我靠,你,你這傢伙是真敢想,這得多大的動靜啊。”
“你不是要搞工業園嗎?這不就是機會?正好順手把工廠的革給改了,徹底企業化,市場化,該挪的挪該動的動,工業區商業區旅遊區都清晰出來。”
徐大秘想了想說:“我得回去盤盤,你說的這麼多,我聽得懂,但是不繫統,相互聯接不上。你的意思是,劃一塊工業園,整頓整改一家就遷一家?”
“不一定是一家,該整合的直接整合,把原來的東西打亂,廠子就是廠子,企業就是企業,要把事業單位那套扒掉,行政上也要和現在的主管單位脫開。”
徐大秘嘎巴嘎巴嘴:“我靠,這,這特麼我敢提?”
“有甚麼不敢提的?改開就是大家蒙著眼睛摸著石頭過河,哪種方法不能試?而且這事兒你不要考慮政治上的東西,只要有用,只要廠子能活能發展就對了。
遷移還有一個好處,就是甚麼都是新的,很多東西就好實現,你把整個脈絡捋一捋,搞個產業鏈出來那就完美了,不像現在一盤散沙。
只要所有權不變,你的控股公司做好監督協調和審計工作,那就絕對不會有問題,而且不管是研發還是銷售都可以集中起來。”
“研發怎麼集中?”
“
:
在園子裡搞一個研發所啊,你們控股公司直拉控制,所有工廠單位都是成員,共同負責研發所的經費問題,這個不要搞均攤,要按照上一年的利潤百分比來。”
“……你感覺能行?”
“必須能行啊,我。哦,你還不知道,我剛剛和上面要了一塊地,在蛇口,就是要搞一個這樣的工業園,到時候你可以過去看一眼。”
“蛇口?為啥不在咱們遼東搞?省裡肯定大力支援啊,還省著我頭疼。”
“國家的計劃,我只是順手接過來了,意義不一樣。我也是需要給自己弄點背景板的嘛,再說了,那是四十平方公里,你從哪劃給我?”
“四十,四十平方公里?”
“嗯,一個臨海的半島,現在還是一片荒草呢。海對面就是香港,側對面是濠鏡。”
“從頭建?”徐大秘真的震驚了,轉過頭盯著老六看了半天:“你知道那是甚麼概念嗎?”
“知道啊,”老六奇怪的看了徐大秘一眼:“一張白紙才好作畫,如果是城區我還不要呢。”
“你,你是真基巴特麻的牛逼啊,”徐大秘拍了拍自己腦門:“四十平方公里,光是修路鋪設市政設施這一塊就得投入多少?我說,你到底特麼有多少錢?透個底兒唄?”
“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工業園又不是城市,很多地方是可以一點一點搞的。投入是肯定需要投入,也不是一次性需要投入多少。
我現在手裡的資金,反正啟動是沒甚麼問題的,夠用。”
“不會影響你在這邊的事兒?”
“不會,”老六搖搖頭,打量了一眼對面開過來的一輛申城轎車:“我不會冒險的,只做有把握的事。幾個億也不算是大錢,再說我後面不是還有銀行嘛。”
“哦對,你現在是那個英國銀行的董事,我把這茬忘了。”徐大秘點了點頭:“兄弟呀,還是穩當點,你這步子太大了,有點嚇人了。”
“其實就是聽著嚇人,沒甚麼的,以後你把這邊的工業園搞起來就知道了,只要開了頭,後面就是個順手推舟的事兒,借力打力嘛。”
“我以前就以為你是運氣好,今天我才知道,運氣特麻的都是扯蛋的。你這麼一搞,我對你說的這個工業園和工廠改制到是有信心了。”
“那必須是有信心,相信我,把這個搞起來你絕對不會後悔,而且有很大的可能名留青史,以後只要一提起來工業企業改革,都得把你拿出來吹一遍。”
“哈哈哈哈……”徐大秘笑起來:“這個可以有,人活一輩子不就是圖個名嘛。我回去琢磨琢磨,弄個套路出來,到時候你再幫我看看。”
老六點頭答應下來,往前看了看路邊的標牌,把車靠到路邊停下來,下意識的前後看了看。
“看啥?”徐大秘也跟著看了看。
“沒啥,這邊感覺沒那麼熱鬧呢?”老六熄火拔鑰匙下了車,隨便找了個藉口搪塞了一下。
其實他是下意識的在找標識和協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