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說:“我那就是開玩笑,這個去哪猜?她說話的樣子像審犯人一樣。”
“嘿嘿,別挑理啊,我那就是因為李俠著急,可沒別的意思。”於潔有點不好意思的擺了擺手:“這和我爸媽可沒啥關係。”
其他幾個同學都羨慕的看著於潔,羨慕她有這麼厲害的父母。
老六估計她爸爸應該是個當官的,不過和自己也沒啥關係,也沒問。
一頓飯吃完,外面已經黑天了,小西北風嗖嗖的颳了起來,吹的楊樹葉子嘩嘩響。路燈昏黃的燈光安靜的照著馬路,路上的樹葉在風中滑動,旋轉。
老六沒注意別人,就知道於潔一個人喝了有五六瓶啤酒,李俠喝了有兩瓶,趙淑芬一口沒喝。
從飯店一出來,所有人都禁不住打了個寒顫,李俠佝著腰往老六懷裡躲:“好冷啊,風這麼大,是不是要下雪呀?”
老六反皮夾克脫下來給李俠套上,於潔看了看他,問:“這衣服從哪買的?挺好看的。”
“在香港買的。”
“你倆的東西是不是都是在香港買的?”於潔眼睛一亮。
“差不多,”老六點了點頭,掏出煙和打火機:“你抽菸不?”
“不抽。”於潔搖了搖頭:“以後再有機會去香港能帶上我不?我也想去看看。”
“行,你父母同意就行,去香港又不費勁。”
“那咱們說準了啊,大老爺們吐唾沫就是釘。”
“嗯,等你們放假吧。”老六點頭答應下來:“放假了要是想去,我帶你們出去轉轉,上學的時候就算了,耽誤學習不值當。”
“你能弄著邀請函?”
“嗯,隨時可以。”
“牛逼。操,你這樣的,誰敢說你是農民我大嘴巴子抽他,哪有這麼牛逼的農民?李俠就是個大騙子,難為我還為她擔心。”
“我又沒撒謊,就是他稍微厲害了一點兒。”李俠嘟囔了一句。
“我過幾天回去,要不要給你家裡帶個話甚麼的?”老六看了看趙淑芬:“難得這麼有緣分,有甚麼事儘管吱聲,別客氣。”
“嗯。”趙淑芬點頭低聲答應了一聲,看樣是有些不好意思。
太冷了,幾個人也沒在外面逗留,一路快走回了學校。
這個時候大學裡面要比後來寬鬆的多,思想上管理的比較嚴格,但是身體上相當自由,畢竟很多學生年紀都大了,還有結婚有孩子的。
“李俠,你住哪個宿舍?”進了校園,於潔問了一聲:“我怎麼沒在宿舍看到過你呢?”
“我住後面教師宿舍,我結婚了的嘛。”
“……靠,基巴毛的照顧,別的班也有結婚的,也沒這麼,算了,你家牛逼。”於潔擺擺手,摟著同學的脖子拐去了宿舍。
同學一走,李俠笑嘻嘻的跑過來把手插進老六的口袋裡讓他握著,像推車一樣推著他往前走。
第二天,十二月一號,吃完早飯李俠去上課,老六開車出來去了省裡。
老六這幾天寫了不少東西,厚厚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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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他是真的希望這裡好,想盡些心力,不過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具體的他就無法干涉了。
把寫的材料交給省秘,從省秘這裡拿到了一個牛皮紙袋,是他在奉天投資的許可,還有九緯路那套別墅的產權證明,兩個地塊的產權檔案。
簽了幾份檔案,這些東西就歸老六所有了。
“九緯路你可以馬上接手,但是這兩個地方還要等等,相關的遷移安置工作正在做。”
“沒事兒,反正現在已經冬天了,想幹也幹不了甚麼。辛苦你了啊,謝謝。”
“這可謝不到我頭上,你還是謝我家老闆吧,我可不敢擔這個功勞。這個酒店還有商場,三年內能不能到位?”
“這個我不敢說,公司可以現在成立,但是具體的還是要看設計和施工,咱們這邊的天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急也沒用。”
“九緯路你也要重建嗎?”
“這一半肯定要重建,你們也不希望我開個大車店吧?至少二十幾層以上,這個得看勘測。”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肯定是越高越好,越大越好,按照國外的那個甚麼星星來搞。”
“放心吧。”
兩個人握了握手,老六告辭出來。
到這,奉天這邊的事情基本上就算是告一段落,接下來就是建設和投入。
還有就是上次接收的兩棟樓,已經騰退出來,可以進行相關安排了。
老六在腦袋裡琢磨著,皇冠順著昭陵大街一路南下。這條路可以自北向南縱穿整個奉天城,是奉天的中心線,連線昭陵和渾河。
拐進三經街,到市府路的時候,老六決定還是先去看看那棟位置稍微有些偏僻的廠房。
說是位置稍顯偏僻,是針對於這個時候的奉天城來說的,因為人和建築還沒有那麼多,這棟小樓距離這會兒的幾個熱鬧地塊都有點距離。
小樓夾在一片大平房中間,有點鶴立雞群的味道,飽經風霜的樓體充滿了滄桑感,有些殘敗。
其實這座小樓並不是廠房,或者說不完全是廠房,它是廠子的辦公樓,實驗室和成品檢驗室。距離路邊十幾米。
這是一棟坡頂教堂式的兩層建築,單層接近一千二百平的樣子。
廠子早就沒有了,變成了周邊這一大片的平房舍宅,這棟樓能儲存下來,還要感謝它被某單位看中做了八年的辦公室。
也正是因為他們,這棟樓保持了獨立,和周邊的舍宅間隔開來,有自己的獨立大門和一個小院子。
老六把車停到路邊,拿著鑰匙下來,往左右兩邊看了看,這一片原來都是老丈人的廠子,公營改造收歸國有以後不知道被合併到哪裡去了。
這棟樓,就是李漢生在奉天二十多年留下的最後一個印跡。他原來的住處早就被拆掉了,變成了幾棟紅磚住宅。
至於原來他們公司的辦公地址,那裡是原來的日控期建築,是他的財產,但並不是他建造的,不能算數。那地方也要不回來。
開啟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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跡斑駁的大門,老六走進院子,打量了一下四周。這個單位一看就不注意環境,就在牆邊種了一排樹,角落裡雜草叢生。
樓的大門沒有鎖,老六拉開寬大的木門走了進去。
樓內是工字型走廊,上樓的樓梯在工字的四個角上,大門一進來應該是一個大廳,被改成了幾間屋子,傳達室的木牌牌還釘在窗子上面。
滿地雜物,舊報紙,抹布,廢棄的檔案,老六揹著手順著走廊走過去,皮鞋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迴響。
兩邊的門都開著,牆壁上刷著石灰,貼著標語,掛著各種制度條例和榮譽臺,照片都沒撕掉。
屋子裡也都是亂的,一地雜物,還有丟棄的辦公桌和破椅子,碎瓶子爛暖壺,到處都是報紙。
走到頭是後門,出去又是一個小院子,是配套的鍋爐房,一地的煤渣。煤都被拉走了,或者是被周圍的居民運走了。
老六上到二樓,順著走廊回到正門,二樓房間裡也是一片凌亂,還看到了爛木床碎草墊子避孕套。也不知道原來是幹甚麼用了。
整個樓體結構還好,沒有太大的改動,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這種老建築最怕的就是毀改太厲害,到時候復原都沒辦法,嚴重影響壽命。
申城太古總部就是因為粗暴改造,才引起了後來的沉陷,幸虧那樓確實結實,要不然怕是早就塌了。
正面中間還有個三層,其實就是一個幾十平的大房間,有門可以來到外面的樓頂上,算是個天台,有個不到兩百平的樣子。
天台上面也是堆滿了雜物,真不知道這是個甚麼單位,太能製造垃圾了,既然不要又不丟掉,堆在上面吃雨雪。
難道折騰到樓頂上來,比直接拉走丟掉還省勁兒?
老六走到邊上看了看瓦面,保持的基本完好,就是不知道它下面是甚麼結構,這個需要開啟才能看到。.
點了點頭,這棟樓儲存的還算不錯,沒甚麼大問題,這是個好現象。
過去這種老樓只要整體結構上不發生問題,那是相當耐用的,地基相當牢實,都建有完整的底座,也就是半地下室。
半地下室結構算是西方古老建築的一大特點,又被日本人在關外發揚光大,一般都是澆築,既是地基也是倉庫,還防潮,也可以用來避難。
咱們在原來也曾經學習流行過一段時間這樣的建築理念,主要集中在京城和申城地區,後來發現成本太高就放棄了。
其實又能高到哪去?
走了一圈,上下看了一遍,老六心裡也有了大概的修復計劃,出來鎖好大門去了中山廣場。
廣場邊上這棟老樓,其實是一大一小兩座建築,中間夾著一塊不到一千平方的空地,整體是個長條型,藏在廣場主建築的後面,不是那麼太顯眼。
大的這邊是一座佔地接近一千五百平的四合建築,三層,中間有個採光天井,小的那邊是一套典型的日式尖頂別墅,佔地接近五百平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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