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這邊沒甚麼好看的,裡外沒有任何的改造痕跡,也就是牆上刷了石灰,拉了一些電線,搬走的單位挺講究的,還給清掃出來了,沒看到甚麼垃圾。
天井裡有兩棵不知道叫甚麼的樹,長的又高又大,已經比這棟樓還要高了,樹下有石桌石凳凳,看樣子以前經常有人在這裡坐著。
這棟大樓唯一的不同之處就是,它沒有其它同期建築那種非常正式華麗的大門,大門也不在樓的正中間,而是在角上。
老六反而感覺相當不錯,挺喜歡這種普普通通不起眼的設計。
走廊是環型的,走一圈差不多一百米出頭,大小房間會議室都比較完備,就是衛生間可能需要重新設計改造一下。
另外就是一些房間門有不同程度的損壞,畢竟是單位使用嘛,這也正常。
樓後的空地就不用說了,就是用來停車的,是夯土地面,角落裡有幾棵老樹。
老六穿過停車場,溜達到別墅這邊。別墅的大門開在院子裡面。側面還有一個門能進到院子裡。
挨著別墅的是後來搞的鍋爐房,一根大煙囪幾十米高。
這會兒還沒有正經的集體供暖,各單位都是自己燒自己的,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鍋爐房大煙囪,見縫插針一樣。
老六撇了撇嘴,抽抽著臉走了進去。
鍋爐房就不用說了,除了煤渣就是煤灰,把別墅也搞的灰塵暴土的感覺,院子裡的樹都帶著盔甲一樣。
這座別墅應該是作為門衛和職工休息室來用的,裡面被毀的夠嗆,好在主體改動不算太大,算是一個驚喜。
這個時代的人對老建築老房子的態度,和後來人是完全不一樣的,你也不能說他們就是錯了,但總歸是有些可惜。
老六進別墅裡看了一圈兒,兩層半的設計,佈局還是不錯的,就是要花點功夫修整一下。這個鍋爐房肯定是不能放在這裡了。
這個小別墅收拾出來,用來居住正合適,中間的半開放式小庭院還有老樹都比較符合老六的審美,還比較隱蔽,從外面路上看不到。
廠房那邊,老六準備用來搞電子廠,這邊正好大樓辦公,小別墅居住,就相當舒服。
看了看時間,老六鎖好門出來回了建築學院,李俠要下課了。
其它的一棟別墅兩塊地現在也用不著去,地塊需要搬遷,那棟別墅在那裡都空了一段時間了,看不看意義不大,他心裡有數。.
回到學院把車停好,老六溜溜達達的來到教學樓這邊等李俠下課。
這會兒的校園裡,那真的是充斥著一股子人文氣息,濃厚的學習氛圍,沒有泡妞沒有裝逼打臉沒有一群泰迪圍在女生宿舍樓下彈琴唱歌抱著花表白。
來往的人都拿著書本或者報紙,嘴裡說的都是專業,課程,實驗和實事新聞,圖書館裡總是擠滿了人卻鴉雀無聲,大家安靜的讀書查閱資料。
經常會在校園裡看到幾個學生圍著老師提問問題,聽著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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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不厭其煩的細心講解,然後感激的鞠躬散開。
這才是象牙塔,一個充滿朝氣,夢想和上進的地方。後來那隻能叫狗牙塔,鑲滿了泰迪的牙齒和口水,充斥著惡騷。
老六站在教學樓外的樹下,搓著下巴琢磨,自己是不是也應該找個地方讀一把大學呢?琢磨了一會兒撇了撇嘴,還是算了。
電鈴聲響起,學生們成群結隊的從教學樓裡衝了出來,瞬間安靜的校園裡人聲鼎沸,驚起了樹上的小鳥,在空中盤旋著抗議。
“你回來啦。”李俠幾個人抱著書從樓裡出來,看到站在路邊樹下的老六笑著跑過來:“我還以為你中午回不來呢,沒請飯哪?”
“事情說完就回來了,和他們吃飯又沒啥意思。”老六伸手接過李俠手裡的書和筆記:“能不能跟得上?你怎麼不背個包,抱著多沉哪。”
“大家都這麼拿著啊,不沉。”李俠整理了一下領子:“頭髮又長了,杵脖子。”
“留著吧,再長長就好了。”
“嗯。你喜歡大辮子啊?”.
“誰說留長了就得扎辮子?扎馬尾不行嗎?”老六拿書在李俠腦門上輕輕拍了一下:“走,吃飯,一點也不積極。”
“吃飯不積極,思想有問題。”於潔接了一句:“看人家都跑著去,就你拖拖拉拉的,總是得排在後面。”
“又不是不夠吃,他們願意跑就跑唄,又不是先到的能多吃點。”
幾個人閒聊著往食堂走。這會兒學校的食堂和外面的飯店格局差不多,廚房和飯廳之間用玻璃窗隔著,裡面都是水泥臺子。
不同的地方就是食堂的飯菜是一早做好的了的,擺在臺子上,而飯店是現炒。食堂裡到是也有現炒菜,不過要貴一點,大部分學生是捨不得的。
這年頭的人飯量都大,即使是學校食堂,五個饅頭半斤飯這樣的聲音也是不絕於耳,運動量大,不管男女,業餘時間基本上都在運動。
和這會兒的大學生相比,後面幾十年的都得算是病號。
吃了飯回去午休,下午李俠又去上課,老六在屋子裡繼續寫東西。
十一月二號,氣溫已經零下了,四五級的西北風嗚嗚的吹著大地,努力帶走每一分溫暖。
老六帶著李俠和她的朋友們去逛了下蘭州北街的友誼商店。不是顯擺,是這裡人少,不用那麼擁擠。
這會兒奉天比較出名的大百貨公司裡也都設有僑匯專櫃,價格和友誼商店裡差不多,一樣需要僑匯券和外匯券購買。
但是人多呀,尤其是禮拜天和節假日,那是真•密不透風,這天氣穿的又多,擠出一身大汗是正常情況,想買東西擠不過去是經常情況。
奉天的大型百貨公司這會兒在全國來說也算是比較多的,全國前十的大百貨奉天佔了好幾個。但是,人更多。
於潔也跟著父母來這裡買過東西,到是不驚奇,其他幾個丫頭就完全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了,到了裡面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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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敢說,走路都是躡手躡腳的。
其實真的是心理作用,這裡面的佈局擺設和其他百貨公司並沒有多大的差別,差別也就是售貨員穿的洋氣了點,賣的東西貴了點,質量要好一點。
“你們買東西都是來這頭啊?”於潔看了看李俠,一看就是總來這種地方的樣子。
“也不是啊,”李俠打量著貨架上的商品隨意的說:“在香港買的多點,我還是頭一次來這,以前就去過寬城和申城京城的友誼商店。”
“我操,你去過那麼多地方?”
“多嗎?”李俠看了於潔一眼:“都是他帶我去的,我自己又找不著地方。”
“怪不得,我要是找個這樣的老爺們我也得抓緊點,別說在農村種地了,特麼鑽地底下刨土也行啊,太牛逼了也。”
“你別胡咧咧,真是的。”
“我說實話。你這運氣真是,太特麼無敵了。嫉妒。”於潔瞄了老六一眼:“就是個頭不太夠,可惜了。”
李俠就嘿嘿樂:“跟你說,這倆月我又長個了,現在比他高,他氣的不行。原來我倆一般高的。”
“這裡東西真特麼貴。”於潔看了一眼價籤,嘟囔了一句。
跟在後面的幾個同學,趙淑芬她們,那就不用說了,大氣都不敢喘,看價籤看的小臉煞白。
“還好吧?他說這裡的東西質量好,耐用,你這麼算一算是不是就值了?”
“那也得能掏得出來錢哪,還特麼是外匯券。你家爺們真能行,外匯券現在可不好弄了,我爸都說弄不著,得等機會。”
“你要啊?”李俠看了看於潔:“要多少?我換給你,我又不花。”
“你不用問問他?”
“不用,他給我的東西他不管。再說在外面都是他花,我也沒機會用啊,就在那放著,我現在都不讓他往家拿錢了。”
於潔無語,比了兩個大拇指出來:“意思就是你是富婆子唄?你有多少錢?”
嘿嘿,李俠驕傲的笑起來:“你說啥錢?”
“你還有好幾種錢?都啥錢?”
“港幣呀,人民幣,外匯券,他上回還給了我一些美元和英鎊,說省著我以後不認識,讓我壓箱的。”
“我特麼,”於潔抿了抿嘴:“彼可取而代也,好特麼羨慕啊,啊啊啊啊。”
“你瘋了你,炸乎啥?”李俠拍了於潔一下。
“嫉妒。我長的也不比你差啥呀。”於潔看了看李俠,撇了撇嘴:“就是匝比我大,睡起來還不是一樣?我咋攤不上呢?”
“流氓。”
“外匯券你有多少?給我換點。”
“行,我手裡有幾千,要換回去給你拿。你今天要買啥我給你墊上吧。”
於潔扭頭往後看了一眼,小聲說:“其實咱今天不該來這,她們幾個家裡困難,感覺像咱們顯擺似的,不得有啥想法啊?”
李俠愣了一下:“我沒想那麼多,就尋思這裡人少不擠了。咋弄啊?她們,她們不能生咱倆氣吧?以後能不能不理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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