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看了省秘一眼,笑了笑:“有三件事,或者說四件事,我需要省裡的幫忙。”
“你說說。”陳老闆點了點頭。
“第一件,是我打算捐助教育,希望省裡能支援,讓我在老家試一下。我打算在那邊建全面的完全小學,完全中學。
第二件事,是我希望省裡能支援郵電系統上馬程控交換機,裝置方面我可以包辦。陳老闆,要發展,通訊和交通是大前提,不容忽視。
第三件事,我希望省裡能夠協調保證我的工廠的原材料問題,這方面我還是比較擔心的,所以比較猶豫。
最後一件,是請省裡允許渣打銀行到奉天開辦辦事處,我們可以為省裡提供關於城建,城改,金融外匯等等全方位的綜合性服務。”
這年頭物資是重頭戲,整個八十年代的十年改開相對遲滯,其實就有物資方面很大的原因。有錢買不到東西。
這個時候的物資還在計劃調撥,在全封閉的流通,這也是批條經濟產生的原因,後期大批的皮包公司對縫公司像雨後春筍一樣冒頭。
這是內地各級公子哥的第一個春天,是權錢交易的始點,也是貪腐之風的始點。
“這樣,今天咱們就簡單的說一下,我回去寫個詳細的材料,弄好以後給你看看。”老六對陳老闆說:“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你給我幾天時間。”
“你要在奉天待幾天?”
“是,接下來這幾天我都會在奉天陪媳婦兒,我倆已經兩個月沒見過面了。”
李俠就臉紅,低下頭不敢看人,心裡壓下去的那股子躁動重新冒了出來,感覺哪哪都不得勁兒。煩人精。
“是關於你說的這幾個方面?”陳老闆問了一句:“關於工業,能不能也寫一寫?還有其他幾個方面的問題。”
“你這個真的是太難為我了,那就不是我能插話的地方,甚至……很多東西真的沒辦法,太難了,涉及到的東西太多,太複雜。”
其實陳老闆自己也明白。工廠的執行管理那一套已經實施了幾十年,其中各種關係牽扯,真不是想改變就能變得了的。
點了點頭,陳老闆嘆了口氣:“那幾塊地,你都準備拿來幹甚麼?”
“蓋樓,我得有個總部啊,帶著搞些商業。”
“不是辦廠?那你弄那麼大?”
“其實我想要的更大,地方還嫌大?辦廠子是不可能的,不合適,而且我建議省裡可以搞個遷移計劃了,把城區裡的工廠向外遷。”
陳老闆想了想,說:“關於住宅,你給我出個主意。”
老六笑起來:“這個哪有甚麼好主意,就是蓋樓唄,有計劃的選擇片區蓋樓,同時把老建築清理出來,把一些歷史性的地方保護起來。”
“說說,說說你的想法,我很想聽聽。”
“我的想法……我的想法就是老城區只修不改,歷史建築要保留保護,另外就是,城市各部分的功能要明確。”
“功能?”
“是,比如說這條大街,可以全部建成省直單位。功能劃分嘛,商業區,旅遊區,保護區,居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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區,工業區,政務區,大概就是這麼個意思。”
“你記一下,這個有點意思。”陳老闆指了省秘一下:“還有呢?”
老六想了想,說:“我還真有個建議,陳老闆,你想沒想過簡化行政程式?讓行政管理高效短平。
比如所有單位集中在一個大廳裡,不管來辦甚麼事都能在這一個大廳裡搞定,每個環節給出嚴格的辦理時間表,比如一天,比如三天。
現在即然號召外資進來經商投資,也允許個體戶的存在,我想,簡扼透明的行政管理和辦事程式,會是一個亮點。
再一個,陳老闆,是不是考慮讓各地派所建立學校警務點,維持學校周邊的治安和秩序?現在待業青年多,街溜子小混混成群,學校是重災區。”
陳老闆呲牙吸了一口涼氣,琢磨了一會兒:“小張啊,要不,你也來給我當個顧問吧?條件你隨便提。”
老六急忙擺手:“可別,咱們是自己人,可不興弄這個,有甚麼事兒你支會一聲就行了,能做的我絕不推辭,就別把我往火上架了。”
陳老闆哈哈笑了幾聲,看了看手錶:“行,我不難為你,一家人嘛。那就今天就這樣,我有個會,你們小兩口親熱去吧。我等著看你的材料。”
“好,我這幾天抓緊寫一下,希望能有點用。”老六和陳老闆握了握手:“陳老闆,我說的學校還有學校周邊治理這事兒,希望省裡能重視。”
“你張老闆發了話,那必須要重視起來。”陳老闆笑著拍了拍老六的手:“材料儘量寫細一點,我人老了,腦子沒那麼靈活了,不比你們年輕人。”
“好,我儘量。”
省秘把兩個人送了出來,到樓下上車。
“你真敢說話。”省秘抹了一把不存在的汗水:“剛才嚇的我一身汗。”
“也沒甚麼,我又不是在職人員,說對說錯的也沒甚麼好擔心的,而且我說的都是實話,有些事,真的是希望你們能重視起來。”
“我都記下來了,等你的材料寫出來,我儘量給老闆吹吹風。應該差不臨兒,老闆對你是真的挺重視的。”
“行,那就麻煩你了,我們就回了,你忙吧。等我弄好了聯絡你。”
擺擺手,兩個人上車回了建築學院。
從北向南,穿過繁華市區。建築學院這邊在八零年這會兒實際上已經屬於是城郊,只有學院這一帶因為有展覽館和魯院,蓋了一片樓房。
建築學院在青年公園對面,屬於南運河範圍。五零年前後這裡低窪易澇,還是野草叢生一片荒蕪。
是五二年開始歷時三年修浚的南運河,建成了青年公園,但在六七十年代沿河綠地又被大量佔用,河道淤塞,河水受到了嚴重汙染。
這會兒南運河北運河完全就是兩條臭水溝一樣,帶狀公園還要等到八四年才動工,新開河更是沒有影兒。
因為處於城郊,這邊不管是建築學院還是展覽館佔地都比較大,有大片大片的綠地和樹木,除了樓矮點醜點,其實還是相當不錯的。
又是直接把車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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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宿舍樓下面,老六停好車看了看李俠:“你用不用去學校報個到?”
“不,”李俠搖搖頭伸手拽住老六:“你是不是又想跑?”
老六笑起來,在李俠頭上揉了揉:“胡說八道,下車,回家。哎喲,忘了買洗衣粉和肥皂。”
“一會兒再買。”李俠開門下了車,嘟著嘴站在那看著老六。
“你那麼看我幹嘛?”老六下來鎖好門,去後面拿李俠的行李和皮箱。
“不幹嘛。”李俠抽著小臉招手:“你就是故意的,磨磨蹭蹭的,你到是快著點啊。”
“行行行,快點,你去開門哪。”老六笑著關好後備箱,兩個人進了樓。
一進門,李俠關上門扯著老六就往屋裡走,鞋都沒換,臉色漾紅,一聲不吭的就開始動手,呼呼的喘著熱氣兒。
直到褪去了偽裝老六長驅直入,李俠這才發出一聲長嘆,緊緊的把老六抱住。哈……
……
“我變沒變?”
“你說呢?”
“感覺有點變了,是不是因為有勁了?”
“嗯。”
“好不好?”
“好。在這邊開不開心?”
“開心,就是想你,想的火燒火燎的難受,你要是在這邊就好了。”
“那怎麼整?我也不能天天在這陪著你呀,現在事情多。”
“哼哼,沒事兒,我就是這麼想一想。想想還不行啊?反正你得總來才行,要不我就,我就咬你,給你,咬掉。”
“從這兒……這麼……”戰火再次點燃。
……
“同學怎麼樣?交沒交到朋友?”
“嗯,認識了一些,有幾個處的還行。等她們回來了我帶你認認。”
“好,多交點朋友,省著你總是一個人沒意思,等放假了請她們去家裡玩兒。樓上的房子弄好了,等你回去咱們就住在上面了。”
“搬上去啦?”
“還沒呢,要等暖氣通了,也就是這幾天吧。”
“真好,在上面有暖氣,有自來水,還不用打柴火,想想都幸福。”
“上面有游泳池,左邊是花園,右邊是菜園,等明年夏天你回去的時候花都開了,肯定特別漂亮。”
“嗯,多種點花,等我回去看。”
李俠趴在老六身上看著老六的臉輕輕摸著,怎麼也看不夠:“你想我了不?”
“想,能不想嘛。”老六抬頭在李俠嘴上親了親。
“你都去哪了?”
“香港,申城,我在申城買了房子,等你放假帶你去看,帶花園的。”
“嗯。那咱們能不能在香港也買個帶花園的?能看著大海那種,是不是得挺貴的?”
“不算貴,等我下次去找找。”
李俠把臉貼在老六胸前聽他的心跳:“唉,矛盾。”
“你矛盾啥?”老六輕輕摸著李俠的臉,沒有剛才那麼燙了,但還是挺熱的。E
“我上學呀,我還想生孩子。”李俠咕湧了兩下:“我都想,怎麼辦哪?”
“呵呵,沒事兒,要是想生咱們就休一年學,要是想上學咱們就再等兩年,都行。咱倆才二十,時間有的是。”
“我要二十三啦。”
“二十三又不大,三十歲以前都是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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