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44章 聞味兒也能醉

2023-01-14 作者:南溪仁



  整雞,整魚,肘子,扣肉,這是必須要有的,也是昨天就準備好的半成品,這會兒蒸透了拿出來就裝盤,淋上湯汁就能上桌。

  冷盤先上來,緊接著就是蒸菜,然後是炒菜和湯。老李家準備的是十二個菜,六涼六熱,在這個年代算是相當可以了。

  要知道這年頭菜都不是能隨便買的,尤其是雞魚和肉,不但要票,還得批條子,不只是要花錢,還要看人際關係。

  等到九十年代肉菜自由了,結婚一般都是十六或者十八個菜,其實根本吃不完。

  張家堡那邊和這裡又不一樣,講究六涼六熱六碗湯,也不知道弄那麼多湯誰喝得下去,估計完全就是拿來湊數的,討個六六六的口彩。

  孃家人先上桌,婆家這邊的人都在邊上看著,伺候著,等把孃家人送走了婆家這邊才能開席。

  酒過三巡,新人點菸敬酒。給孃家人點菸是新娘遞煙新郎點,介紹一下這個是誰怎麼稱呼。

  等到後面婆家開席的時候就換成新郎遞煙新娘點,跟著認人。不過兩邊都是新郎喝酒。

  孃家這邊人是不寫禮賬的,直接在酒桌上賞錢,還要支客大聲唱出來,習慣是雙報。就是給十塊喊二十。

  婆家這邊的人都是寫禮賬。

  孃家人一般不會出節目難為新人,婆家這邊的客人就喜歡幹這事兒,經常一桌嘻嘻哈哈的鬧騰半天。

  “孃家且,張嬸兒,恭喜新人大婚,賞錢,雙報二百,祝新人和和美美,早生貴子。”

  三嫂真給拿了一百,這把婆家這些親戚朋友震的,都跑過來看看是誰,議論紛紛,那是相當給孃家漲臉。

  本來還說把老六的吉普車喊一嗓子,老六給拒絕了。

  大勝子,小玲,小力,兩個弟弟一個妹妹,都給拿了五十塊,那是相當露臉,小蘭在這邊的地位那是妥妥的抬上來了。

  “媽,一會吃完飯了,我還去那炕上坐著不了?”小三兒吃的滿臉是油,一邊吃一邊和三嫂說話。

  “不坐了,吃完飯咱們就回去了。咱們是孃家且,你還打算在這待著啦?”

  “不坐啦?”小三兒癟了癟嘴:“那還有好吃的呢,剛才我都沒撿錢,那不便宜誰了?”

  一桌人都笑起來,三嫂也笑,在小三兒臉上擰了擰:“你也好意思,還打算連吃帶拿唄?丟不丟人?”

  “不掙錢哪?丟啥人哪?”小三兒摸了摸自己的衣兜,倆大紅包在裡面裝著呢。

  孃家人吃飯都快,婆家這邊這麼多人且都等著開飯呢,壓桌時間長了不好,也算是給新娘子著想。

  也就是四十分鐘上下,大家就吃飽喝得了,沒幾個人喝酒,都是意思意思,吃飽肚子就完事兒。婆家陪酒的到是沒少喝。

  小蘭的公公婆婆帶著新郎新娘把大家送出來,送上車,囑咐著司機慢點開,給塞個紅包。E

  大客車在河邊調了個頭,原路返回選廠,這場婚禮對於小蘭家這邊來說,就算是結束了。

  接下來就是三天後的回門,那和三哥三嫂還有老六就沒有關係了。

  “哎呀,結婚嫁人了,時間過的真快。”

  到了家,大家回到招待所休息,三嫂感嘆了一聲

  :



  :“下一個就是小玲了唄,大勝有物件了沒呢?”

  “沒有,那不早呢,影都沒有。”大勝子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我更沒影,我等我哥結完再說。”小玲看了一眼大勝。

  “我著急,我等著結婚六叔送我大轎子呢,噢六叔。”小平在一邊接了一句。

  屋裡的人都笑起來,小玲去小平的臉上揪了一把:“臭不要臉,你也好意思。”

  老孫頭喝高了,不知道是高興還是失落,是所有去的這些人裡唯一一個喝高的,倒在床上打著呼嚕。

  “小玲,你和小平累不?不累的話你倆回家去吧,陪陪你媽。一個人在家呢。”

  小玲往後窗上看了一眼:“行吧,那你們在這慢慢歇著,我和小平回家看看。”

  “小紅,上俺家走。”小平是個沒心沒肺的,根本感覺不到氣氛的變化,打著手勢喊小紅一起,掛著兩個人一起玩兒。

  小紅先看了坐在一邊的老六一眼,然後才看了看三嫂:“我,就不去了吧?我去嘎哈呀?”

  “你還有心思玩兒。”小玲瞪了小平一眼。

  “咋了?為啥不能玩兒?我姐嫁人又不是死了。”小平回瞪了一眼:“這不是高興事兒嗎?咋的我姐結婚你還愁啊?”

  這話說的,到是一點毛病沒有,就是感覺怎麼那奇怪呢?大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氣氛一時間古怪起來。

  哧哧哧哧……張英躲到三嫂身後笑起來。

  三嫂反手在張英屁股上打了一巴掌,也笑了起來:“得啦,小平說的沒錯,本來就是大好事兒,又不是嫁遠,就這麼一卡卡遠。”

  “都休息休息吧,躺一會兒,小玲小平你倆回家看看大嫂。”三哥站了起來:“我也睡一會兒。”

  “張叔你喝了多少啊?”大勝問了一句。

  “他喝個屁,”三嫂笑起來:“他這是聞味兒聞迷糊了,趕緊找個地方躺著去吧。”M.Ι.

  三哥瞪了三嫂一眼,轉身出去找房間睡覺去了。

  三嫂可沒冤枉他,確實是聞著酒味聞的,這事兒他幹了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坐一桌吃飯,人家喝酒的啥事沒有,他在一邊醉了。

  但是偏偏吧,他還願意聞白酒的味道,你說怪不怪?

  小玲和小平小紅回家去看孫大嫂,其他人都各自找床休息,這時候也不管那麼多,這麼多房間呢,找個空床躺下就行了。

  老六也躺了一會兒,不知不覺的睡了一個多小時。

  睡午覺一般都睡不太長,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也就醒了,不過感覺上就是比較解乏,醒了以後特別精神,比晚上睡七八個小時還透溜。

  去水房洗了把臉,漱漱口,大勝繫著褲帶從廁所出來:“六叔。”

  “嗯。”

  “六叔,跟你說點事兒唄?”大勝過來洗手,放低了聲音和老六說話。

  “說唄,還神神秘秘的。”

  “呵呵,六叔,你說,我能來你這邊上班不?”

  “現在單位乾的不開心哪?”老六看了大勝一眼。

  大勝這個人的性格有點狂,傲氣,不太喜歡求人,也不喜歡拋頭露面那種,就像他打架挺厲害的,但是從來不混社會,對出名沒啥興趣。

  要知道這會兒的年輕人是以

  :



  做社會名人為榮的,在街面上混的好,有號,那就感覺相當的牛逼有面子,到哪都仰著臉說話。

  像大勝這樣長的高大帥氣,打架還厲害,還能老老實實認認真真在大集體上班的年輕人,真的是太少見了。

  一般都是混,到哪都罵罵咧咧的展示自己牛逼面子大,要不就找點茬欺負欺負人。

  混,就是有班不上(工資照領),成天在街面上晃,熊誰給買包煙哪,去哪吃飯不給錢哪,閒著沒事打一架甚麼的。

  也有沒有工作的,就是能打架,能打出名氣。這邊管這種人叫地賴子,混的好有號的叫大地賴子。

  那種沒有工作又混不出名堂硬混,全靠吹牛逼活著的,叫街溜子,硬混都混不起來,只能在學校周邊欺負學生的,叫地痞子。

  這幾種人並沒有甚麼界線,有工作的沒工作的混的好的混的差的,一群一夥的成天在馬路邊上蹲著,無所事事。以待業輟學的居多。

  一個一個在家裡也都是乖寶寶,該幹活幹活,天天讓他爹拿著小棍抽的爹一聲媽一聲的,一出來就不是他了,走路都拉跨。

  大勝不混,但是這些人見著了大多都得低眉順眼的笑著叫聲大勝哥。

  三哥家小軍將來長大了也是這樣的人。孫張兩家混的只有一個小力,不過現在已經改變了軌跡,很多事已經不會發生了。

  “單位上,就是那麼回事兒唄,也掙不著錢,乾的沒勁。大集體能有啥盼頭?”

  “你要是真想好了,我幫你合計合計,想掙錢容易,不過汽修廠這邊就算了,修車這事兒不適合你。”

  “行,我聽六叔的。我班這邊就那樣吧,有別的活我就不幹了,也幹不出來啥名堂。”

  “遇上甚麼事兒了?”

  “麻了個鄙的,”大勝罵了一句,捧了一捧水捂到臉上搓了一把:“遲到早退這事兒我不敢說,從來沒缺過一個班,該乾的活啥也沒落下過。

  不說多優秀吧,我也不比誰差了啥,結果一評啥肯定沒有我,操的了,剛開始還假模樣的找我嘮嘮,現在連這都省了,明擺著欺負人。

  你說要是評上的吧,真比我強,不說比我強哪去,就是和我差不多,那是咱運氣差,我也不說啥,結果六叔你都沒看著年年評上的都是些啥人。

  ……操特麻的,肺都要氣炸了,等哪天特麻的我挨個削一頓,大不了不幹了唄,不憋這氣。”

  老六點點頭。這種事兒在工廠裡太平常了,比喝水都平常。

  一個廠就是一個小社會,這會兒還是自給自足型的,生老病死吃喝拉撒全包圓,直接和工人繫結終身那種。

  在這樣的大環境下,蠅營狗苟就成了一種常態,關係網才是立身之本。啥都得講關係。

  這邊的廠子又大,一個車間都是幾百上千人,一個班組幾十上百人,有些工段長連本工段的工人都認不全。

  在這樣的情況下,不管評選甚麼能靠公正靠工作成績?那才是見了鬼了,你乾的再好他也看不著啊。

  其實老六感覺這個吧,還真談不上個啥,換成任何人上去,大機率也是會選擇有關係的,熟嘛,給誰不是給?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