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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這禮咋還?

2023-01-14 作者:南溪仁



  要說關外婚禮上最鬧騰的時候,就是開席以後新人敬酒點菸那會兒,故意刁難一下,出個節目讓新人表演啥的。

  但也不會太過為難或者過分,就是圖個熱鬧,開心,所有人哈哈一笑就算達到目的。

  弄的太過分是要捱揍的,而且名聲也臭了,以後沒人會搭理做朋友,都不喜歡這樣的人。就算是混子,地賴子這些人都不會那麼做。

  至於鬧洞房,在這邊完完全全就是一個稱呼,一種形式,大家進去坐坐熱鬧熱鬧說說話也就散了,沒有真鬧的場面。

  老李家的人接了新娘子,交了離娘肉,開開心心的陪著孃家且回到宿舍這邊,招呼大家上車。

  等在宿舍裡趴在窗戶上看熱鬧的人都湧了出來,嘻嘻哈哈的上了大客車,商量著一會兒到了婆家怎麼‘刁難’,怎麼偷東西。

  這邊有個習俗是孃家且在婆家吃飯的時候,要偷點東西出來,酒杯呀,羹匙啊,都是不值錢的小玩藝兒。

  誰也不知道這個習俗是怎麼來的,反正就是這麼規定的。以前是規定小舅子偷,但是很多人沒有小舅子,慢慢的就變成是孃家且就行了。

  就像新娘的媽媽不能送親,這個也是沒辦法理解的,不過隨著社會的發展,像這樣的規矩已經變了。

  孫大嫂按規矩不能送親,接了回娘肉就得待在屋子裡,要等人都走了才能出門。

  孫大哥和孃家且在婆家人的陪同下上車。

  小蘭戴著紅花,拉著小三兒和老李家親戚家的一個小女孩兒,招呼新郎:“你別上大客,讓你弟弟過來。”

  “嘎哈呀?趕緊走了得了唄?別再弄過點了。”

  “讓你叫你就叫,磨嘰。”

  小力子也沒上大客車,穿的闆闆整整的走了過來,對小蘭說:“六叔說讓我過來找你。”

  “這是有事兒啊?”新郎一頭霧水,過去把弟弟叫下車過來:“說吧,啥事?”

  他長的五大三粗,又黑又壯的,說話的聲音偏偏有點細,有點柔,這個反差相當強烈。

  小蘭開啟吉普的車門:“咱們坐這個,上車吧。小力你和小弟帶著孩子坐後面。”

  這是壓車。小叔子小舅子,還有童男童女。以後漸漸的就換成伴娘伴郎了。

  童男童女一會兒到了婆家還要負責壓炕,掛門簾,都是要給紅包的。

  壓炕就是一會兒到了婆家以後,兩個孩子要陪著新娘在炕上坐著,不能下炕,要一直等到開席,就算要拉屎撒尿也不行,憋著。

  很多時候,這邊一喊開席,就會看到新娘子一路小跑衝向廁所,相當搞笑。

  “這是幹哈呀?誰的車?”大李子不敢不聽媳婦的,帶著一肚子疑問上了副駕駛。

  小蘭上了駕駛位,開啟窗子往後看大客車那邊。

  老李家的支客一路小跑過來:“咋了?你們咋不上車呢?咋的這是?”

  小蘭拍了拍方向盤:“我開吉普在前面,你們跟在後邊吧。”

  “這是找的頭車呀?”支客跑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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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前面看了看,看掛了紅花才算放心:“你自己開呀?沒這規矩呀。”

  “這是我的嫁妝。”

  “我靠。”支客差點左腳跘右腳把自己放倒:“啥玩藝兒?”

  “這是我嫁妝,以後我倆上班出門開的,我不開誰開?”

  “那沒事了,你壓著點,別跑太快。”支客看了看吉普,一臉震驚的跑回去上了大客車,和司機交待了一下。

  “咋回事兒啊?”大李子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

  小蘭淡定的打火,小力子在後面說:“我六叔給的車,給你們上下班出門用的,你家那邊交通啥情況你不知道啊?”

  “哪個六叔?”

  “老張家我六哥,我張叔的弟弟。”

  “開廠那個呀?”大李子知道老六,扭頭問小力子:“就你和小玲在那上班那個唄?”

  “昂。”小力子與有榮焉,傲嬌的點了點頭:“你家那邊道太次了,要不我六叔就給轎車了,這是拿轎車給換的吉普,虧大發了。”

  “我靠,那,那咱倆以後這,咋還哪?這禮。”大李子一臉慘白看向小蘭。

  禮尚往來嘛,你結婚人家送了五百,人家有啥事情至少也得原數送回,那種收禮還一半或者不還的奇葩畢竟是少數。

  可是這禮也太大了,好幾萬哪,大李子只是臉色發白(青),沒哭出來已經算是條漢子了。

  “你放心吧姐夫,不用還。”小力子在後面輕輕巧巧的說:“我六叔能讓你們還哪?我六叔說了,過幾年給你們換臺好的,先將就著開。”

  “真的呀?”大李子問小蘭。

  小蘭掛檔松離合,按了聲喇叭提醒了一下大客車司機,吉普車開動起來:“嗯,是這麼說的。”

  “這是啥過呀這是?”

  “我張叔家你不知道啊?還啥過。”

  “張叔張嬸我知道,這,這不是張叔的弟弟嗎?我都沒見過,平時也沒看你們走動啊。”

  其實小蘭自己也懵著呢,也不明白為甚麼這六叔一下子就給了這麼大個驚喜,只有小力子和小玲、小平感覺理所當然,這個六叔本來就好,大方。

  他仨和老六接觸的多,習慣了老六時不時的給點錢給點東西,感情上特別認同。

  “我六叔人可好了,賊大方,大氣,”小力子說:“對俺們特別好,認親,拿俺們像一家人似的。以後慢慢你就知道了。”

  吉普打頭,兩輛大客跟在後面從宿舍院子裡出來上坡,一路向永安開了過去。

  選廠這裡和永安生產隊,就是一個周長二十幾公里的環上的兩個點,向東走礦山,向南從鎮上穿都能到。

  礦山那邊的路不好走,鎮上這邊是奉安公路,是國家級的全線柏油馬路,平時大家都會選擇走這邊,全程大概有十一公里左右。

  生產隊那邊有四公里左右的土路,就是老六不敢把皇冠開進去的地方,在礦山的礦場南側山裡,相當偏僻。

  那裡這會兒有點窮,地少人也少,沒甚麼產出。到了九十年代,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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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的開始買車搞運輸,從礦場後坡那邊拉礦石出來賣給選廠,不少人都發了。

  這就是老天爺給飯吃,天時地利的事兒,誰讓礦場上炮一響,礦石自己就滾到人家村子邊上了呢,還不違法不違規,也算不上侵佔礦山的利益,還能給選廠增產。

  不過這會兒還沒有,這會兒礦場還沒擴張到那一面去。

  二十來分鐘,車隊順著上下起伏彎來曲去的盤山公路到達南天門坎下,從這裡拐下來進到土路往山裡開,順著小河邊又顛簸了十來分鐘,停在路邊。

  車剛停下,前面噼哩啪啦的響起了鞭炮聲,硝煙瀰漫,婆家這邊的人圍了過來,接新娘子。

  “媽,這邊。”大李子喊了一聲,開門下車,又跑到這邊來接小蘭:“媽,這呢。”

  奔著大客車去的老李太太這才反應過來,又趕緊掉頭過來。

  關外是婆婆接車,新娘子一下車婆婆就要拿著新鞋迎過來,接過新娘子手裡的大紅臉盆,新娘子給新婆婆戴花,改口,然後換鞋,這才進入新房。

  這時候婆家人聚攏在新婆婆身後,孃家人圍聚在新娘子身後,觀禮,喝彩,就像是哪裡的兩大勢力在這接頭搞儀式似的。

  進院子,跨火盆,入新房。孃家帶過來的被褥物件兒隨後都搬進來。

  婆家出個五全女人,孃家也出個五全女人,一起把婆家準備好的和新娘帶過來的新被褥一層一層鋪到炕上。

  五全就是屬相吉利,長相(身體)好,丈夫健在,兒女雙全,家庭和睦。

  這時候兩個女人還要交鋒,在不影響氣氛的情況下,都要想法自己這邊的被子鋪在最上面,表示自己這一方壓一頭,喻意以後說了算。

  鋪被子的時候,還要一層一層的撒上花生,紅棗,桂圓和栗子,還有糖塊啊,鋼蹦兒,都是討吉利討口彩的意思。

  甜甜蜜蜜,財源廣進,早生貴子這些。

  鋪好被子,掛門簾,然後童男童女和新媳婦兒就要上炕了,在剛鋪的被子上坐下來,還不能嫌那些棗啊栗子的硌屁股。

  小孩子貪嘴,上了炕就開始撿著東西吃,這也是一種吉利。

  新娘子也要吃東西,吃餃子,還要一邊吃一邊大聲喊:生。生啊。其實一般都是煮熟了的,有人故意問,新娘子故意答,討口彩。

  也有那太實誠的婆家,或者是幫忙的使壞,真的把半生不熟的餃子給端上來,不過這種情況不多。

  老六混在人群裡笑呵呵的看著。

  這個年代也沒有甚麼司儀,更沒有婚慶公司,一切都很簡陋,都是熟人親戚幫忙,亂糟糟的還經常鬧出笑話,但是就是感覺那麼舒服,真誠,幸福。

  婚禮儀式也很簡單,就是證婚人給大家讀一下結婚證,雙方的長輩講幾句,再請個來賓代表說幾句就結束了,開席吃飯。

  廚房那邊早就準備好了,一聲招呼,馬上鍋碗瓢盆齊動,冒著熱汽兒的大蒸鍋蓋子被掀開,肉香就飄散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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