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倆就別伸手了,裝甚麼裝,小柳你進屋去炕上躺會兒,自己挺個肚子不知道啊?”
三嫂掃了一眼小柳明顯已經突起來的肚子,讓她趕緊進屋去休息。
懷孕這東西因人而異,有些人五六個月了還不大能看得出來,有些人三個月就挺起來了。小柳屬於後者,沒那麼大,但是能看出來。
幾個家裡人都笑起來,小柳瞪了三嫂一眼,去了食堂邊上的小屋,她確實需要躺一會兒。心裡掛念著的事情一放下,頓時哪哪都感覺疲憊。
老六回到這裡也是從心裡往外的透著那麼一股子輕鬆,心情都好起來了,揹著手在院子裡轉,看看這一個來月有沒有甚麼變化。
沒甚麼大變化,就是人多了,在邊上又添了兩個學徒坑。就是讓學徒練手的地方。
現在廠子已經和公社那邊脫了鉤,成為了在省裡掛號的港資獨資企業,手續都走完了,招學徒和工人就是為了開分廠。
別的都不說,寬城和奉天兩個分廠是必須要開起來的,其他地方得看實際情況,得跟著銷售公司走。
前期著急的還有一個香港中心,那邊主要是在本地招聘員工,再從這邊派人去負責。
等港島的華魁汽修改裝公司正式組建完畢,修配中心開業,會在寬城成立華魁(香港)汽修公司,也就是內地總部,到時候這邊會歸過去管理。
東魁和華魁的總部都會放在寬城,杯溪這邊受地域和地形限制,不適合做總部,包括後面的商場和超級市場。
老六在考慮把商場和超級市場的總部放到申城去。還有投資公司運營中心。
雖然投資公司是在蛇口註冊的,但是那邊這會兒還甚麼都沒有,還是農村,深南大道兩邊還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農田荒地和水塘。
老六並不想摻合那裡的建設。
這個時候放在申城正合適,也有的是專案可以操作。等將來蛇口基本成型以後,再把總部遷回去就行了。
至少要等到八六年。那會兒雖然離建成還早的很,但是中心區已經出來了。事實上一直到九八年,福田中心區還是大片大片的規劃荒地。
前面的事情到也不是參與不進去,只是感覺太麻煩。主要是這十二年之間一直不太穩定,糟那個心實在是沒有意義。
這會兒招商局已經在那邊劃定了工業區。
上面給三十平方公里,他只要了一點四平方公里,他做為部委企業壓力都那麼大,就不用說外人了。
實際上這邊的發展應該算是和申城同步,都是從九二年開始的。
土豆和胡蘿蔔分起來快,都是成袋子的,直接按人頭扛就行了。過稱是抽檢,看看是不是重量都一樣,不是全部需要過一遍。
這個東西上下差個幾斤完全沒關係,哪有那麼標準的,再說都是白給的。
秋菜的損耗是相當大的,從外面拉一萬斤白菜回來,到家一過稱能有七八千斤就不錯了。
滿倉湊到老六身邊,笑麼次兒的給老六遞了根菸
:
:“六叔,我和我媳婦兒住一起了。”
老六接過煙看了滿倉一眼,這速度有點快呀。還以為兩個人需要熟悉一段時間呢,結果這才幾天?
不過到也不算太意外。這會兒不管扯沒扯證,過了門子就算是嫁過來了,從心裡就已經認定了,輕易不會再發生甚麼變化。
兩個人年紀都不大,處幾天熟悉的也快,再加上十六七正是荷爾蒙強烈揮發的時候,弄一起去也正常。
這個年紀對有些事兒那是相當的追求和迷戀,不論男女。
老六藉著滿倉的手點著煙抽了一口,點了點頭。‘好好對人家。’
這裡吵吵鬧鬧的,老六的嗓子不能太大聲說話,就和以前一樣比劃。
“我知道,我肯定對她好,她對我也挺好的,可勤快了,能管著我。”
‘注點意,不能懷上。’
“嗯,三嬸說過了,還給俺們拿的炮皮子過來,拿了一大包呢。咱們廠現在也有計生辦,三嫂是主任,街道上給搞的。”
老六拍了拍滿倉的肩膀,長大啦,有媳婦了。‘你倆分的菜拉回家了?’
“沒,白菜土豆的家裡都有,這麼老遠我們拉它嘎哈呀?直接賣給咱食堂了。我倆,小偉六猴,小力子和小玲姐的都沒弄回去。”
食堂也得儲菜,那個量更大。
“胡蘿蔔海帶啥的,還有後要分的肉我們再拿回去,家裡那頭缺,也不好買。”
老六又點點頭。這有了媳婦是不一樣了,滿倉說話都有一股子大人味了,知道了算計著家裡家外的生計。不錯的變化。
男人這一輩子,處物件(結婚)是第一次變化,第二次是有了孩子。第一次是知道了責任,第二次是懂得了愛。
扛不起責任付不起愛的,那就是妥妥的人渣了。
兩個人蹲在那抽著煙,滿倉絮絮叨叨的給老六講這一個來月的事情,直到東西分完大夥散開。
小偉和六猴把臺稱推回倉庫,張英和小玲拿著賬本回了辦公室,三嫂和李娜去水房洗手。
老六站起來去了辦公室。
這會兒還不太冷,屋裡雖然有一點陰但還沒那麼難受。不過離通暖氣也沒幾天了,一般單位上都會比居民區早幾天。
“六哥,給我帶啥了?”老六一進門,張英就扭頭看過來要禮物:“不是我,是我們。”
“長的醜,想的挺美。”老六撇了撇嘴,隨口懟了一句。
辦公室裡瞬間就是一定,沒形容錯,所有人都定住了。
三嫂正在甩手上的水,張英一手拿筆一手抓頭扭著臉,小玲一隻手指點在賬本上,李娜正要伸手去拿東西。
“六六哥,你你你你你聽到甚麼甚麼動動靜沒?”張英都結巴了。
“老六?”三嫂盯著老六問了一聲。
老六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大家都不知道他現在能說話了,剛才在外面太吵又一直沒出聲。
笑了笑:“我嗓子好了,就是不能說太大聲。”
啊…………張英尖叫起來,筆也扔了,凳子也倒了,跑過來一下子
:
蹦到老六身上:“你說,你再說一句。”
老六伸手把張英給接住,心裡一陣尷尬。
這丫頭現在身體恢復過來不少,該有肉的地方都有肉了,這姿勢有點太那啥,這團團都要懟到自己嘴裡了。
“先下來,挺大個丫頭。”
“真能說了,”張英扭頭看向三嫂:“是他說的,他嘴裡的聲兒。”
“聽見啦,你下來。”三嫂無奈的抽了抽嘴角:“像甚麼樣子,得瑟。”
張英到是沒感覺自己怎麼了,不過還是從老六懷裡出溜了下來,對宣軟的團團從臉一直磨到胸口。丫頭長大了呀。
“這回可好了。”三嫂眼圈一紅,吸了吸鼻子:“上回說去手術了我就一直惦惦著呢,也不敢問。
好了好了,這回可好了,你三哥聽著說不上樂啥樣呢。”
“六叔的聲兒還挺好聽的,就是聲兒有點小。”李娜驚奇的看著老六說了一句。
“是挺好聽,挺有磁性的。”三嫂笑起來:“聲小點不怕,非得吵吵啊?能聽清就行唄,還圖啥?這都是老天開眼了。”
“香港人真厲害。”小玲嘟囔了一句:“說治真給治好了。”
“可不,這錢不白花。”三嫂抹了下眼角:“一共花了多少錢?橫是得挺貴。”
“前前後後,有十幾萬了,港幣。其實沒多少,不到兩萬。”
“媽呀,那還不多?兩萬,我得掙到死去了。”張英撇了撇嘴,拍了拍老六:“六哥,等三哥回來你先別說話啊,咱們嚇唬三哥一下。”
“一天就能胡咧咧,你到死就掙兩萬塊錢?”三嫂瞪了張英一眼:“再胡說八道嘴給你撕開。”
“咋?”張英一咧嘴:“我一個月才三十來塊錢,一年才三百六,十年三千六,嫂子,你給我算算兩萬是多少年吧。”
“五十來年。”小玲接了一句。
“我都快二十了,五十來年我七十,是到死了不?活七十還不夠啊?”
“你還不漲工資啦?以後就開這三十來塊錢唄?”
“……也對吼,還得漲呢。那也得好幾十年了呀。”
這會兒沒有人能想得到,也絕對不會相信,再過十年,工資就會漲到一個月頂現在一年,然後就嗖嗖的往上升。
等到了九五年,一個月八百一千多都算比較平常的收入了。
當然,物價漲的更快,這會兒二十六塊錢的皮鞋,到九五年至少三百塊,時髦一點的要好幾千,隨便一件普通成衣都是好幾百。
“我六嫂知道你會說話了不?”張英伸手摸了摸老六的脖子,感覺很神奇。
打從她記事兒那會兒開始六哥就是個啞巴,從來沒想過會有一天聽到六哥說話。
“不知道,她現在在軍訓,要等過幾天才結束。”
“你這個以後還用不用複查甚麼的?”三嫂關心的是這就是徹底好了,還是有反覆的可能。
“不能喝白酒,不能吃的太刺激,不能大聲喊,平時得多喝水保養。只要不累著就應該沒事了。”老六把大夫和話和三嫂學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