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不大,但園子不小,有一片樹林,一塊草坪。
因為這裡原來是機場招待所接待外賓和幹部使用的,樹木草坪打理的都非常好。
“招待所已經撤出去了,”吳秘書給老六介紹了一下:“房子基本上沒怎麼動,沒有甚麼需要拆除的東西,現在裡面留下的都歸你們處理。”
因為是機場招待所,所以撤出的速度相當快,鑰匙一交人離開也就行了,也沒甚麼裝置。是這批房子裡最早移交的。
“這幾天就開始施工,會用圍牆把這裡圍起來,等張先生你下次再過來就可以直接住進來了。”
“我記著這棟房子是姐妹建築,是吧?”
“是,張先生你知道的東西真多。這是一個主人建的兩套房子,那邊要小一點,花園要小很多,是用來居住的,這邊屬於接待度假性質。”
“這個我知道,邊上原來是高爾夫球場。”老六點點頭。
“那邊你也想要?”
“不是。”老六搖搖頭:“我沒那麼貪心。說實在話,我現在有點擔心將來原主人會找過來,也是個麻煩事兒。”
“這個你不用擔心,”吳秘書搖了搖頭:“過去這麼多年了,時事遷移,當初也是他們自己放棄的,新華國了,他有甚麼理由?”
老六搖了搖頭。這話要是在申城以外任何地方說都有道理,但是偏偏在申城不行。E
申城這邊對這些遺老遺少特別是和國外有牽扯的人是相當照顧的,甚麼歷史問題都特別的講道理,無微不至。
這種例子太多了,都舉不過來,反正人家拿著當年的屋契地契回來就管用,就承認,就給協調返還。
國內的就不好使。就像找腳踏車似的,細咂摸味道一模一樣。
沒進到別墅裡面,就簡單在院子裡逛了逛,幾個人出來重新上車去機場。
中午,老六和小柳回到了奉天。
“你要不要去看看李俠?”小柳揉著太陽穴問了一聲。她坐飛機就有反應,也不知道是甚麼原因引起的。
“今天不了,等她軍訓結束吧。咱們是直接回還是在這休息一下?”
“直接回吧,我坐車又不難受,也沒有多遠。咱倆坐火車?”
“算了,和省裡要臺車吧。”
老六看了一眼小柳已經明顯突出來的肚子,可不放心她去擠火車。這會兒的火車那真是榨油一樣,是真擠。
“你不是不想和省裡接觸嘛。”小柳斜了老六一眼,對於老六沒有急著去看李俠,不知道為甚麼她心裡還是隱隱的感覺特別開心的。
老六太瞭解小柳了,一看那眼神就大概知道她的想法,抬手在她臉上擰了一把。
兩個人坐上機場的計程車來到遼東賓館,開了個房間,然後小柳用房間的電話聯絡了一下外辦。
這點事兒老六沒好意思麻煩省秘。
外辦的人來的很快。小柳現在是在這邊掛了號的重點人物。
“你好,張主任,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都是應該的,柳小姐能主動聯絡我們,是我們的榮幸才對。”
“張主任,這是香港東魁公司董事長,渣打銀行高階董事,申城市府城建與經濟發展顧問,張慶魁。我老闆。”
老六已經正式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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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陳市長的聘請,擔任了申城市府的顧問,聘書和工作證件是上午登機前吳秘書剛剛交給他的。
其實這玩藝兒沒有甚麼實際用處,但是是一種身份證明,代表著申城市府站在他身後。估計陳市長也是這麼個意思。
“哎呀,你好你好,張先生。”張主任驚訝了一下,笑著衝老六伸出雙手:“您可是太年輕了,咱們還是一家子。”
“是,一筆寫不出兩個張,以後多聯絡。”老六笑著和張主任握了握,把人請進房間坐下來說話。
“她有身孕,煙我就不讓了,咱們喝茶,我借賓館的茶來獻佛。”
“好的好的,謝謝謝謝。”張主任一直陪著笑臉。
沒有辦法,改開了,外事在很多方面都發生了重大變化,但具體要變到哪裡去誰也沒譜,坐在這個位置上他感覺很虛。焦慮。
而且東魁公司現在在省裡,在外事那是相當的出名,一出手就是五千萬美元的外匯換兌,條件都沒提。
並且還有強烈的投資意向,已經開始了前期工作,都沒用任何人費力,完全是自主自發。
這是妥妥的好朋友,是天上掉下來的工作成績。
“其實今天是要麻煩你們,我們要回杯溪,她這個樣子沒辦法擠火車,我也不放心。”
“沒問題,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張先生你也不用客氣。這是從哪裡回來?”
“剛從申城回來,陳市長那邊有些事見了一下面,參加了一下申城市府組織的重陽酒會,也算落實了一些工作。”
“張先生是打算在申城投資?”
“目前也談不上投資,是和市裡做了一些交換吧,其他的暫時還沒有甚麼,不過將來肯定是會有的,畢竟那邊算是對外的視窗之一。”
“咱們遼東也不差嘛,咱們的沿海城市不比哪裡差,該有的都有,港口,遠洋貨輪,貿易。”
“這個我知道,”老六點點頭:“我這個人做事比較講究求穩,路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目前的重點是把這邊的工作做好。
哦,對,馬上我這邊會能一批裝置和物資從香港過來,會從海運抵達達里尼,到時候張主任還得幫忙。”
“就過來了嗎?沒問題沒問題,我會和上面反映,叫港口那邊協調,絕對不會出問題。請問這批裝置是?”
“這一批主要是陶瓷,充氣混凝土裝置,還有其他一些小東西,其他的要等建築完成投入使用以後。”
“那……張先生有沒有來奉天辦廠的想法?”
“以後會有的,”老六點了點頭:“等杯溪這邊弄妥當了,下一步就會是奉天,你們不用擔心甚麼。
對了,渣打會來奉天成立辦事處,這事兒還需要你幫忙協調一下。”
“這個我們歡迎,沒有問題。”
其實渣打一早就在這邊成立部門,已經運轉了幾個月了,只是一直沒有公開。這回是光明正大的設定辦事處。
聊了一會兒,張主任請客,在賓館餐廳吃了午飯。
飯後張主任一行告辭,兩個人在房間睡了個午覺,下午坐飯店的禮賓車回了杯溪,直接來到汽修廠。
十月底,是關外的金秋季節。
田野裡成熟的莊稼紅的像火,黃的像金,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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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一大片在風中搖擺著,形成一道道金黃的波浪。
山間草木茂盛蒼翠,紅的綠的紫的黃的深的淺的層層疊疊,映入眼簾的全是無法言訴的美麗風景,像一幅幅巨畫,美的動人心魄。
尤其一進入杯溪地界,漫山遍野的楓林,橡樹林,松樹林和白樺林,椴樹林……清澈的像鏡子一樣的水面倒映著藍天山色。層林盡染,美不勝收。
這邊的氣溫已經降到了十度左右,正晌午也不會超過二十度,人們已經都換上了厚衣裳,穿上了秋衣秋褲。
一進入城市,到處都能見到巨大的蔬菜堆,小山一樣的白菜土豆蘿蔔大蔥堆在路邊,人們帶著笑容排著隊,大車小車的往家裡推。
所有的單位都在分秋菜。
小柳看到這幅景象就抿起了嘴,有些擔心自家廠子的情況。
華魁汽修廠已經很熱鬧了,這段時間又招了不少工人和學徒工過來。
老六沒讓飯店的轎車開進院子,就在門口對面下了車,給司機塞了十塊錢讓他去買菸,揮手把車打發走。
小柳整理了一下衣服,摸了摸肚子,攏了攏頭髮,深深的喘了一口氣,把老六弄的一愣一愣的。
“咋了?”
“沒有,”小柳看了老六一眼:“就有點緊張,你說怪不?”
老六笑起來,提著兩個人的皮箱過馬路,小柳跟在後面:“也不知道東西分沒分,分了多少,要是沒分或者沒弄夠可怎麼整。”
一輛解放卡從院子裡開出來,老六支起胳膊肘攔住小柳讓了一下,等車開過去,兩個人走進院子。
“六哥回來了,柳姐。”就聽張英一聲尖叫,人已經跑了過來。這眼神兒。
小柳伸出手擺著往老六身後躲:“別,別,你停下。”
“咋了?”張英跑到近前,奇怪的看著小柳。
小柳護住肚子一臉防備:“肚子大了,不能撞,你沒輕沒重的。”
“我又不傻。”張英臉一抽抽:“像我能怎麼的似的,白看到你們這麼高興了。”
“你衝過來那姿勢太嚇人了。這是在幹甚麼?”
“分土豆啊,剛送過來的,過稱呢。”張英挽住小柳的胳膊:“你們可真能行,這一走就沒影了,就不想家呀?再不回來都下雪了。”
“我倆也沒想到會這麼長時間哪,事情一件跟著一件的,從香港談到申城。我連京城都沒去上呢,本來還想去逛逛。”
那邊擠在一起的人群已經散開了,三嫂和小玲,李娜正笑著往這邊看,小玲衝著小柳招手:“柳姐。”
滿倉和小偉也跑了過來,伸手去接老六手裡的皮箱:“六叔,給我們拎吧。”跟在後面的六猴和小力慢了一步,就一個勁的傻笑。
“白菜分了沒?”小柳和張英往三嫂那邊走。
“早分了,手快的估計都漬完了個屁的。”
“一家多少?”
“白菜六百斤,土豆二百斤,蘿蔔一百,胡蘿蔔五十,大蔥五十斤,大蒜五十斤,還有海帶三十斤……”
張英就一樣一樣的和小柳唸叨,小柳出了口粗氣,心裡算安穩下來。
“還以為你們不打算回來了呢。”三嫂笑著擠兌了小柳一句:“都別閒著,趕緊弄了趕緊分,別在這耽誤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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