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媛娜推開會議室的大門,老六走進會議室。小柳抬頭看過來。
老六過去直接坐到小柳身邊,拿過她面前的筆記本翻看了一下。
“兩棟房產都已經接收了,記在你的名下。那塊地暫時還沒確定,今天看了幾個地方,還需要你確認一下。”
小柳拿出幾份資料,東魁的員工們也沒閒著,根據省裡提供的地塊資料,已經分別做了分析。他們下午收完房子就幹這個了,到處轉,看。
老六看了一下資料,聽大家說了一下意見。
其實這會兒他們的意見並不重要,他們對內地,對關外還缺乏相應的瞭解,主要就是讓他們趁著機會出來走走看看。
奉天和杯溪是完全不一樣的城市。
杯溪是工業城,一座城市就是一座巨型的工廠,奉天則完全不同。
不只是面積比杯溪大了n多倍,也不只是擁有更多更全面的工業,奉天的商業也是相當發達的,即使是在這個時代也一樣。
老六要聽的不是他們這會兒對地塊的建議,而是想透過他們的分析,讓他們去了解這座城市。
幾塊地皮差不多都在和平區,有一塊在瀋河,地塊的面積也相差不多。奉天是一座老城,城市規劃在幾十年前就相當到位,像棋盤一樣。
最大的一塊地就是瀋河那一塊,有差不多一百二十畝。
這會兒的奉天還不是十年以後的那個奉天,雖然樓宇眾多街道密佈,但繁華地帶都是集中在和平區火車站的輻射範圍。
整個城市中有著大片的綠地和平房區,小工廠,水塘甚至農田。
就在省裡提供的最大這塊地往南,就有一大片農田,老六都不用去看就知道。這會兒南護城河兩岸大片大片都是。
樓房,工廠,平房,農田,道路混雜在一起,組成一個一個的方格子。
就算是在最熱鬧的火車站周圍,同樣也有大片大片的平房,樹木,只不過是沒有了農田而已。
而且這會兒拆遷幾乎沒有成本。
大家各抒己見,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一會兒,老六就拿著資料和地圖在那端詳。反正他是啞巴也不用說話。
等幾個人都說的差不多了,老六才做出琢磨的樣子,想了一會兒,拿筆在地圖上畫了三個圈交給小柳。
‘這三個地方,大小就是我畫的範圍。其中一塊作為本次的補償,另外兩塊我也要,和省裡說,全部用美元投資。具體的可以再商量。’
小柳接過來看了看,看了老六一眼:“要這麼多地方幹哈?蓋那麼多樓有用嗎?你確定啊?”
老六點點頭。這玩藝兒就是有棗沒棗打三杆子,反正其中一塊是必保的,另外兩個地方給就給了,不給也沒甚麼關係。
反而是有了這個機會自己不要才是傻瓜。不過這些就沒有必要和小柳解釋了,關鍵是他也說不明白。
小柳以為是老六想借這個機會和省裡打好關係。這樓蓋下來可都是要用美元支付的。
這件事說完,又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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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會兒關於工程和商場籌備方面的事情,也差不多就到了晚飯時間。
大家出來,老六讓喬媛娜去叫李漢生和李洛,大家一起到賓館餐廳去吃晚飯。
“你和你老丈人小舅子相認了?有沒有抱頭痛哭甚麼的?”小柳低聲和老六逗趣兒。
老六斜了她一眼。
“那她爸有沒有嫌你是個啞巴?”
老六就感覺自己的巴掌有點癢癢,想和小柳的屁股發生點甚麼比較直接的關係。這娘們不打是不行了。
“說真的,你為甚麼沒叫上李俠一起過來?”小柳側頭看了老六一眼:“因為我?”
你想多了。老六瞥了小柳一眼。
“你那是啥眼神兒啊?”小柳抬腳在老六小腿肚上踢了一下:“準備怎麼安置你丈人?還有你舅子。”
老六搖了搖頭。李漢生哪怕是脫離了社會八年,也輪不到他來安排。
說句不好聽的,他就是佔了個重生的便宜,要不然連給李漢生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在聽說可以去香港以後,老六能清晰的感覺到李漢生身上冒出來的那股子強大和自信。
僑匯大佬,基礎就是海外僑匯,他們利用海外匯款在國內發展,和國家合作,投資辦廠,建設,捐助教育和民生。
他們的基本盤都是在海外的。
不過老六並沒有問,也沒有興趣兒問,那些事情和他無關。他是真沒甚麼興趣兒。
他只是在盡一個女婿的義務,僅此而已。
……
第二天,小柳和喬媛娜帶著東魁的員工繼續留在奉天和省裡協商,老六開著皇冠帶著老丈人和小舅子回了杯溪。
因為老六開車的時候無法交流,一路上車裡都是靜悄悄的,李漢生和李洛靠在兩側的車窗上打量著車外。
汽車不斷南行,車外的車流人流樓房漸漸消失,大片大片的農田農舍映入眼簾,高大的樹木包圍著偶爾一閃而過幾棟紅磚小樓。
渾河渾濁的河水浩浩蕩蕩西流而去,河盡的沙洲鬱鬱蔥蔥,滄桑的渾河大橋這會兒還顯得相當宏偉大氣,一點都感覺不出來狹仄。
過了橋就是連片的村莊和一眼看不到邊的農田,老舊的紅磚樓在低矮破舊的農舍中孓然而立,掩映在高大的白楊樹中間。
公路在一望無際的平原上穿過鄉村,向右再向左甩出來一個自然的弧度,徑直插入了五十公里外的群山。
過了姚千戶,就是杯溪地界了,也就進入了東西一百六十公里,南北近一千三百公里的連綿山區,長白山脈。
之所以東西寬度只有一百六十公里,是因為一百六十公里就到了國境線,外面的不能算了,事實上長白山一直延續到了海邊,鋪滿了整個朝鮮半島。
白頭山和天池正好位於整個長白山脈最中心的位置,也是最高點。
一過姚千戶,車外的景色也馬上來了個大變樣,不只是公路兩側拔地而起的山峰,還有空氣中飄浮著的工業氣息。
這裡是鋼鐵公司的另外一個礦區,歪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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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廠到市中心的距離和南廠(南選廠)差不多,兩大礦山選廠一南一北呼應著,不過規模上要比南廠小。
兩大礦山和位於正中的市區之間,密密麻麻的鐵路公路網交錯連線著,中間串連著一個一個的城鎮和駐軍。其實就是大大小小的山溝。
這就是整個杯溪的格局,南北兩大礦區,東西兩大國家級水庫,七大國家級自然風景區,兩大歷史古城遺蹟。
還有數不清的歷史傳說,有道教祖地:九頂鐵剎山,八寶雲光洞。M.Ι.
“六幾年的時候我來過這邊幾次,現在看這裡,變化很大。”李漢生看著窗外,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
“我怎麼不知道?”李洛接了一嘴。
李漢生笑起來:“那時候你還在吃奶,能知道甚麼?”
李洛畢竟還小,聽到親爸說他吃奶,臉一紅,搓了搓鼻子不好意思起來。
“我也算是給這座城市,給鋼鐵事業做過貢獻的。”李漢生又自言自語了一句,嘆了口氣。
汽車穿過石橋子公社,順著大山的夾谷河邊彎來彎去,穿過一個個的城鎮村莊,從威寧過太子河進入市區。
“我來的時候這邊還甚麼都沒有呢。變化真大。”李漢生在心裡對比著記憶,感慨了一句:“你們現在住在城裡嗎?”
老六搖搖頭,比了比肚子。
“吃飯?”李漢生看了看手錶:“這個時間吃甚麼飯?直接去你家裡吧,先去看看小俠,別的然後再說。”
老六把車靠到路邊停下來,看著李漢生。‘不去市裡看看?吃了午飯休息一下再回家裡。’
“小洛你餓了嗎?”李漢生扭頭問了兒子一聲。
“不餓。咱們直接去看我姐吧?”李洛回過頭看向老六。
老六笑了笑,點點頭,汽車調個頭又從威寧橋上開了回來,再次進山。
從窯溝穿到前廠子,經腰節桃園窯子峪到小小線,拐到太子河邊,然後順著河道向東畫過一個大弧來到公社。
“這是樂園?”沒想到李漢生還認識這裡,低頭往車外看了看問了老六一句。
老六把車在供銷合作社門口停下,熄火拉上手剎,點了點頭。‘現在樂園已經拆成了兩個公社,這裡是偏嶺,高官獨立建社了。’
李漢生點了點頭:“這邊有幾個窯口很不錯,不知道現在還在不在了。估計是不在了。”
這邊帶窯的地名非常多,曾經的杯溪是以燒製瓷器缸甕出名的,大大小小的窯廠星羅密佈,產品暢銷世界。
早時這邊多水,大河眾多,四通八達,可以行走海船,大船可以直接從渤海行至奉天,所以水運相當興盛。
這邊因窯興起的集鎮碼頭從威寧營一直延綿到鹼廠,連線著安東和牛莊的出海口,帶動了整個遼東的瓷器生意,衍生出來一大批大商號。
然後就是震驚世界的露天鐵礦的發現與開採,天然楓都,藥都,亞洲最大的天然溶洞,豐沛的天然地下水出口。
這是一塊不可複製的寶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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