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把臉扭到一邊使勁抿著嘴把笑憋了回去。這個親媽呀，這也太壞了點。
二哥的表情明顯僵了僵，不自然起來，掏了根菸叼在嘴上遮掩了一下：“看看，聽聽小姚那邊怎麼說，不行還得去趟那邊單位上呢，再說吧。”
三嫂巴嗒巴嗒嘴，扭頭看了看姚姐的背影：“還真別說，這小身段兒，這小腰條，這屁股，確實長的帶勁兒。嘖嘖。”
二哥是拿三嫂一點辦法也沒有，誰讓當年得罪過呢，還得罪的挺深的。
現在形勢發生了巨大的根本性變化，他也是真想緩和一下關係，於是明明是當哥的，卻成了弱勢的一方，三嫂說啥他也只能假裝聽不懂。
這還是二哥，這要是老五在這，三嫂就不是嘴上臊擺幾句了，估計大門都進不來。
當年二哥家這邊的事兒，主要是發生在二嫂身上，老五那邊可是實打實他自己幹出來的。二嫂是外人，老五可是親弟弟。
“二哥，你別在這屋抽菸啊。”
張英看到二哥要抽菸，出溜一下跑了過來：“我柳姐懷孕了，現在聞不得煙味兒，對孩子也不好。要不，你出去抽唄？”
二哥就把煙從嘴上拿了下來：“懷孕啦？多大歲數？”
三嫂斜了老六一眼。操特麻的，一個一個都特麼不是省心的：“三十出頭，比我大兩歲，原來有個小子，這打算再要個丫頭。”
“歲數到是不大。那玩藝兒，丫頭小子的不生下來誰知道？”
“那到是，我還不是，就想要個丫頭，結果老二老三都是小子。就你家好，男女雙全的。”
“老大還不是丫頭小子都有。”二哥把煙收了起來，看了看老六：“老六啊，大嫂那邊你有甚麼打算不？”
大哥死的早，大嫂帶著兩個孩子改了嫁，其實當時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一個沒有任何收入的農村戶口女人，你讓她怎麼活？
所以老張家兄弟雖然不太滿意大嫂改嫁，但也並沒有甚麼其他心思，平時倆孩子跑回來玩還是該吃吃該喝喝，年節的也能照顧一下。
‘到時候讓大嫂過來上班吧，具體的到時候問問大嫂，看她怎麼想。能行的話就回堡子來。’
“那也行，不管怎麼說孩子是咱家的，該管的得管。”二哥點了點頭。
三嫂也點了點頭，問二哥：“大哥家興國今年多大了？我記著挺大了吧？”
二哥想了想：“挺大了，比俺家小宏大呢，和老六差不多應該。”
老六點點頭。大哥家的兒子就比他小几個月，今年已經二十了。
那小子是個嗑巴，感覺上像是有點笨，不太聰明的樣子，其實心眼一點也不少，就是沒上過學，又是一直在農村混日子，思維和眼界被限制住了。
他歲數和老五老六差的不多，小時候都是一起長起來的，打架都是常事兒，所以對他們也就沒那麼多的尊敬，說話啥的都比較隨意。
他平時就管二哥叫二叔，其他的一說就是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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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老五這樣稱呼，怎麼罵也改不過來。
這幾年他經常會回堡子裡來，要麼去二哥家，要麼就跑到南溝老張頭家找大軍玩兒，抓鳥套兔子的。
上輩子大軍差點和他學成嗑巴，沒少因為這個捱打。也不知道兩個人差了十來歲，是怎麼玩到一起去的。
九幾年的時候，他還會時不時的跑選廠去三哥家待幾天，要點東西要點錢甚麼的，後來慢慢的就沒有甚麼走動了。
他們兄妹兩個的命運都不太好，從小跟著媽媽寄人籬下，都沒上過學。其實在那個年頭沒餓死已經是幸運了。M.Ι.
他妹妹九幾年受不了男人打離了婚，三哥在家還哭了好幾天，感覺對不起大哥，沒照顧好侄女兒。
大哥對三哥最好，他倆中間差了十好幾歲，三哥十幾歲的時候，大哥已經是鋼鐵公司的工段長了，平時沒少偷著給他錢花。
三哥當兵走也是大哥送的，給拿了三百塊錢。六十年代初的三百塊。這事兒三哥唸叨了一輩子。
結果三哥還沒退伍，大哥在廠子出事兒死了，等三哥轉業從醋省回來，大嫂已經改了嫁。
這些事兒三哥在家總唸叨，三嫂聽的耳朵都要起繭子了，所以二哥提起來想照顧照顧大嫂和兩個孩子，三嫂是從心裡的接受並支援的。
“叫大嫂回堡子的話，往哪住？”三嫂看了看老六：“還有倆孩子呢，都挺大的了，好安排嗎？”
老六比劃著問了一下二哥：‘大嫂在那家有沒有孩子？’
二哥搖搖頭：“應該是沒有。早就不過了，後而幾年大嫂是一個人帶孩子過來的。也是命不好，走了兩家都沒站住。”
“哪有那麼容易的，帶著兩個孩子還都挺大了。”三嫂很能理解大嫂的情況：“誰願意白給別人養孩子？自己都吃不飽呢。”
“要不，”二哥抓了抓頭皮：“讓大嫂在我那先住著？反正房子蓋的有那麼大，孩子也都不在家。現在小穎和小兵都長老六那邊了。”
“你可得了。”三嫂白了二哥一眼：“自己家怎麼回事兒心裡沒個數啊？你能做得了那個主嗎？那是照顧啊還是讓大嫂去受氣呀？”
“我媽……夠嗆。”小偉在一邊嘟囔了一聲。
“你滾犢子。”二哥扭頭罵了小偉一句：“沒活幹啦？？在這委咕甚麼玩藝兒？上班不知道啊？哪都有你。”
小偉嘿嘿樂了一聲：“那我幹活去了啊，還尋思你好不容易來一回陪陪你呢。不用拉倒。”撒腿跑出去幹活去了。
“我用你陪？”二哥瞪了小偉的後背一眼，呶了呶嘴，嘆了口氣。家裡的經不好念哪。
‘沒事兒，大嫂要是想回來的話，我給她蓋幾間房子，又沒多少錢的事兒。’
老六說：‘要是暫時不想回只過來上班，那就先住在廠裡也行。有地方。我現在就是想不出來興國怎麼安排。’
“興國呀？”二哥抿了抿嘴：“不好弄。那個玩藝兒……不好擺弄啊，想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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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話有點不太容易。不聽說呀。”
“那就揍，揍幾頓就老實了。”三嫂說：“二十了，再不管管將來咋整？都該娶媳婦兒了。”
“可不好弄，從小就沒個人管著，就沒有那麼野的。”二哥嘆了口氣：“一說一白愣，誰說話也聽不進去，那主意才正呢。”
二哥平時農閒的時候出門會順腿過去看看大嫂看看孩子，所以情況都比較瞭解。
“要不？”三嫂看了看老六。老六搖搖頭。汽修廠這邊不行，那是真不合適。
要是十五六老六都敢把興國弄過來試試，但是這都二十了，從裡到外都定型了，弄過來是純屬添亂。這邊可不是農村，出點事就是大事。
“他可不是那塊料，早就給耽誤了，就在農村混吧，給安頓下來弄幾間房，有個地種，將來給娶個媳婦兒湊合得了。”
二哥同意老六的觀點，不能讓興國來這邊廠裡。一個大字都不識，來學修汽車？
三嫂嘆了口氣，低頭看了看靠在她懷裡一聲不吱的小紅，去小臉上親了一口：“小紅越長越好看，越看越招人稀罕。怎麼就這麼會長呢？”Ｅ
小紅就有點害臊，抿著小嘴樂。可開心了。她在家可享受不著這樣的待遇，她媽只會喊她幹活，天天要捱罵。
“這丫頭長的是俊，這長大了可不得了了。”二哥看了看小紅，也有點羨慕。自家丫頭為甚麼就長不了這麼好呢你說。
其實小穎長的也不差，就是隨她媽媽，有點方臉。
就是下頜角有點寬大。她媽是小臉兒，還不是那麼太明顯，她偏偏又繼承了老張家的大臉盤兒。
“那可不，俺們小紅就是會長，全選的爹媽最好的地方。張淑芳那個人不咋地，我哥這仨孩子是真不賴，一個一個都長的俊。”
二哥嘖了兩聲：“俺家老大這名字當年起差了。”
他家老大叫小宏，聽著和小紅沒啥區別，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女孩兒。不過這年頭叫紅的男孩也不少，其實也不算奇怪。
這個年代男孩叫紅的，叫珍的，叫麗（力）的，還有飛。都多。
姚姐打完了電話溝通好了，收起電話本走回來，攏了攏頭髮坐了下來：“說好了，他們直接過來。”
“那行，那咱們也省著跑了，就在這等吧，正好老六也在，能直接拍板。”二哥點點頭。
“沒有啥限制和別的說法吧？”姚姐問了老六一句。
老六搖搖頭，三嫂說：“就是現錢現貨，其他的都沒啥，指標啥的在這都用不著。”
姚姐瞟了瞟老六，又看了看二哥：“你們家哥們妯娌可真厲害，都太能耐了。”
“老六現在行，”二哥點了點頭：“老三現在也是幹部，我和老四老五就那麼回事兒，也就是湊合著能過個日子。”
三嫂就笑：“自我認知還挺清醒的。”
二哥也笑，看了三嫂一眼：“讓你說的，像我不分個好賴似的。有些事兒……也是沒辦法，攤上了，能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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