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偉嘿嘿笑著轉頭又跑了回去,把電葫蘆復位關閉,這才又跑回來。
“毛愣增光的。”二哥罵了一句:“做事多用點心,聽點說,該記住的都背下來。”
“啊,這不是看見你來了高興嘛,一高興就忘了。我媽沒來呀?”小偉嬉皮笑臉的答應著,看了姚姐一眼。
“這個你叫姚姨。這是俺家老二,現在在這上班。”
小偉叫了一聲姚姨,又看向二哥:“我媽咋沒來呢?爸你來嘎哈?”
“你六叔這邊不是賣卡車嘛,你姚姨這邊有點關係,要買一批車。你說我過來嘎哈?”
“你們要弄車呀?”三嫂問了一聲,看了看張英:“那小英你還是給小柳打個電話吧,讓她回來一趟。”
張英就跑過去打電話。
幾個人在椅子上坐下來。
二哥打量了一下屋裡:“這地方原來就是個老廠吧?”
“嗯,這地方原來是一建的料場,帶這麼一個修理廠,已經黃了,老六他們來了接過來的地方。
暫時將就用一年,那邊正蓋著呢,得明年了。”
“自己蓋廠房啊?在哪塊呢?”
“就這。這一片都是廠子的地方,一直到坡那邊去了。現在那邊正幹呢,那邊幹起來了再弄這邊,完了廠子就搬去那頭。這都是臨時的。”
三嫂給二哥介紹了一下:“二嫂怎沒跟著來呢?現在都挺好的唄?”
“那還能怎麼的?就那樣唄。”二哥站起來往外看了看:“這傢伙,這一片可不小啊,都是啊?”
“都是,圍牆裡面的地方都是,瞅著得有個十七八畝地。”
農村出身的人基本上都對土地特別敏感,估地估的相當準。你還不知道他們是怎麼算出來的,感覺也就是站在那看了幾眼。但就是這麼神奇。
“要幹這麼大的廠啊?”二哥被嚇了一跳。
“不是,爸,我六叔要蓋樓,廠子在下面,上面都是樓,好幾幢呢。我六叔說俺們都在這分房子。我也有。”
小偉牛逼哄哄的拍了拍胸脯:“到時候你和我媽沒事來我這住來。”
“要蓋房子分哪?”二哥有點不信,扭頭問老六。
“不都分。”張英打完電話走過來:“廠子也沒幾個人,哪用得了那麼多房子。這邊一家一套,剩下的六叔說賣。”
“能賣出去嗎?”
老六點點頭。這會兒房子是真正的剛需,考慮的不是能不能賣出去,而是到時候肯定不夠賣。市裡和鋼鐵公司都缺著呢,一建也想要。
“能蓋多少房子出來?”
‘四百多戶。’老六在心裡算了一下:‘有兩棟不賣,一共四百三十多戶,三種戶型。是電梯房,有客廳和陽臺。’
“那得賣多少錢?”二哥好像對這個來了興趣兒,也不知道他在想些甚麼。
‘最小的戶型是兩室六十六平,價格大概在一萬九千八左右。兩室三室和四室相差都在三十個平方上下。’
這個平均價格要比這會兒的實際房價高出一百多塊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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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方,算是相當的貴。
但是沒辦法,這是高層電梯房,不管是從設計還是建築和以前的紅磚預製板樓都不一樣,成本就要高出來一大塊。
這會兒的房子和其他物價一樣,差不多都是全國統一的,略有差異但不大,不管是杯溪還是寬城,京城還是申城,大家都差不多。
樓房的價格都差不多在兩百塊錢左右,一個平方。但實際上從七八年開始銷售公房以來,都是低於實際價格的,差不多在七十到九十塊一平的樣子。
這個沒有辦法,公家單位都有相應的補貼減免優惠政策,都在儘量的為職工搞福利。這個老六比不了,也比不起。
到八七年,全國綜合樓房價在四百一十塊左右,然後各地區開始出現差異化發展,到八九年,京城的房價漲到了一千六,申城超過兩千塊。
九二年,全國房價開始上竄,瓊島,羊城,蛇口一度超過五千,達到七八千塊一個平方。京城和申城緊隨其後。
以後的也就不用說了。
哦,九三年開始有一段時間又大面積的出現了低價(低於成本價)賣房的現象,就是集資房,然後不久就被叫停了。
“二哥你是打算要買呀?”三嫂笑眯眯的看著二哥問了一句。
二哥笑著搖搖頭:“我去哪買得起去,都上萬了,可不敢琢磨。那是咱們能琢磨的呀?……這麼貴能行啊?”
老六看了看二哥,又掃了一眼姚姐。
感覺特麼怎麼是這兩位準備買房子同居的意思呢?立個新家?不能吧?上輩子在二嫂去世之前二哥沒這麼囂張啊。
不過反過來一想,上輩子二哥手裡也沒甚麼錢,最多幾百上千塊,能幹個啥?
現在不一樣了呀,老六雖然不知道二哥和姚姐具體加了多少錢,但怎麼也不會少於一百兩百,這車一賣,兩個人手裡起碼十萬二十萬是有了。
老六搓了搓下巴,這事兒是不管呢?還是不管呢?
其實二哥要是真能和這姚姐搞到一起,老六並不認為是甚麼壞事兒。二嫂那性格……起碼這姚姐是比二嫂漂亮多了,不管是模樣還是身材都沒法比。
而且這個年代的人可不興離婚,那可是天大的醜事,估計二哥也不能,最多就是偷偷摸摸幽會唄,就算在堡子裡還不是一樣?
管啥?怎麼管?再說管人家這個幹甚麼?吃的太飽嗎?
上輩子二嫂去世之後,二哥的日子其實過的並不怎麼樣,去別的村找了個寡婦過日子,還是靠種地生活,因為孩子反對一直也沒結婚。
後來病了,那寡婦也養不起他,只能回到孩子這邊,屬於鬱郁離世。死的時候歲數也不大,六十出頭。
說起來,二嫂還有個五六年時間。不是老六因為三嫂的事情見死不救,是沒辦法。這個年代的醫療技術實在是有限。
二嫂得的是急性肝硬化腹水,和老六的親媽是一種病。這玩藝兒就算二零二二,也是死亡率極高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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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病,無法治癒還特別折磨人。
唯一的治療手段就是排尿,大量用藥增加排尿。那個過程相當痛苦。
如果是有希望治療的病,哪怕是老六再不喜歡她,也不會視之不理。畢竟是親嫂子。
“現在房子能買嗎?”姚姐問了一句。
老六點點頭:‘能,國家已經允許私人買房子了,住宅以後就是一種商品,可以自由買賣,也可以自己辦手續找地方建。’
“那還真不錯,你感覺呢?”姚姐看了看二哥,問了一句。
二哥點了點頭,眨著眼睛琢磨起來。
“你們不是要弄車嗎?哪個單位?不用聯絡聯絡呀?”三嫂瞄了姚姐一眼。老六都看出來了,三嫂看不出來?
“要。”姚姐站了起來:“這電話能打到供銷社吧?”
張英在邊上接了一句:“能,你打吧,市裡都行。”
在市內電話還是相當方便的,不用人工轉接,可以直接撥號。
姚姐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跟著張英過去打電話。
三嫂往姚姐那邊看了一眼,問二哥:“怎麼個情況啊?”
“胡扯甚麼胡扯。”二哥板著臉抗拒審查,一副你無中生有的表情。
三嫂撇了撇嘴:“那痕是我想多了唄,反正咱們管不著你。你是當哥哥的。”伸手把小紅摟過來給她擺弄頭髮。
“整些沒用的。”二哥扭頭看向站在一邊的小偉:“活不多呀?在這感覺咋樣?胖乎點了。”
“還行,現在一天五臺車,我和滿倉六猴都能上手了,就是還沒學到發動機。我師傅說等搬到那邊才開始弄發動機。那個學會就厲害了。”
二哥點點頭,有點滿意:“還行,有點大樣了。在這得聽話,幹啥用點心多琢磨,聽著沒?手藝學到手才是真的,得踏踏實實的,別你給你六叔丟臉。”
小偉點點頭:“嗯,知道。咱家房子弄好了沒?”
“好了,都搬進去了,這兩天小穎小兵還有你三嬸家哥仨在咱家給壓炕呢,下回你回去就住新房子了。”
“媽呀,”三嫂笑起來:“還把俺家那仨給弄去壓新炕去了,給俺們錢不呢?”
按照農村這會兒的規矩,讓別人家孩子去給壓新炕是要給錢的,起碼得給蒸饅頭煮雞蛋吃幾頓好的。這算是借孩子的先天之氣。
後來慢慢的也沒有這種講究了,只有結婚儀式上那個童子壓床(炕)的風俗保留了下來。
“美的你們,我是他們親大爺,給我壓炕不是應該應份的呀?”二哥笑著說:“好吃好喝的供著就得了唄。還要咋?”
“行,等回來我問問都在你家吃的啥。”三嫂笑著‘警告’了一句:“晚上在市裡不呢?老三得五點多才回來。”
二哥看了看打電話的姚姐:“那得看小姚這邊,不行的話就住一宿唄,事得辦哪,這可不是小事兒。”
三嫂就故意問:“那是,那我得幫你找個住的地方啊,要不就在俺家對付對付?正好空著幾間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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