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穎跑回家去拿羊嘎了哈,小平和小紅在那嘀咕著女生的東西,等著玩嘎了哈。
四個臭小子對甚麼嘎了哈和皮筋都沒有興趣兒,湊在一起玩撲克,金鉤釣魚。
小三兒太小,放龍升級甚麼的都玩不了,只能玩簡單的,金鉤釣魚,要不就抽老癟。
大軍想玩彈玻璃球,可是二民和小兵都沒有,小三不會玩。玻璃球這種工業材料城裡很常見,但在農村是稀罕物。
包括拍啪嘰和拍煙盒這兩種城裡孩子最喜歡的遊戲,在農村也玩不起來。
疊啪嘰需要紙,拍煙盒需要大量的煙盒,這兩樣東西在這會兒的農村都沒地方弄去。有些孩子上學都沒有本子呢。
像滾鐵環和打尜就更不用說了,農村孩子根本就沒地方弄去,有一個都寶貝的不得了。到是冬天玩的爬犁農村孩子佔優勢,這個城裡孩子不好淘弄。
“六叔,”小兵舉著一張掉角的撲克給老六看:“你看,都壞了,昨天讓你買你也沒買。”
李俠斜著眼睛看小兵:“你咋不叫你爸買呢?”
“嘿嘿,”小兵呲出一口大白牙:“我爸太摳了,肯定捨不得,這回蓋房子都成著憋勁兒了,牙都得咬碎。”
撲克牌在這個年代挺貴的,屬於小奢物品,一副就要八毛一塊,還有一塊多二兩塊多的。兩塊多的是彩色的,印著電影畫面,風景動物,還有明星照片。
有一種據說是進口撲克,其實就是嶺南那邊小廠印刷的,印的是比基尼美女甚麼的,被小青年們當成寶貝一樣流傳,一副要賣五六塊錢。
還有更貴的春宮撲克,這個老六隻聽說過,從來沒見過實物。就聽說這東西搭配著手抄本體驗最好。
手抄本這東西伴隨了洋洋灑灑千年歷史,一直被禁止,但一直未斷絕,在十年前捲土重來,在初中高中相當的流行,甚至大學。
要說這人也是有意思,學習學不進去,語文一考不及格,可是一萬多字愣是苦夜熬燈的能給完完整整的給抄下來。厲害。
十幾年當中,這本雙書名的神書廣泛流傳,並因此被槍斃了不少人,進去的更是不計其數。
說起來也是相當神奇,在這麼個封閉的年代,它是怎麼傳遍了祖國各地的呢?它就靠著手抄手傳,讀者超過了兩億人。
這會兒總人口才多少?
從國家到地方都先後因為這個手抄本下過紅標頭檔案,但它仍然堅挺的流傳了接近二十多年,八十年代末還有人在抄。
一直到了九十年代,男女之事不再那麼神秘,男男女女已經在大街上摟脖抱腰親親我我,這本神書才銷聲匿跡。
其實裡面真的沒啥,那內容給現在的小孩子看他們可能都會嫌棄,描寫的不過是擁抱接吻和假想,都沒有生理衛生課本深入。
老六感覺與其說它傳播的是內容,不如說它傳的是一種神秘感。他是上輩子在初中看同學抄的,那是八七年。
“完了,我六叔又發呆了。”小兵看老六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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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沒搭理他,巴嗒著嘴搖頭嘆氣,一副老相。
“這不一樣玩嗎?”二民舉了舉手裡的撲克牌。
“玩啥呀,都能記住牌了,掉這麼大的角你記不住啊?那還咋玩?”
二民眨了眼睛,看了看手裡的撲克牌,有點不太理解小兵的話。這孩子從小到大玩撲克也不記牌,完全嘎不到那個點上。
不只是撲克,他玩甚麼也只是真的在玩,從來不會上癮也不會全身心的投入進去。也就是不會被遊戲玩。
這個樣子其實還是有好處的,就是不會沉迷,不會影響做事,但也有後果,那就是甚麼都玩的不太好,也只能就是玩玩。
“你真沒買呀?”李俠問了一聲。
‘買了。’
“在哪了?買了就拿出來唄。”李俠奇怪的看了老六一眼。
‘在車裡,忘拿下來了。’
昨天他心情不太好,一直在想事情,買回來的東西都扔在車上忘拿了。情緒低落就是會引起丟三落四,誰也逃不過。
所以想把事情做好做出樣子,就必須得會調節自己,讓自己保持住心態和心情,才會自信起來,頭腦清明反應迅速。
老六咬了咬腮幫子,點了根菸,轉頭去車庫。
幾個小傢伙也不玩了,把舊撲克牌一扔,趴在窗臺上看著老六出去。
“你們是不是看要輸了玩賴?”這把要贏的二民有點鬱悶。
“不是,誰和你玩賴呀?等六叔拿新撲克回來。”
“那是,俺們從來不玩賴。”小三兒跑到窗臺上坐著,把腳丫子伸出來。
李俠就憋著笑,這個二民太憨厚了,成天吃虧也反應不過來。好在就是遊戲,哥哥們們的就是玩,到沒有人故意熊他。
這孩子特聰明,心靈手巧的,就是心眼太實,特別容易相信人,對誰都特別友好。一直到兩千年前後,一口氣吃了幾個大虧,這才幡然醒悟。
老六過河來到車庫,二哥和二嫂正在車庫院角上的雞棚子抓雞。
老六家的公雞已經都處理掉了,現在那裡面都是二哥家的雞,這是要弄回家去。
‘這就開始搬了?’老六過去問了二哥一下。
“帳子和雞架弄好了,我把雞弄上去。在弄豬圈和牛棚呢,明天抓豬,等外面這點玩藝兒都弄好了搬家。上午櫃子都抬上去了。”
老六點點頭。二嫂在一邊說:“老六啊,你二哥非得說要弄牛回來,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說了他也不聽。能行嗎?”
二哥扭頭瞪了二嫂一眼:“在外面咧咧這些幹甚麼呢你是?回屋說不行啊?”
老六點了點頭:‘在外面確實不要說,自己心裡知道就行了。你就聽二哥的吧。’
“那你意思是能行啊?”二嫂還是不踏實。養牛可是大事兒,在早幾年得槍斃。也難怪她擔心害怕。
行。老六點了點頭。
現在老六在堡子裡的地位直線上升,在二嫂心裡的地位也在上升,他說話的份量重,別人就信,就敢聽。包括二嫂。
所以人哪,就得強化自己,提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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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別的甚麼都是虛的,尤其是面子。面子是別人給的,不是自己憋出來的。
死要面子的人,靠奢侈品來掙面子的人,基本上都沒甚麼面子。
馬雲一身老頭衫,腳上千層底,誰敢說他沒有面子了?
實力不行,非得弄一身高奢好幾萬,除了叫人在心裡罵幾句傻逼還有啥?面子在哪?反而會丟了面子。
“六叔你咋也過來了呢?”小穎拎著個她自己縫的小布包跑過來。M.Ι.
“你又拿甚麼?”二嫂看了看小穎問了一句。
“我拿嘎了哈,我們要玩。咋了?”
“我剛收拾好,你是不是又給翻的亂七八糟的?一天就能得瑟,挺大個丫頭了。”二嫂皺著眉頭罵了一句。
“才沒呢,我又沒到處翻。不和你說話了。”小穎扭頭跑去了老六家。
二嫂抿了抿嘴,看著小穎的背影嘆了口氣:“這孩子給慣的。”
“雞弄走了,你這雞棚子還要麼?”老二問了老六一句。
老六點點頭。‘要。家裡又一批雞崽,過幾天還要分窩。’公雞不能多養,大了就得給分出來。
“那得留著。”老二點點頭,把抓住的雞用小繩子繫住腳扔到一邊:“我也得抱兩窩出來,家裡雞少了。給我留點蛋。”
二嫂問:“不養點鴨子啊?鴨蛋也貴點,醃點也能當菜吃。”
二哥家就養了豬和雞,別的甚麼都沒有,貓狗都沒有。
“那玩藝兒,”二哥想了想:“算了吧,下蛋少吃的還多,肉也不好吃。多養點雞得了。”
這邊的人不太喜歡吃鴨子,鴨子肉處理不好會特別腥,沒幾個人得意,一天到晚的呱呱亂叫也鬧挺。
“那弄幾個鵝唄?”二嫂說:“鵝好養,還能看家。”
“鵝……到是行,老六等你家孵鵝前給我帶幾隻。”
老六答應下來。
說了幾句話,老六去開啟車庫門,進去把放在車裡的東西拿了出來。
“老六你那臺車就那麼放著啊?”二哥揸著手走過來:“那能行嗎?不得放廢了?”他說的是小嘎斯。
這臺車屬於是汽車廠配給他的,產權人是汽車廠小車班。
老六現在基本上不會開它,主要是駕駛體驗不是那麼太好,沒空調,噪音大,減震也硬。但是也不能還回去,待遇不能不要。
‘以後看看,不行收拾收拾借給廠裡用。’老六指了指對面的廠房。
“能行啊?你可別犯了錯誤。”
‘沒事兒,又不是給,我私人借。有點急事去趟市裡的也方便。’
“那到是,廠子幹活了總得去公社跑市裡,有這車確實方便。誰開呢?咱堡除了你哪有會開車的?這玩藝兒和拖拉機是一回事啊?”
“應該,行吧?”老六抓了抓腦袋。
這玩藝兒還真不是太清楚,按理來說應該能行,畢竟原理都是一樣的,操作起來也差不多。區別就是拖拉機駕駛員在中間,轎車是坐在左側。
再就是,轎車的速度要比拖拉機快多了,像拖拉機那麼踩油門肯定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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