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去了一趟聯營,打聽了一下有沒有容積量大點的冰箱。結果是沒有。進口的也沒有。國內還沒有冷櫃。
其實這會兒國外冰箱也是剛剛在流行,技術樣式和國內幾乎是同步的。包括洗衣機。
這種小的他沒打算再往家裡買,太小了不頂用,總不能買十臺擺成一面牆吧?
買了點東西,一路回到公社,把準遷證拿給劉金豐,又去街上買了二十二根冰棒,回到家裡。
二十二根冰棒,二哥二嫂,家裡分十根,剩下十根放進冰箱正好,多了是真放不下。特麼的。
“東西都買啦?”老張頭問了一句。
‘買了,明天上午給送來。’
李俠用溫水酘了毛巾,拿過來讓老六擦臉:“那明天咱們就能做酒了唄?”
“那可不是明天,今天就得動彈了,要不明天拿甚麼弄?”老張頭笑起來:“正好,下午也不用幹別的了,都去剪葡萄吧。”
他扶著沙發扶手稍有些費力的站了起來:“我去找傢什,可得點東西裝了。”
“用甚麼裝?”
“啥都行,簸箕,笸籮,大盆,不沾水就行。給這幾個小東西找個刷子,就專門刷灰。”
家裡葡萄沒打過農藥,也不髒,葡萄葉子又厚又密的落不到甚麼灰,到是上面可能會有些小蜘蛛的網,得用小刷子刷一下。
七個孩子穿上鞋嘰嘰喳喳的跑到外面,都對做酒充滿了興趣,一個比一個積極。
老張頭用他的剪枝剪子,老六拿著裁布剪子,兩個人負責剪,李俠帶著三個丫頭傳遞,四個小子負責除塵擺放往回抬。
一條全自動葡萄摘取流水線就搭建成功了。
從院子大門這邊開始摘,這樣越摘越近,就會感覺活越幹越輕,不那麼容易累。
也不是所有的葡萄都黑了,還是有綠的半綠的,要挑著剪。
這邊的葡萄就是所謂的黑皮諾,是本地原產,果粒不是很大,皮肥霜厚,果味相當濃郁獨特,是非常棒的釀酒原料。
外吹們總是要把外國捧起來,甚麼唯一產區,世界最好之類的,全是放屁。這東西在關外都是野生野長的,深山裡有的是。
摘了兩個多小時,把已經完全成熟的葡萄串兒都剪了下來,堆滿了笸籮簸箕和大盆,小三和小兵二民三個吃的嘴角都是紫色的了。
“可不怎麼甜,怕是要倒牙。嘿嘿,”老張頭就笑:“看你們仨今天晚上怎麼吃飯。”
吃水果吃倒牙,自己是感覺不出來的,要等咬硬東西的時候才會感覺到那種酸爽。相當爽。
大軍吃東西有點挑,人家嚐了幾顆就不吃了。小穎和小平,小紅三個人分了一串,都惦記著喝酒呢。
不知道從哪裡飛過來的蜜蜂,嗡嗡的落到葡萄上,也不知道它們是不是可以從葡萄上採到原料,反正這東西挺吸引它的。
看到蜜蜂,大白狗馬上跑的遠遠的,還連罵帶拱的把孩子也帶走了。黑虎就有點迷惑,搞不懂是怎麼了。它沒被蜜蜂叮過。
這會兒就看出來差別了,城裡的幾個孩子都跑的遠遠的,害怕,村子裡這幾個該幹啥幹啥,知道只要不刺激到蜜蜂它們就不會叮人。
李俠問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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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放著就行了?不用再怎麼搞搞?”
老六搖搖頭,老張頭說:“不用弄,明天東西拿回來了再摘粒就行了,不用怎麼弄。”
老太太已經做上了飯,老六進屋燉菜。有了這七個孩子家裡的消耗就像提速了一樣,明天又得去採購了。
其實從藤子上直接摘下來的,不管是黃瓜雲豆還是辣椒西紅杮,怎麼弄都好吃,不放肉也好吃。
那味道口感就不是從菜市場買的那些妖豔貨色能相比的。
李俠湊到老六身邊笑:“感覺咱家菜園子快要跟不上溜了,這一天三頓就得二三十斤菜。”
老六也笑起來。現在的孩子個個像小老虎似的,有勁兒,能幹活,胃口也大,吃的不比大人少多少。
“沒事兒,”小穎耳朵尖,跑過來往鍋裡看了看:“明天去我家摘去,我家那麼多呢,都沒幾個人吃。”
“那就摘點豆角和杮子,別的不用,讓你媽拿去賣了吧。”
“還有茄子呢,咱家這茄子種的有點少,到時候肯定不夠吃。”
“那個就到時候再說,現在不是還沒熟呢。”
“能吃了,現在吃正好,可嫩了。”
“那有甚麼好吃的?”小兵撇了撇嘴:“要我說,現在弄點青苞米和毛豆正好是時候,那烀一下不香啊?”
黃瓜,苞米,黃豆,最好吃的時候都是還沒成熟的那個階段。真等成熟了就沒那麼好吃了。
黃瓜成熟了就會變成黃色的,名字不會騙人,只不過那時候果肉就會發酸,不好吃了。
苞米沒成熟的時候米粒是白色的,一掐一包漿水,吃起來很嫩滑,成熟就變成了金黃色,粗糲的很,煮都不好煮爛,磨成面都拉嗓子。
黃豆就不用說了,沒成熟的時候叫毛豆,鹽水一煮,絕對的下酒好菜,成熟了你再咬個試試。
農作物它的一生每個階段都可以吃,而且味道體驗各不相同,充份的給了人們美好的享受。不像水果,小氣巴拉的不熟就是酸的,硬的,苦的。
‘想吃的話,可以商量商量,從隊上買點回來。’
“能行嗎?”
‘行,隊裡也會賣青苞米和毛豆去城裡的,咱們又不是不給錢。還有花生,花生到時候多買點回來,炸一下給大爺大娘下酒。’
“你不是說要甚麼包產到戶了嗎?那以後都是個人家的了,是不是買都買不到了?咱們自己種啊?”
‘正好說反了,都歸了個人家,想買甚麼都會更方便。誰不想掙錢?’
李俠愣了愣:“是這樣嗎?好像也對哈。那咱們是不是也可以種東西拿去賣?”
‘嗯,行,你想種甚麼?’
“我不知道,”李俠靠到老六身上,有點不好意思:“我就會種苞米,還栽過土豆,可我不知道土豆栽子是怎麼弄的。不會。”
所以說杯溪這邊的知識青年還是相當幸福的,基本上沒吃太多苦,活也不是那麼累,也沒有人盯著逼著。
還被鋼鐵公司招走了一大批,上大學一批,市政單位甚麼的都有招收,也沒發生過特別惡劣的爛事兒。關外這邊民風要淳樸太多了。
最苦的是黑水省和洱海那邊,罄竹難書,血淚橫流。
“想學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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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大爺,想種就種一點兒,咱們家又不用靠地吃飯,當玩就行了。等樓上弄好了,我給你種一片馬蓮草。”
“馬蓮花呀?嗯,那個好看,我還沒看過一大片一大片的呢。”
老六回來的時候考慮過了,關於李俠父母弟弟的事兒,還是決定先不和李俠說。
有句話叫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不敢保證結果,怕李俠承受不住再一次的打擊。不如就等最後事情出了結果再說,也許就是一個巨大的驚喜。
反正這事兒也不需要李俠做甚麼,過去的那些資料就在櫃子裡,到時候他偷偷抄一份就行了。
財產返還這事兒他並不奢望,現在他就想知道人在哪,怎麼樣。其他的,房產應該是可以返還的,或者返還一部分。
主要是當時沒收的錢正經不少,肯定是會賴賬的。這種事兒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別說這種賬,正式公佈的條例,鋪天蓋地宣傳的利息,招募的股東,哪個兌現過?全部都是板著臉賴賬。
充分體現了甚麼叫求你的時候扔尾乞憐,事情過後鼻孔朝天。小人得志。
你還不能急,急就是不懂事兒,就得依法幹你。回頭屎吃的面不改色,然後報道自己是如何的仁善寬宏一心為民。
說起來好像也沒幾年就要開始了。
……
晚上又是一翻活色生香掘溝取鮑。
分開這麼長時間到也不是一點好處沒有,李俠有點更敏感了,而且晨練的毛病好像改掉了,或者說給忙活忘了。
第二天一早,八點半,老六收拾完了一院子的雞鴨鵝狗豬,大家剛剛吃過早飯沒多大一會兒,一建的東西就給送過來了。
三大玻璃絲袋子的白砂糖,二十五個最大號的硫酸瓶子。
那就開幹吧,正好都閒著。
葡萄要連著皮上的白霜一起搗碎,十比三和入白糖裝進瓶子裡,裝七分滿,然後倒一小盅高度白酒進去,封好蓋子。
整個過程只需要注意不能摻進去哪怕一滴水就行了,其實特別簡單。
這活特別適合小孩子們幹,小手插進葡萄裡抓來抓去的,他們太喜歡幹了,就是總弄的一臉都是。
人家外國人都是弄一群小娘們,用她們穿著皮鞋馳騁了幾個小時捂出來的小汗腳來踩,說是美味。老六享受不了那個。
其實到是有一定道理的,凡是需要發酵的東西,用腳踩都能加快發酵的速度。是菌群的原因。就像運動過後,腳總是最先臭掉的。
國內不也是用小娘們來踩酒麴麼?雖然有那麼點東施效顰譁眾取寵的意思。還有茶葉,發酵茶大多是用腳踩出來的。
其實是因為用腳會比用手省力而已,就像南方很多地方是用腳來洗衣服。
兩個大盆,九雙手在裡面抓來抓去,好解壓。院子裡充滿了歡聲笑語。
李俠帶著孩子們抓,老張頭稱糖,老六灌裝加酒。
“就這樣就行了?這些葡萄皮葡萄籽怎麼弄啊?要不要挑出來?”
‘要的就是皮和籽。’釀葡萄酒皮和籽至關重要。
“啊?那,後面咋整啊?連著一起吃啊?我看賣的果酒裡啥也沒有啊。人家就只有酒。”
‘你不知道有一種方法叫過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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