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經理。”小柳笑著和張經理打招呼。
“張大哥這屋不能抽菸了。”張英指著張經理的右手喊：“柳姐懷了寶寶啦。”
“啊？”張經理愣了一下，回手把手上的煙扔到了門外：“咋就懷了呢？真的假的呀？”
“真的。”小柳的笑容裡充滿了幸福：“原來我一直沒說。沒事兒，你抽你的。”
“那我還抽個屁呀。”張經理看了看老六，老六笑呵呵的點點頭。張經理心裡就有數了。
小柳看到了老六的動作，臉上有點掛紅：“張哥你坐，有事啊？”
“沒事還不能過來坐會兒啦？”張經理開了句玩笑，拽了把椅子坐下來：“你們在說啥？這麼高興。”
“我六哥說等老家廠子掙錢了，給堡裡都蓋上瓦房。”張英起來去給張經理倒水，語氣裡有點小驕傲。
“那是好事兒，鄉里鄉親的。”張經理點了點頭，習慣性的摸了摸兜，手又放下了。這冷丁的不能抽菸還有點不得勁兒了。
“張哥，剛才我們還正說你呢，你就過來了。”小柳笑著說：“老六說在邊上那空地蓋兩間房子，弄個食堂。”
張經理往外看了一眼：“你們這一共多少人吃飯？”
“十來個人，十五個吧。”
老六比劃了一下。小柳愣了愣：“老六說按四十人安排。弄那麼大幹甚麼？”
‘要招人，廠子需要擴大。’
“四十個人。”張經理想了想：“那起碼得八九十個平方才夠用。弄冷庫不？”
“現在不弄，弄也是等搬過去的，”小柳說：“這頭頂多一年時間，太麻煩了。”
“那到也是，那裝置有點麻煩。”
張經理點了點頭：“那九十來個平方夠用了，你講話了明年就得搬，先對付對付也行，怎麼好模樣的想起來弄食堂了呢？”
張英說：“我三哥家不是要搬過來嘛，剛才一算我們家就得十幾口子人吃飯。六哥就說乾脆弄個食堂得了，大夥都在這吃。”
“廠裡有三個是老六的親侄子，加上小英和我，三哥一家五口。老六和他家李俠偶爾也得過來，這麼一算就是十二口。”
小柳給算了一下：“三哥家孩子要上學，三嫂要來這邊上班，現在小英天天給那幾個孩子做飯，確實挺麻煩的。”
“也是，做飯最麻煩了，不弄還不行。”張經理點點頭：“小事兒，我下午叫人過來弄，三兩天的事兒。還有別的沒？一塊說完。”
‘你知道泡沫混凝土嗎？’老六問張經理。泡沫混凝土也就是後來常說的加氣磚，不過它不僅僅能做磚，用途很廣泛。
這東西是老大哥發明並推廣出來的，咱們在五十年代開始上手研究製造，在五、六十年代曾經大面積使用。
五十年代，它曾經被大量的應用使用在各類建築中，後來因為一些都知道的原因，這東西基本上就被荒置了。
“知道啊，那能不知道嗎？咋了？”
張經理在建築行業也算是摸爬滾打了一二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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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很多事情都經歷過接觸過：“二宿，四宿五宿都是用那玩藝兒蓋的。
那會兒我參加工作沒多久，感覺還挺新奇的，飄輕，就感覺它不能結實。後來就沒了，看不到了。”
鋼鐵公司有十幾個大型宿舍，張經理提到的這幾個是裡面規模最大的，可以容納幾千人那種，是真正的老蘇式建築。
老六曾經在四宿住過幾天，對那裡有印象。高大的門樓，走廊都是很窄但很高那種，房間都不大，食堂很擁擠，到了打飯時間那叫一個熱鬧。
等後來他準備去找找回憶的時候，宿舍已經拆了，連個名字都沒留下。
杯溪這地方別的東西沒有，就是拆房子快，九十年代的時候像搞比賽似的，老建築都乾沒了，留下一地雞毛爛尾。
後來有個姓董的，被大家叫做董拆樓……他原來是三哥的工友。
不過飛騰黃達以後斷了來往。
這會兒他在選廠厂部，在技術科。十五年時間，他從車間技術員一路絕塵高升，開始了拆樓大業。
老六想了想，看了看張經理：‘我能相信你嗎？’
“能啊，那必須能啊，咋的吧，你說。”
‘我給你投一筆錢，你去掛靠個廠，然後派人去冰城去京城找人，找泡沫混凝土的資料和專家回來，搞生產。這個廠我佔七成，給你三成。’
張經理撓了撓臉：“說真的？”
老六斜了他一眼。不說真的我在這練字啊？
張經理又在頭上抓了幾把：“行，那就幹唄，那東西我還真有點印象。行，我先找人。”
‘具體的你和柳姐商量，用錢找柳姐支。把賬做好。’老六點點頭，看向小柳：‘你這邊要抓緊培訓一批財務出來，以後各方面都要派人。’
小柳點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張經理巴嗒巴嗒嘴，說：“這扯不扯，我這剛琢磨來市裡，又有任務了。上回你說的那個陶瓷的事兒我還琢磨呢。”
‘行，那個你要想幹我幫你弄裝置回來。’
“我自己幹哪？那夠嗆，沒底，眼著你幹還行。”張經理笑呵呵的說：“年紀我比你大，但是眼光這些方面我服你。我喝口湯就行。”
‘我也不能甚麼都幹哪，掙錢的東西多了，把我劈開也分不過來。’老六也笑：‘而且我對辦廠這事兒其實沒多大興趣兒。’
這個是實話。他想辦電風扇廠，就是想給老家的人找條財路，自己並沒有想透過這個掙多少錢。擴印和衛生巾是因為沒有，這東西自己也要用的嘛。
百貨超市那都是屬於民生的東西。還有一個就是，這些廠都屬於用工大戶，可以產生很多的就業崗位。也算是為家鄉做貢獻了。
“別呀，你指路，我們幹還不行嗎？你就當你的大爺，想幹啥幹啥，願意來看看就來，不願意就不來。行吧？是不弟妹？”
一聲弟妹把小柳叫的臉掛暈紅，又特別開心，就水汪汪的看著老六。
‘得，你們商量吧，你們商量好要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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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幹，反正我只負責出錢搞裝置。’
老六擺擺手：‘但是咱們把醜話說在前頭，要幹，那咱們就得籤協議，我對管理經營上要求很嚴格的。’
“那沒事兒，那是好事兒，嚴格點省著羅亂。我沒問題。”張經理這會兒只要能和老六繫結扯上關係就行，別的還真沒多想。
其實他還真的挺合適的。
老六沒有底蘊，小柳是個女人，搞財務沒問題，但生產管理啥的就不行了。
這會兒辦廠最大的問題其實不是技術，是人。管理的人，銷售的人。還有去哪找人。
張經理這方面有絕對的優勢，他的資源和人脈不是老六和小柳能相比的，甚至劉鵑都不行。他缺少的是資訊，是前瞻性。這是時代限制的。
“要是真幹起來，咱們生產這玩藝兒能不能出口？”張經理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能。’老六肯定的點了點頭。這點他到是有把握。
“那還說啥，幹就完了。需要我幹甚麼你就指揮，保證弄明明白白的。”
老六指了指外面。‘食堂。’
四個人都笑起來，張經理搓了把臉：“行，馬上給你安排。廚師用我給你們找不？”
老六想了想，讓張英去找黃宋兩位師傅。
很快滿身油汙的兩位師傅跟著張英進來辦公室。
“啥事兒？”黃師傅衝張經理點了點頭，看了看小柳。剛才小楊已經給宣傳了小柳懷孕的事兒，讓大家不要在小柳面前抽菸。
‘跟你們說兩件事。一個就是廠子的規模要擴大，要招幾批學徒進來，有能信得過的老師傅也要，具體你倆負責。’
“行，這個是應該的，沒啥問題。”黃師傅看了看宋師傅：“我覺著，反正只要活能跟上溜就行，總不能幹養著人玩。”
‘還有一件事兒，廠裡要建一個食堂，以後大夥中午飯就在食堂吃，算是廠裡的福利。
你們和其他師傅家裡有沒有合適的女孩兒要來上班？要踏實的。要是沒有我就在外面找找。’
“六哥，滿倉媳婦兒。”張英眼睛一亮，提出來個人選。
老六點點頭，他已經想到了。食堂這邊除了廚師他打算全招女工，心細，爭取再能解決一下廠裡部分光棍的婚姻問題。M.Ι.
四十個人吃飯的話，食堂怎麼的也得十來個人忙活，分成上下兩班。十來個人怎麼也能有幾個對上眼的吧？
“我家到是有丫頭，上學呢。”宋師傅呵呵笑了兩聲：“那是趕不上趟了。老黃你家丫頭怎麼樣？我感覺行。”
老黃年紀比宋師傅大點，家裡倆閨女一個兒子。兒子還在上學，兩個閨女到是都大了。
“我回去問問，我可不敢給做主，丫頭大了那主意正啊，管不了哦。”老黃搖了搖頭：“沒問問小楊啊？他媳婦兒不是在家呢？”
“我去問。”張英又跑了出去。這孩子現在是徹底緩過來了，活蹦亂跳的一天。
“都要女的呀？”張經理問了一聲。
‘廚師要男的，其他都放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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