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幾天。”小柳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書本:“我那頭準備辭職了,等辭了就不去選廠了,到時候我就常住這邊兒。”
“真的呀?”張英到是高興。這裡就她和小柳兩個女的,又是她師傅,她肯定希望小柳天天在這邊兒。
“真的。過幾天你三嫂也要來,以後也在這上班。到時候你就不是孤零個了。”
“我三嫂也通勤哪?”
“搬過來,明天你六哥就去幫你三哥搬家,明天晚上就能去熱鬧了,就在這邊上,離澡堂子不遠。”
“那以後……”張英相當驚喜,然後又矮了下去:“不行,我還得給滿倉小偉他們做飯呢。”她想說的是可以去三嫂家混飯吃。
說一千道一萬,張英也才十九歲,也還是個孩子呢。
‘請個保姆回來吧。’老六對小柳說:‘三哥通勤,家裡三個孩子呢,三嫂還要上班,請個保姆過來做飯洗衣裳。M.Ι.
到時候你們幾個可以在三哥家一起吃,吃完飯回去睡覺。人多還熱鬧點。’
張英就笑:“柳姐你不知道,我三哥家都是三哥做飯,我都沒看我三嫂弄過。”
“啊?不能吧?張姐不會做飯?”小柳看向老六。
‘會,就是做的少,平時都是我三哥做飯洗衣服,習慣了。’
“哎喲,真是沒想到,三哥還是勞模啊。”小柳笑起來。
其實關外男人會做飯的多,男人在家裡做飯的也多,但是普遍意識上還是認為應該女人做飯。但是男人洗衣服的真的就不多了。
“那也不好吧?”小柳想了想說:“咱倆,滿倉他們三個,三哥家裡五口,保姆得做十個人的飯。
這時間長了誰能受得了啊?這還不算老六和李俠呢。還得洗衣服。不好找。”
“中午不用做啊,”張英說:“中午咱們都在這蒸,就是早晚。中午大軍他們三個還不是能來這邊吃?”
‘早晨可以買,豆漿油條,包子豆腐腦,烙餅餛飩,換著樣買唄。’
“哪有天天買早飯的,那是過日子啊?”小柳嗔怪的看了老六一眼:“你能幹三嫂能幹?早上其實好弄,平時蒸點包子,熬點粥甚麼的。”
‘那就請兩個,一個做早飯收拾衛生洗衣服,一個專做晚飯。’
這邊的人重視晚飯,一般都會比較豐富一點,十來個人的晚飯做起來還是挺累的,至少得鼓搗三四個小時。
“還是感覺不太合適。再說家裡有那麼大地方嗎?十幾個人天天的。”小柳搖了搖頭:“不合適,還是算了吧。”
‘要不就在廠裡搞個食堂吧。’老六想了想說:‘大夥都在這吃,算是福利了。工人管中午一頓,家裡這些人一天三頓。’
“食堂不要錢哪?”小柳問了一聲。這會兒就算是全民單位的食堂也不是免費的,都要花錢,只不過比外面要便宜一些。
‘吃不了多少錢,只要大家好好幹活就行了。一共就十來個人,咱們家自己就佔了六個。’
張英掰著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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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數了數,哈哈笑起來:“可不是嘛,等三嫂也來了,咱們家人比工人都多了。”
她到是沒感覺把小柳算成自家人有甚麼不對,小柳就開心,水氣十足的看了老六一眼。.
‘對了,忘了問你,張家堡子的香瓜呢?你給搞哪去了?我回來一問說沒這事兒。’
“張經理沒和你說?”
‘說啥?’
小柳笑起來:“那可能是忙活忘了。香瓜都被張經理留下來了,他說就這麼點瓜還要往寬城送,都不夠那點油錢的。”
‘還少?怎麼也有小三十噸吧?’
“還真沒有,”小柳翻開本子找:“說是那邊是坡上的旱地,伺弄的也不太好,產量沒多高。不過到是挺甜的,特別好吃。
說是如果摘瓜的前一天沒有那場大雨就好了。在這。一共是不到十九噸。確實少了點,合著一畝地連三千斤都沒有。
張經理一萬塊都留下了。”小柳合上本子看向老六:“給職工分了點,又給哪送了一些。我覺得萬八塊的東西就沒堅持。”
老六點點頭。這個價給的夠高了,堡子上算是收入了一大筆,今年的日子要好過的多。可是自己算是欠了個不大不小的人情。也算值了。
“你是不是感覺欠人情了?”小柳笑眯眯的問老六。
老六看了看小柳。不是嗎?
“你呀。”小柳伸手在老六腦門上點了一下,點完了才發現不太對勁兒,自己臉先紅了。
“到了咱們現在這個份兒,到了張經理這個位置,一萬塊錢是交情,不是人情。你差這一萬還是張經理差這一萬?”
“我差。”張英舉起手接了一句:“媽呀,聽你們說話一萬塊錢像不是錢似的,我要有一萬塊錢我能樂瘋。那得買多少肉啊。”
“你怎麼不尋思買衣服呢?”
“衣服又不能吃,又不是沒有穿的。”
好有道理。老六給了張英一個大拇指。
想想再過幾十年,年輕人寧可餓著吃糠咽草,也要勒著肚皮買個驢包買根古腰,真的是十分難以理解。
關鍵是,這東西是講層次的,你一個月三四千工資擠公交坐地鐵的人,誰會關心你背的甚麼包?
瞅都不會瞅,看到了也是當成假貨,沒有任何人會多看一眼更談不上羨慕,完全就是花錢買遭罪自我催眠。
事實上用那些所謂奢侈品的只有兩類人,一類是公眾人物,需要出鏡,另一類就是窮人,需要用它們來彰顯不存在的面子。
至於富貴人家,不好意思,那點錢對他們來說談奢侈就有點搞笑了,他們在意的只是喜不喜歡舒不舒服,和價錢無關。
半瓶水才晃盪,不自信才需要找自信。
就比如小肚雞腸蠅營狗苟的人,總喜歡掛一副上善若水,缺乏自我管理能力的人成天吵著我們要吃素我們要運動。
“小英將來肯定會過日子,”小柳笑眯眯的看著張英:“現在就像個管家婆似的,可能管事兒了,誰娶了你肯定有福。”
“我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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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人呢。”張英不好意思起來,臉都紅了。
老六就感覺,這個時代真好,單純,善良,純潔,純樸。人和人之間是有信任的,人都是有底線的。
還有甚麼能比這些更美好呢?
“要是辦食堂的話,咱們這房子又不夠用了。”
小柳說起了正事:“那邊開工了,說是平臺兩個月就能澆好。張經理估計是在十一月初。怎麼弄?”
‘這個和廠房不一樣。’老六給小柳解釋:‘澆好了不代表就能使用。裡面的管道線路各種設施的安裝都需要時間。
最快也要明年夏天才行,你還要安裝裝置搞辦公室,怎麼也得收拾一下。現在冬天連取暖都搞不了,鍋爐沒辦法安裝。’
“也是哈,那咋整?”
‘那邊不是有空地嘛,蓋個食堂也用不到幾天時間。’老六指了指外面:“馬上叫人來蓋一個就行了。”
“那,蓋起來就用到明年夏天?不可惜了呀?”張英有點捨不得。磚瓦房呢,農村想蓋都蓋不起,這邊就用一年。就為了吃口飯。
“捨不得了呀?”小柳笑著問張英。
“嗯。”張英點點頭:“兩間大瓦房,就用一年就得拆了,多可惜呀。我家想蓋都蓋不起。”
“那不是一回事兒,”小柳捏了捏張英的臉:“這不是有用嘛,又不是浪費。再說磚頭拆下來還能用呢,又不是扔了。”
“拆了還能用啊?”張英有點驚訝。
“可不,還能用。”小柳點點頭。
其實這真的是安慰孩子了,大工地哪有功夫一塊磚一塊的拆嘛,還得清理乾淨,有那時間牆都砌起來多高了。
不過孩子嘛,哄一鬨沒毛病。
這邊拆房子就是推土機直接上去推倒剷平,磚頭碎瓦的直接就填了地基。這到也是不算浪費。
‘等家裡那邊廠子幹起來,以後家家都給蓋上瓦房。’老六就笑:‘到時候讓你回去組織。’
“我不懂。”張英有點開心又有些羞澀,有的躍躍欲試:“真要蓋呀?”
老六點點頭。
這個還不是忽悠小孩兒,他確實是有這個打算,自己富了,堡子裡能幫就儘量幫一把,讓大家都有個好日子過。
再說也用不到多少錢的事兒,就算家家都蓋上兩層小樓又有多少?一共四十來家,幾萬塊錢足夠了。M.Ι.
但是這錢肯定不能白給,得看那邊廠子的效益。掙著錢了就搞,誰付出多誰家先搞,總得給他們一個得到的理由才行。
這樣才會有積極性,才會有動力。親戚也不能白養著啊,升米恩鬥米仇的道理老六還是清楚的。
“那就這麼定了?”
‘嗯,定了吧,讓老張安排人過來。’
“呵呵,你現在使喚他到是順手了。”小柳笑起來。
“柳姐笑起來真好看。”
張英像個小迷妹一樣崇拜的看著小柳……老六感覺這裡面應該也有點盼望母愛的成分。
“能進來不?”說曹操曹操到,張經理就是個不禁叨咕的,正說他,他就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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