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六說:‘退伍兵有多少要多少,除了保衛還有其他工作可以安排。我讓劉鵑想辦法看看能不能辦下來槍證,你給出出主意。’
“這個到是沒啥問題,不算難辦。”老李點了點頭。
咱們是九六年全面禁槍以後才開始嚴起來的,在那之前槍證確實不算難辦。不只是單位,個人有那玩藝兒的也不少。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老六把事情交代好,老李就回家去了,老六和小張小姜一起開車上路。M.Ι.
一路不提,下午,三輛車到達汽修廠。
老六下車叫門衛大爺給開啟大門,讓小張和小姜把兩臺車開進去在車位上停好。老六瞅了一眼,那臺陸巡沒在。
“又弄回來兩臺轎子,這也是廠長你的車呀?”老頭樂呵呵的和老六打招呼。
老六點點頭,給老頭遞了根菸。‘大娘不在?吃了飯沒有?’
“吃了吃了,她去孩子家看一眼,待不住。”老頭笑著接過煙:“我聽他們說咱們廠要蓋樓啊?”
老六點了點頭。‘想要?’
“那肯定是有想法,”老頭有點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皮:“我聽他們說要蓋不少呢,說是廠裡會分,就想問問我有沒有資格。”
汽修廠的門衛其實屬於打更,不屬於正式編制工人,是臨時僱傭的離退休人員。很多單位小廠都是這個樣子,有工資沒福利。
但其實他們的收入不低,本身就有退休工資。這個年代年輕人待業的多,但是老年人基本上都有穩定收入。
老六想了想:‘你也算是咱們廠的人,但分的話可能有點困難,可以成本價賣給你。’
“成,那就成,買也行。我原來就是廠裡分的小平房,現在倆兒子都結婚了還在一起對付,我這邊算是出來不用和他們擠了,那也不是個長久法子。”
‘行,到時候我做主賣給你兩套,讓你兒子攢錢吧。’
今年六月份的時候,國家已經正式釋出了政策,宣佈住宅商品化,可以隨便買賣了。但是城鎮個人建房還要等三年。
八三年開始立法允許城鎮居民自建房屋,到零八年廢止。其實九十年代末就已經不批了,讓大家去買。
“那可挺好,那可真是太感謝你了廠長。”老頭是真的高興,房子的大事解決了。
這年頭能買著就是大好事兒,關鍵是有錢也沒地方買。大夥都是這麼擠巴著住著的,去哪買?而且孩子越來越大,還會越來越擠。
‘沒事兒,你把活幹好就行了,其他的,廠裡有的肯定不會落下你。’
“廠長你放心,我這把老骨頭就交給廠裡了,保證不給你丟一顆釘子。”
‘看樣子你們老兩口沒少攢錢哪。’老六笑起來。
雖然說這會兒的房子確實便宜,那也得幾千塊錢一套,按這會兒工人的平均收入來說,怎麼也得攢個三五年才行。
“還行,我也不瞞廠長你。我倆都有退休金,平時住在廠裡也不咋花錢,倆孩子的工資也都是交給老太太的。
不讓他們瞎花,年輕人手頭沒個準兒,怕他們瞎砸砸了,平時用錢就來找他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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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是攢了點。”
這個時候孩子掙錢都是交給父母保管,只要沒分家,娶了媳婦也一樣,都要交。
‘兩個兒子都有工作?’
“都有,大兒子接我班,小兒子接他媽班,兒媳婦就差點,大媳婦在大集體,小媳婦在家帶孩子,弄弄飯啥的。”
這老頭的家庭那可真是相當牛逼了,這就相當於一家五職工。要知道雙職工在這會兒那小日子都是飛起的。
用現在的說法來形容的話,那就是一年一套房輕輕鬆鬆。
當然,大部分人家都還是比較難的,穿衣吃飯養孩子,去掉花費基本就剩不下甚麼了,像老頭家這樣的情況實在是屬於少數。
小張和小姜停好車拿著鑰匙走出來,把鑰匙遞給老六。
老六和看門大爺告辭,送小張和小姜去火車站。一人給了五十塊錢扔到火車站就不用管了,他又回到汽修廠這邊。
沒到汽修廠,直接來到了北門,靠近張英她們宿舍這邊,和張英她們那棟樓隔著馬路斜對著,能有個一百來米的距離。
這邊是小柳後來又僱傭的打更老頭,一個人住在這裡。招聘條件很簡單,身體硬實,視力好,識字兒。不識字的和老六沒辦法溝通。
老六敲開大門進去看了看。
裡面原來停放的卡車都已經不在了,坡上能看到開挖的痕跡。這是已經在對地表進行平整修形,開挖基礎溝渠了。
幾臺挖掘機和推土機停在一邊空地上。原來的幾間辦公室就是現場指揮部,門口掛上了牌子。
“說是先弄這邊,弄好了再弄修理廠那邊,剛挖了幾天。”
打更老頭給老六介紹了一下:“說是要從當間找平,整個用三合土這麼澆過來,一直到馬路邊上,這邊房子和牆都得拆。”
老六點點頭,表示聽到了,也不好和老頭說這是自己安排的。
這塊地沒有地下室設計,就是坡面找平後平臺上直接建築,平臺下面有大半圈八米多的半地下空間。
這大半圈的半地下空間就算是地下室了,也是整個建築體的地基結構。
平臺上面會起兩層商業空間。原計劃是五層,因為又和市裡要了一建辦公樓那塊地,這邊就降了三層。
也就是上面的樓會增加三層,建築總高度不變,建成後在九十五米到九十六之間。
上面會建六棟樓一箇中心花園。五棟住宅,一棟公寓。原定的寫字樓和那三層商業空間一起取消掉了。
一建辦公樓那塊地的面積要比這邊大不少,接近兩萬平,老六打算那邊就起五層商業,上面搞三棟大型寫字樓,一棟大型配套公寓,兩棟住宅。
兩邊的商業層中,都有一層是為了以後的停車場準備的。然後工字樓這邊有個近萬平米的超級市場夠用了。
一建那邊在市中心,開大型商場和辦公中心更合適一些。這也是他要那塊地的用意。有了機會自然不能錯過,再等幾年可就沒有這麼容易了。
其實也沒啥事兒,就是單純的過來看一眼,甚麼作用也不起。看一眼確定已經在動工了,好像心裡就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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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不知道那些人住在哪?’
“那些人哪?外國人是吧?都住在一建招待所那頭,五六個人呢。中午晌柳會計和張出納她們也一起去了的。從這走的。”
老六點點頭,擺擺手從院子裡出來。
“廠長啊,和你說點事兒,”老頭叫住老六:“那啥,我兒子想來咱這上班,能行不?”
‘多大?’
“我家老小,虛歲十九了,當兵也沒去上,在家晃了二三年。人到是不笨。他媽前兩年走了,我也弄不好他。
現在大了,總這麼混著也不是個事兒,愁人巴拉的。前陣子我和柳會計說了,柳會計說這事兒得問你。得你做主。
他要是來了肯定好好幹,要是不聽擺弄,要是不聽話你就削他,隨便削。行不?不打死就行。”
老六上下打量了老頭幾眼。沒看出來呀,兒子才十九歲,四十多了還在生,真特麼牛掰不拉屎。
城裡不是農村,上了四十真沒幾個還好意思生的,養著也累呀。除非是那種一直沒孩子的,那是沒辦法,怎麼也得要一個。
“我那甚麼,廠長你看行不?”
老六點點頭:‘等我和柳會計說一聲。咱們醜話先說好,不聽安排不能認真幹活肯定是不行,到時候肯定不能留。’
“那肯定的,那肯定的,應該的。”老頭開心的點頭答應。
‘那就先來學徒吧,和我侄子一起。等我和小柳說。’老六開車門上了車。
“行行行,行,謝謝了啊廠長,你慢慢走。”
老六把車開出來挺遠了,從反光鏡還看見老頭站在馬路邊上看著這邊。唉,當父母的都不容易呀。
直接來到一建招待所。就在一建辦公樓後面附樓上。
和服務員打聽了一下,人都在二樓餐廳。
一建招待所還是第一次住進來‘外國人’,都不用提這訊息傳到了多少個單位,這裡的服務員一個一個都化身為了人形監控器,時刻盯著這些老外的一舉一動。
一天上幾趟廁所都一清二楚……這邊的房間裡沒有衛生間。
老六上了二樓來到餐廳,一進門就被一股濃重的酒氣給嗆了一下。
小柳,張英,張經理,小王,王寶寶,吳東勁六個人都在,在陪著設計和建築公司這邊的五個人吃飯。
話說這頓飯起碼得吃了兩個多小時了。
小柳和張英都喝了酒,張英的臉脹紅脹紅的,小柳要好一些,不過看樣子應該也是沒少喝。
王寶寶和吳東勁都沒喝酒,在看著這兩方的人拼殺。
老六皺了皺眉,走了過去。
“老闆。”王寶寶第一個看到老六,急忙站起來打招呼,吳東勁也跟著站了起來:“老闆好。”
其他人都看過來,老六沖張經理點了點頭,看向小柳和張英。
“六哥,嘿嘿。”張英傻笑了一聲。完了,高了。
“你回來啦。”小柳驚喜的笑起來,水汪汪的招呼了一句,衝老六伸了伸手。應該是想抓老六的手,隔的有點遠。
一看這也是喝多了。如果不喝多絕對不會做這個動作,但是她人應該還有幾分清醒,嘴上沒冒出來不能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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