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老六要走,劉鵑有點不太樂意,心情一下子就不好了,不過到是沒做甚麼,一直拉著老六叮囑路上要小心,開車慢一點。
反正就是捨不得。
給老六買了一堆麵包香腸蛋糕水果甚麼的放在車上,生怕他半路上餓。
老六看到水果才想起來點事兒,看了看劉鵑:‘我老家那邊有沒有送香瓜過來?’
“沒有啊?啥前?你安排的呀?沒有。”這事兒必須要經過總務處,如果送來了劉鵑不會不知道。她不知道,那就肯定是沒送。
老六搓了搓下巴,小柳不應該把這麼大的事情給弄忘了呀。那麼多十好幾畝地的瓜呀,給弄哪去了?
到是沒有多少錢,一共都下來最多也不過就是萬八塊錢的事兒。這會兒水果稀爛賤,誰都吃得起,也都吃得上。
但是對於張家堡子生產小隊來說,這筆錢那就是鉅款,是保證所有人今年能吃飽飯的鉅款。
不過雖然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老六也只是奇怪,並沒有擔心甚麼。小柳做事還是相當讓人放心的,不會出這種岔子。
沒送到寬城來,那就一定是做了其他安排。錢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要不我再去給你問問?”
老六搖搖頭:‘不用,應該是有別的安排了,沒事兒。’
“這回還甚麼時候來?”劉鵑握著老六的手捨不得鬆開。
‘那邊有事,那邊也要蓋樓。而且那邊是山地,我得看著才放心。還有汽修廠需要擴招,要去蛇口註冊公司。
這邊就交給你了。不過也不用太累,注意休息,更要注意安全。我那邊公司註冊好就過來,還要籤合同的嘛。’
“……那我等你。”
‘嗯。你這邊也要開始招人了,廠裡不是提供辦公樓嗎?收拾一下招幾個能用的,先把630那些人和資料接收過來。這個很重要。’
“這就登報紙?”
‘不,先從你熟悉的人裡面找,要知根知底能信任的。男女不限年紀不限,離退休的也行。
對了,保衛處老李幹事和他徒弟可以相信,你可以找他商量一下,我們也要有保衛力量。另外看看能不能辦下來槍證。’
整個八九十年代,有一個很獨特的現象,就是很多公司的總經理,管理層還有顧問一類的職務,都是離退休的老幹部。
其實這不僅僅是看中了這些人的人脈關係,人脈關係也是有限度的,並不能保證一帆風順。雖然說虎老雄風在,但人走茶涼也是一種現實。
還是那句話,找不到合適的能擔任管理層的人,這個年代底層工人有的是,但是管理層實在是不好找。
這些離退休的幹部不管是眼界還是閱歷正好又能滿足條件,而且他們退下來又沒事可做,正處於突然閒下來茫然不適的時候,於是也就催生了這種現象。
而做事難免就要用到人脈,他們的人脈是普通老百姓無法比擬的,這就造成了另外一些現象。其實仔細想一想真的挺正常的。
至於成立自己的保衛力量,是老六考慮過後的決定。
八、九十年代雖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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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後世稱為不可複製的黃金時代,造就了數不清的百萬千萬乃至億萬富翁,但不得不說,它也是最亂的年代。
簡單點來說就是無序。一切都是沒有秩序的,各方面都不健全。各種團伙,黑老大無處不在。
在這種情況下,成立一個保衛部門是非常有必要的,害人之心不能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嘛。
而一直到九十年代末,只要具備相應的條件,國內也是可以辦理槍證的,可以合法持槍。條件嘛,就是經營規模達到了一定程度,有具備資格的擔保人。
這兩樣老六都可以輕鬆滿足。
‘找人,人品最重要,能力可以培養。’
“嗯,知道了。”劉鵑點點頭,翻著眼睛看了老六一會兒:“我現在不想聽你說這些話。”
‘我沒說話呀,我又不會說話。’老六奇怪的看了劉鵑一眼。我是啞巴呀。
“討厭。”劉鵑抱住老六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我想幹事兒。”
‘乖,聽話。隔幾天我就過來了,現在不行。’
老六親了親劉鵑的臉,抱著她輕輕晃了一會兒,安撫了一下。
“那你快點來,我想它走了就看到你。”
‘別這樣,以後時間長著呢,你是個大人了,怎麼像個得著肉的孩子一樣。’
“我就是得著肉了呀,好大一塊。”劉鵑吃吃笑起來,手也不老實起來。
‘我說,你這樣子是你難受還是我難受啊?咱們乾點別的不行嗎?你這一副上腦的樣子實在是讓我沒法相信你能做好事情啊。’
“現在是在家,我愛意幹啥就幹啥,就是讓你也難受,憑甚麼就讓我一個人難受?有能耐來幹,你行不行?”
老六把劉鵑掀翻按在腿上就要打屁股,劉鵑吱哇亂叫起來,老六抬了抬手又想起了她的體質,中途改成了撓癢癢。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劉鵑軟成了一團:“放開,我,不敢了。哈哈哈,我錯了。放開我。”
打鬧了一會兒,劉鵑心裡的那股子不捨煩躁也散了。本來事實也不允許嘛,老六又有正事兒。
老六去做飯,兩個人一起吃了晚飯,老六開車把劉鵑送到她家附近。
“我不回也沒事兒。”劉鵑本來今天都想好了不回家,想留下來陪老六。
‘回去吧,等我下次過來。’
“嗯。那你快點來。”
‘事辦好了就來,回吧。’
“開工真不搞個儀式啊?我姑夫還說找幾個人過來給你剪綵啥的。”
‘不搞,悄悄開工就行了。你快點把辦公地點落實下來,設計公司和工程師的食宿問題要安排好。’
“嗯,知道,你放心吧。”劉鵑拿起包包擺弄了幾下,扭頭看向老六。
老六俯身過去在她臉上嘴上親了幾下。劉鵑這才開門下了車,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老六一眼,擺擺手回家去了。
十號是禮拜天,劉鵑不會來,老六起來把屋子簡單收拾了一下,關好門窗水電,提著行李箱下了樓,開車回家。
他又找老李借了兩個人過來幫他開車,沒想到的是下了樓看到老李也過來了。
‘怎麼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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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樓?’
“我也是剛到,站這抽根菸,說兩句話。”老李指了指站在一邊的兩個人:“讓他倆幫你開車回去。”
兩個人老六都認識,一個是上次幫他開車回去的小張,另一個是老李的徒弟小姜。
老六沖他倆點了點頭。
“小張也是我帶過的徒弟,這些年在廠裡別的沒幹啥,徒弟到是帶過不少。”
汽車廠保衛處對外名稱是保衛部,包括了消防,押運,護衛,守衛好幾個部門,總有個幾百人,規模不算小。
‘我這邊要成立保衛部門,’老六掏煙散了一圈兒,開啟車門讓老李上車:‘這邊的事情我交給劉鵑了,我讓她找你商量。’
“是怎麼個打算?”
‘我這邊的投資許可批下來了,會辦幾個公司工廠,和汽車廠這邊合作。我缺能相信的人手。保衛部這邊要先成立起來。’
“具體點呢?”
‘前面汽車廠會提供辦公場所,然後幫我要塊地自己建設,這都少不了保衛人手。另外就是以後會經常派人全國跑,也需要保衛跟隨。’
“打算甚麼規模?”
‘先期兩百人吧,防火防盜,保衛,還有一些臨時工作。要能靠得住的。基本工資待遇就參照汽車廠。’
老李抽了口煙琢磨了一會兒,看了看老六:“要不我過來幫你?我行不?”
‘雖然是和汽車廠合作的廠,但是需要從汽車廠離職,你還是考慮考慮,和家裡人商量一下。這可不是小事兒。’
老李在汽車廠好歹也是正科級國家幹部,如果出來那就甚麼都沒了,這才是最大的問題。工資待遇甚麼的反而是次要的。
老李點點頭說:“行,我晚上和媳婦商量商量。應該沒甚麼問題,我在汽車廠頂大天還有個十來年,也就是這樣了。”
老六點點頭。‘那這事兒就交給你了,具體的你和劉鵑商量。以後這邊的公司會交給她負責。’
老李就明白了,點頭答應下來。如果要過來,那就是以劉鵑為主,這個他能拎清。
“保衛這塊的話,我聯絡聯絡,看看能不能弄一批退伍兵回來。”
從五十年代起,退伍兵就已經不包安置了。
原則上是哪來哪去,農村的就直接回農村種地,城鎮的到是有相關安置的規定,但事實上也只能安置一部分。除非是幹部轉業。
老六的五哥就是這樣回了農村的。他還參加了去年那場戰役,屬於負傷退役呢,只不過不是很嚴重,只是右耳震聾了。
三哥當年能進鋼鐵廠是幹部轉業,又多次立功。
而且他那些年從事的工作屬於保密範疇,一直到了他八十多歲,對在部隊上的具體經歷還都是隻字不提,誰問都不說。
事實上後來國家都已經解禁了,只是比較籠統,沒涉及到具體事件過程和細節。老六曾經查過一些資料,分析是死了不少人,別的就查不到了。
一條用人命填出來的鐵路線,從建成以後就沒真正啟用過。
其實也不是沒啟用,只不過已經不是原來的功能了。比如京城地鐵一號線就是其中的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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