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房子,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張經理了。
這會兒也沒甚麼複雜裝修,改造起來很快,就是砌牆刮一層熟石灰膏,用不到幾天。
其他的,地板修補修補,徹底收拾一下衛生也就差不多了。
要拆一個廚房,改造成客廳,兩個衛生間也要重搞一下,原來太小了,上下管道也已經老化。
這邊原來的老房子都沒有客廳,大廚房小衛生間,廚房有二十個平方,衛生間特麼只有巴掌大點。包括這幾年蓋的新樓也是這麼個操作。
老六讓把上下水檢修一下,該換的換,該疏通的疏通,把屋裡的電線搞一搞加點插座。這都是小事兒。
再就是床和傢俱了,不過這個可以直接去聯營買。
‘行,這事兒麻煩你了,這個人情我先欠著。’
出來下樓,老六還是挺滿意的,和張經理表示自己欠他一個人情。
“欠啥人情啊,這又不是啥大事兒。這房子算是分配,房產處那邊手續我給你弄完,你打發人把你三哥一家的材料給我一下就行。”
‘要是賣的話我直接買下來就行。’
“用不著,分配的不能住啊?租金幾個錢兒?再說還有補貼呢。”
全面房改之前,福利房屬於是單位物業,分配給工人居住也是要交租金的,不過確實不多,一個月也就是幾塊錢兒。
後來雖然國家下政策上調了租金,但允許廠礦單位給工人發補貼……就不知道這個漲房租的意義在哪裡。說是鼓勵房屋買賣和自籌自建。
八零年這會兒房租差不多是一個平方一毛錢,到八七年漲到一毛七,也有的地方漲到兩毛多。廠子給補貼一半。
三哥三嫂搬過來以後,差不多每個月要交小二十塊錢的房租費,算上補貼也就是每月從工資里扣除差不多十塊錢。九塊幾毛的樣子。
這麼算下來,等到房改的時候,一共就是需要交一千大幾百塊錢的租金。鋼鐵公司全面房改是九二年。
老六在心裡算了算,搖了搖頭:“你還是直接幫我買下來吧,也省著麻煩。”
“那這麼的行不行?”張經理湊近老六說:“公司也有這麼個意思,你幫公司解決五百萬外匯,這房子就算獎勵給你了。”
‘按多少?’
張經理比劃了個二。一比二。
比老六前面提出來的條件低,但也不算低,在老六的接受範圍內。他的心理底線是最低一點八,再低就沒意思了。
‘可以。’老六點頭答應了下來:“手續上你負責弄好,別留甚麼尾巴就行。”
“那不能,你這到底是有多瞧不起我呀?我再咋的好歹也是妥妥的十一級幹部,你得拿我當盤菜啊。”
‘我七級。’
“靠,這沒法好好說話了。哎對了,剛才說一半讓你給遮過去了,市裡那邊想和你見見,對那三千萬挺有興趣的。
……這五百萬一出,市裡那三千萬咋整?我話都跟人家說出去了。這不坐蠟了嗎?”
老六搖搖頭:‘不影響,我又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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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三千萬。’
張經理吧嗒吧嗒嘴:“得,你是我哥,以後我就叫你哥了。跟你混。哥,那咱們下午去和市裡見見面你有時間不?”
老六看了看時間,想了想點點頭:‘三點半吧,三點半我來你辦公室。’
“三點半哪?”張經理看了看手錶:“那也別我辦公室了,咱們直接在市府大院見得了,誰先到誰在門口等一下。省著耽誤功夫。”
也行。老六點點頭答應下來:‘走吧,我送你們回去,完了我還有事兒。’
這會兒已經十點多了,他想著小柳那邊差不多應該到了。
“方便嗎?”張經理明知故問了一句。
老六搖了搖頭:‘不太方便。’三個人都笑了起來,上了車。
“市裡對這三千萬還是相當重視,”
老六開車,張經理在一邊說:“要是有甚麼條件你儘管提,只要不違反原則問題應該都不大,我在邊上給你敲敲邊鼓。”
老六點點頭,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面的小王。
“他是我侄子,”張經理看到了老六的眼神兒,給解釋了一下:“我媳婦的親侄子,她家這一輩就這麼一個小子。”
老六點點頭。怪不得張經理啥話也不避諱,原來人家是一家人。
這個時代的人還是堅持著一些傳統的,像這種千頃地一根苗的,對伯伯叔叔姑姑來說那就和親兒子沒甚麼兩樣。
比如那個唐總會計師的侄子,其實也是這麼回事兒,要不怎麼可能一甩手就三個億。九八年的三個億呀。
雖然九十年代誕生了無數的千萬富翁億萬富翁,那也是一筆絕大多數人都不敢想象的鉅款。
……
送完人老六返回工字樓,把車稍微往遠停了一點,溜達著來到張英那屋的樓門洞,上到三樓,用小柳給的鑰匙開啟房門。
一開門迎面就是一股香味兒。
他關上房門脫了鞋光著腳往裡走。小柳已經到了,鞋擺在一邊。
進來是廚房,這會兒已經改成了書房,地下鋪著地毯,原來水池子的地方擺著張辦公桌,陽臺門的角上是書架。
衛生間也改了,擴大了不少,擺了一個洗澡的木桶。老六還真不知道這會兒就有賣這個的。
兩間臥室,一間改成了客廳,茶几上放著個電熱水壺。
這東西這會錢國內還沒有,國內最早的電熱水壺和即熱式電熱水器都是九十年代初才開始出現的。
老六站在門口往裡面看了看,只有沙發和茶几,屋子裡顯得空蕩蕩的。
轉身推開臥室的門,粉色的窗簾讓屋內的光線有點朦朦朧朧的,充斥著一股子粉意。牆角上是大衣櫃。
一米八的大木床,席夢思床墊,不過上面的被褥是軍綠色,有點影響整個的視覺感官。
屋裡一股子香氣撲鼻而來,夾著小柳的體香。
看到老六推開門,躺在床上的小柳把臉扭向一邊,不想理他。明明進來這麼半天了,磨磨蹭蹭的就是不進屋。
老六看著小柳把臉轉到一邊,夾在腿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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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慢慢縮了回去,忍不住笑起來,走了過去,伸手在小柳肉乎乎的小肚子上拍了拍。
小柳的拳頭嗖的一下子握緊,腳趾也在使力,就是不回頭。
老六扳開她的腿看了看,上去抓了一把,俯下頭。
“啊~~。你別碰我,你,別碰……”
“哼哼哼,就,就知道欺負,我。”
“別碰,你,你衣服都,都不脫。別碰……”
……
下午三點二十過點,老車開著皇冠來到市府大院。M.Ι.
市府大院距離工字樓也就是三里地,和火車站面對面,中間用一條五百米長筆直的馬路相連。
說是大院,其實並沒有院子,圍牆早在十幾年前的時候就拆掉了,當時的口號是拆掉圍牆鐵絲網,到人民中間去。
市府大樓背後就靠著花園山,人民路在樓前透過,人民路西側正對著大樓是一個佔地三十畝被大馬路一分為二的廣場。人民廣場。
廣場有點慘,這會兒就是一片夯平的泥土地,幾天不管就會長出一片野草那種。一直到九十年代才硬化。
大樓有點舊,也是當年小日本留下來的老樓,和一建辦公樓的款式一模一樣的蘇式樓,主體只有三層,不過規模上要比一建辦公樓大了許多。
樓體正面寬度就有八十八米,兩側的翼樓是四十四米。樓後是市府禮堂和輔樓。大院的北側緊挨著花園山公園的正大門。
這座辦公樓是日滿時期建築的市府大樓,最開始解放那會兒市府並沒有在這裡辦公,而是在溪湖區那邊,用的是第一人民醫院那棟樓。
溪湖區府使用的那棟樓是原來更早時候日滿杯溪湖市的政府大樓,和這棟樓不是一回事兒。這棟樓是三七年建的。
至於為甚麼日本人建的樓要叫做蘇式樓,那就不做甚麼解釋了。
老六到的時候,張經理的那輛小吉普已經在了,停在樓前的壩子裡。老六直接把車開了過去停在吉普邊上。
張經理抽抽著臉從吉普上下來:“就不樂意搭理你,這麼大地方你非得停我邊上幹哈呀?不就是顯擺嗎?”
老六往兩邊看了看,那邊還停著一臺申城轎車。自己這車好像有點鶴立雞群了。
“我給你點根菸,你把車停它邊上去。”張經理笑著指了指那臺申城轎車,低聲和老六商量。
老六就笑著上車,把皇冠倒了一下,開過去緊挨著申城停好。
“哎,這就對了嘛,可不能讓我一個人難受,讓他們也眼饞眼饞。”
張經理哈哈笑起來,招呼老六進樓。
沒有門崗也沒有門衛,傳達室的老頭閉著眼睛聽收音機,誰進誰出理都不理,這會兒的市府就是這個樣子的,隨意進出,誰都可以直接上去找市長。
張經理帶著老六上了三樓……好像幹部都喜歡在三樓辦公。直接來到市長的辦公室,和外間的大秘打了聲招呼。
應該是之前約好了的,秘書看到張經理,直接就帶著兩個人進到裡面。小王和司機在下面看車,沒資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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